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将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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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千般反复的时光，萧山鱼看着面前的胥秧说道，“你记得吗，后来殷家军赶到，救了我们一行人。
再后来，殷家军审讯那群大莫人，其中有个人说，你，胥秧，寒州知府的独子，在被掳的中途遇到了前来救你的两个捕快，他们要救你走，但是你嫌累，嫌脏，耽误了时间，被大莫人发现了，”
萧山鱼说着，见胥秧的神色愈发苍白，甚至不敢与自己对视，萧山鱼呵呵了两声，继续说道，“而你，胥秧，为了活命，你不仅果断的和他们两个撇清了干系，还将他们布局救你的计划告诉了大莫人，让那群大莫人顺藤摸瓜，将我师傅一行三十六人全部缉拿，你还眼睁睁看着那群大莫人，将我师傅一行三十六人杀光！”
萧山鱼嘴角带笑，但眼神冰冷，“整整三十六个人，都死在你手上！胥秧！你怕死吗？你梦里，有梦到过被你害死的人吗？！”
胥秧被萧山鱼吓退了几步，忽然厉声尖叫道，“我没有！不是我！是大莫人，是他们杀死的你师傅！是他们！跟我没关系！！！”
萧山鱼只冷冷看着胥秧，“和你做朋友，每分每秒都让我觉得恶心。
那天晚上，你告诉我是络腮胡子杀死了我师傅，根本就是想要借我的手灭口，这样，你背叛我师傅他们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但是你忘了，那屋子里逃了一个人，他知道真相。”
萧山鱼逼近胥秧，胥秧又被逼退几步，口水几度吞咽，萧山鱼继续说道，“你猜，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萧山鱼嘴角挂了一抹讽刺的微笑，“在这之前，我们只有数面之缘，在这之后，我成了你名义上的救命恩人，我们还成了好朋友，你猜，我为什么要答应当你的好朋友？”
胥秧被逼到了桌角，退无可退，萧山鱼笑容凝固在脸上，“胥秧，我真的，真的，特别特别讨厌你。
你这样的人，竟然有一个那么爱你的亲爹，他也坏事做尽，却为你精心编织了一个金笼，将你保护得不知世事，也将你养得柔弱可鄙。但凡你有点骨气，我都不会如此瞧不起你。
胥秧啊，你啊，就这样继续活在你的金笼里吧，我倒想看看，胥谦还能护得了这金笼几时？！而你，胥秧，能不能当得了一辈子幸福的笼中鸟？”
萧山鱼逼近到胥秧面前，萧山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祝你好运，”萧山鱼转身朝门口走去，行至门口时，萧山鱼忽然侧头，对胥秧说道，“但我总觉得，你没有这样好的运气。”
对萧山鱼来说，寒州只有他无尽的回忆。
于是，萧山鱼选择比邻而居，去到了在寒州隔壁的泰州。
幽兰河从泰州城中央穿过，其间分有数十脉小溪流，因此泰州不同于寒州尽是山丘，反而处处是溪谷之地，地势平坦开阔，水源充足。
在富饶繁华的泰州城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日夜在幽兰河中游荡的花船画舫，既是文人雅客的温柔乡，也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被泰州百姓戏称为游水歌船。
萧山鱼正半倚在游水歌船的凤榻上，窗外风景缓缓移动，大片大片泛着波光的水面映入萧山鱼眼帘。
萧山鱼接过身侧小童递过来的新鲜瓜果，享受着身后小童打扇摇风的惬意，欣赏着眼前一青衣遮面的清瘦男子弹拨着古筝，神情愉悦。
那筝声质朴，泛有古韵，其声如两岸群山般质重而深沉，萧山鱼听在耳中，嘴角微勾，眼中充满赞赏之意，直到青衣男子拨完最后一个音节，萧山鱼才双手交错的鼓起掌来。
青衣男子向萧山鱼微微福身，便准备抱着古筝离去。
