《红移》Zoula

2、初遇 “我能和你

　　Q大学生画展。
　　一个引人注目的男生正低头整理画框的边角。他皮肤白皙，睫毛带有轻微向上的弧度，形成优美的弧线，宛如精心雕铸的艺术品，使人不由自主地产生窥探那双眼睛的兴趣。那是双动人的眼睛——脆弱于眼底展现地淋漓尽致，阳光自然地洒下，为他增加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光都偏爱他。
　　那幅画是他夜半灵感泉涌时的产物。它很美，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月亮的影子，而月亮柔和的银白毫不吝啬地倾洒于湖面，却没来由地给人一种孤寂感。整理完毕，他的目光轻轻攀上那幅画作，瞳孔颤动，如蝴蝶振翅。
　　“这幅画，叫什么名字？”背后传来的低沉嗓音打破了画馆的宁静。
　　江清月回头，首当其冲地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清冽的冷松伴随着微风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眼前的男生身形修长优雅，腹部线条于光照中若隐若现。将样式简约的白衬衫穿出一种高定的味道来。江清月对他的五官隐隐产生了好奇。
　　“《月下潮汐》。”江清月轻声回答，缓缓抬起头，看见了那双他后来将望向它无数次的眼睛——眼尾高挑，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轻薄而透亮，镜框微微泛着冷色调的光泽，本应具有侵略性的眼睛此刻所投射的视线却是纯粹而认真地落在画上。
　　“潮汐？”男生微微挑眉，“为什么是潮汐？”
　　“因为潮汐是被月亮牵引的，”江清月带着浅笑，目光不由得被挑起的眉头吸引，随后把声音放得更轻了，“就像有些人，明明不想靠近，眼睛总是违背主人意愿，遵循本能地被吸引。”
　　男生沉默了片刻，直接了当地伸出手：“我是谢临川，天文系的。你的画，我很喜欢。”
　　江清月心中了然地一笑，刻意地愣了半晌，随即握住他的手：“江清月，美术系。”
　　两人的手短暂地交握，谢临川手掌却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热，像冬日里一簇热烈的火。江清月的关节微微蜷缩，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先一步松开了手。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是很美的名字。”谢临川认真的目光转移到了新认识的美术系学生身上，观察片刻，谢临川不得不承认，江清月和他的名字一样美。皮肤白皙光滑，似是一尘不染，眉眼间显出一股淡淡的柔弱，在人群间颇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新。谢临川不自觉地向前迈进一步，看见了江清月嘴角偏右的一颗小痣——它随着主人微微扬起的嘴角跳跃，却反倒给谢临川以拒之千里之外的清冷。
　　“那你的名字…临川羡鱼？”江清月思索时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盯着一处看。得出答案之后又抬起头，眼睛灵动地闪着。眼神对上，江清月清冷劲顿时消散一半，他的脸颊消瘦，此刻却是微微泛着红，让人不自觉地想捏——至少当时的谢临川是这么想的，他也这么做了，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江清月这次真情实感地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做出这样直白，甚至可以说是越界的举动。他的耳根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却是迎着炙热的目光，向前挪动一小步，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谢临川如梦初醒：“不好意思啊江同学，”他已经无地自容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脖颈迅速晕染上一层红，沉默良久后开口，“我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他真诚的眼睛好像要将江清月烫出一个洞，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好。”江清月记得自己是这样回复的，“我…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他好像在刹那间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时间慢慢推移，卷帘门落下，江清月首次参加的画展在悄无声息间落下了帷幕。很有许多人欣赏他的画，赞美的言论如潮水般整天都没有从他的耳边离开过。而整场展出中最吸引他的，莫过白天惊鸿一瞥的少年。
　　月光洒在身上，风吹来几分凉意。他裹了裹大衣，正欲快步回到寝室时，路灯下的挺拔身影刹那间吸引了他的目光——谢临川？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江清月这样想着，径直走过去。
　　谢临川察觉到身后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回头时，发现一只细长的手搭在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hi。”清朗的声音传入耳畔，“谢学长，在这里等人吗？”
　　“你是学弟吗？”谢临川却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对方口中的「学长」上，又转念一想，“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年级。”
　　“一个昵称而已。”江清月嘴角弯弯的，像今晚的上弦月。晚上的他似乎因为画展的结束，比白天要更有活力一些，一颗小痣高高地扬起，颇有些耀武扬威地跳动。谢临川不由得忆起下午有些失态的举动，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甚至为此短暂地思考了十五分钟，最终发现无能解答，只得放弃。
　　“没有等人。”仍旧有些苦恼的学长转过身，露出怀里厚厚一沓教材，“刚刚在图书馆。”
　　“那很巧了，一起回去吧。”
　　两个下午才认识的朋友有些别扭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江清月大脑飞速运转，竟一时间找不到这位天文系学生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他对于宇宙了解得太浅薄了，于是暗自下定决心认真补课。
　　谢临川也有些无奈。他本就不是社交的高手，更别提主动开始对话。
　　到了楼下，简单的道别后，江清月回到寝室。
　　“谢临川......”他小声重复这个名字，“下次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