萧山鱼移步到青衣男子面前，手中折扇绽开，萧山鱼朝青衣男子微微一笑，“乐灵公子，我已来听你弹古筝多日，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与乐公子一饮？”
乐灵帷纱遮面，只露出上半张脸，一双细长的眸子此时便一瞬不动的盯着萧山鱼，好看的弯月眉微微蹙起，似是很为难。
萧山鱼一点也没有为难人的自觉，只笑着看向乐灵。
突然，萧山鱼听闻身后传来一道嚣张的男音，“萧山鱼！你怎么敢来这种地方的！谁让你来的！你不怕我回去告诉——我表弟吗？！”
萧山鱼闻言挑眉，当即转身，却见陆岐正一脸怒容的瞪着他，眼中仿若燃烧着熊熊的烈火，而陆岐身旁还跟着几位衣冠富贵、一身官气者。
萧山鱼忽觉有趣，扬起下巴，刻意挑衅道，“哟！这不是陆小公爷吗？你不在京城富贵窝呆着，跑这儿穷乡僻壤来做什么？真是稀客啊。”
陆岐攥紧了拳头，“你真是一点都不装了，之前装得一副文弱书生的清高模样，现在又是做哪般？怎么？一离了京城，就本性毕露了！我看你分明就是一个游戏花间的浪子，花言巧语，巧言吝色，狼心狗肺，见异思迁，薄情寡义！”
萧山鱼用扇尖挡住鼻子，身体微微往后仰，一副害怕被陆岐的口水喷到的模样，萧山鱼轻笑，“没文化不是你的错，但是，不加掩饰，就是你的问题了。”
陆岐的火蹭蹭往头上冒，但顾忌到身后跟着他的几人，陆岐硬生生将火压了下去，只将牙齿咬得邦邦响，“萧山鱼，你好得很！你给我记着！”
萧山鱼点点头，给陆岐让出一条路来，“好，我记下了。”
不待陆岐说话，萧山鱼就朝陆岐甩手，“你过会儿下来可千万别走这条路，我可不想再见到你。”
陆岐从萧山鱼身侧路过的时候狠狠瞪了萧山鱼几眼。
萧山鱼微笑焊面。
然后，萧山鱼看向了打算抬脚溜走的乐灵，笑得愈发意味深长。
乐灵收回了脚。
雅间，萧山鱼给乐灵倒了一杯茶，很有耐心，“说说吧，你在这里做什么？”
乐灵取下帷纱，露出一张清秀面庞，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模样，乐灵看向萧山鱼的神情略显尴尬，“你就别为难我了，都是——”乐灵的声音低了下去，“任务。”
乐灵就是萧山鱼从殷家军军营中醒来认识的那名小兵，也是殷储的近卫之一。
萧山鱼瞥了眼乐灵，忽然问道，“那他在这里吗？”
乐灵神情复杂了一瞬，沉默的看向窗外，佯装发呆。
萧山鱼故自饮下一口茶，“你不说话，那他就是在咯。”
乐灵叹了口气，揉了揉脸蛋子，神情苦恼的说道，“随你怎么想。”
萧山鱼放下茶盏，“你告诉他，我在这里，我不想见他，让他别来这里。”
萧山鱼还没忘记，他给殷储寄回了一封断情信，萧山鱼在信中说他早已移情别恋，让殷储别再给他来信，省得新的情人见了那些信心烦。
乐灵眉眼耷拉下来，“非要这样说吗？”
萧山鱼点头。
乐灵倏地一下站起来，看向萧山鱼的目光中带有几分谴责，“少主已经够伤心了，你非得多此一举来让他更伤心吗？就算你没有说这句话，我也不会让少主来这里见你的，明明你才是那个见异思迁的负心人，怎么还理直气壮的？！
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明明你以前和少主很好的！去了一趟京城，见识过京城的浮华，你就变了！！！你既然那么喜欢在京城待着，又回来做什么？！泰州这么个小地方，哪里容得下你这尊大佛！”
乐灵气冲冲的指责完萧山鱼，便鼓着腮帮子离开了。
徒留萧山鱼面无表情坐在原地品茗。
良久，萧山鱼望着窗外，轻声呢喃，“我以前什么样？”
入夜，游水歌船上丝竹弥音，吹箫鼓瑟，舞乐翩跹，萧山鱼坐在大厅里，仰头饮下一壶酒，醉眼朦胧的瞧着舞台之上的歌舞，每场歌舞一结束，萧山鱼必定会站起来大力鼓掌，为舞台之上的歌姬欢呼，随后又坐下继续饮酒，如此反复。
萧山鱼不知自己喝了多少，他只是觉得，他的心有点空。
重活一世，该报的仇他报了，该放下的恨他也放下了，该失去的他也再次失去了，如今他一无所有，可他既不想再逗留在过去，也不知未来该往哪里走。
萧山鱼前所未有的迷茫。
于是他选择在这众人喧嚣处，独享宁静，独自放纵。
如此颠来倒去也过了几个月，却没想到又先后遇到了乐灵和陆岐，萧山鱼不愿去想他们身后的人，便更加沉溺在这灯影声色中，饮酒为乐。
谁知手中的酒壶却被人一把夺去，萧山鱼眯起醉意朦胧的眸子，逆着大厅里辉煌的灯光，认清楚了眼前人，却是陆岐。
萧山鱼蛮狠的夺回了酒壶，仰头饮尽，残余的酒水冲出嘴唇的束缚，顺着萧山鱼的下巴流淌到脖颈。
萧山鱼无所觉，刚想再喝一口，却不料陆岐直接将酒壶抢回并且摔在了地上，酒壶破碎的声音刺耳，但在游水歌船上，却一丝不起眼。
唯一凝滞的，只有萧山鱼和陆岐之间的空气。
萧山鱼缓缓抬眸，冷冷看向陆岐，质问道，“陆小公爷，你在做什么！”
陆岐一屁股坐在萧山鱼对面，“我倒想问问你，你在做什么？颓废？失落？沮丧？迷茫？萧山鱼，这不是我认识的你，你这种人，就应该野心勃勃，就应该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往上爬、怎么攀高枝，就应该用尽手段笼络住对你有利的一切。
这样不择手段的你，现在居然在这里跟我玩颓废这一套？！难道我以前高看了你？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才是真的很瞧不起你。”
萧山鱼翻了个白眼，反驳道，“你瞧得起过谁啊？”
谁都没瞧起过。
陆岐反而一脸认真说道，“你啊，我以前真的很怕你成功，怕你真的彻底笼络住小九，怕你踩着小九往上爬，因为以前的你，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你这种人，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是很可怕的一种人，所以，我特别希望，你能够离小九远一点，小九也不该喜欢你这种人，他应该喜欢像弥春懿那样的人。
老实说，我以前是挺讨厌你的，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你的实力。但是，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连让我讨厌的资格都没有！！！”
萧山鱼一愣，歪头看向陆岐，伸出手使劲扯了扯陆岐的脸蛋子，神情疑惑，自言自语道，“我没有做梦啊，怎么都有幻觉了，也不痛啊，我果然在做梦。”
陆岐闻言，脸色黑了一瞬，一把拍开萧山鱼的手，“烂酒鬼！”
萧山鱼不乐意了，起身将陆岐压在了酒桌上，又从地上捡起一块酒壶碎片，朝陆岐比划道，“骂谁呢！陆岐，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认为我是因为贪图应梵逍的权势、想踩着他上位才勾搭他，但是你没想到，我其实是图他这个人！”
萧山鱼打了个酒嗝，脸颊上有两块绯红的红晕。
不顾陆岐惊诧的目光，萧山鱼捏着陆岐脖颈处的衣襟，吼道，“在你心里，难道应梵逍除了有权势以外，便一无是处吗？！
我告诉你，我图他权势不假，可我不止图他权势，我还图他身强力壮，图他甜言蜜语，图他年轻俊俏，图他对我百依百顺，图他任我予以予求，不可以吗？！！！陆岐，我告诉你，我图的可多了！单图一个权势，我干嘛不去勾搭皇——唔”
萧山鱼被陆岐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萧山鱼鼓着双眼，瞪向陆岐，随后狠狠咬了一口陆岐的手掌，瞬间使得陆岐松开了捂住萧山鱼的手，萧山鱼忽然哈哈哈大笑，然后指着陆岐说道，“我是看出来了，陆岐，你是打心眼里认为应梵逍除了权势便一无所有，你始终认为他配不上我，所以你才会觉得，我根本不可能看上应梵逍，哈哈哈哈哈。”
萧山鱼忽然捂着肚子蹲下，眉头紧蹙，却好似突然唤醒了萧山鱼清醒的神智一般，萧山鱼冷着脸色，对陆岐说道，“陆岐，真正看不起应梵逍的人是你。”
不再注意陆岐的神情，萧山鱼痛得跌坐到地上，面色发白，喃喃道，“好疼啊。”
顷刻间，萧山鱼冷汗涔涔，意识昏沉，迷迷糊糊中，萧山鱼瞧见一高大身影突破重重人群，直冲到他面前，将他一把抱起。
是松木香。
萧山鱼的心像被针密密麻麻的扎了一般，泛起一阵绵密的疼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