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将两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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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鱼备好了干粮，藏好了暗器和利刃，骑了匹快马，趁着天蒙蒙亮，一路南行，朝大莫的曲水而去。
曲水是大莫边境最繁华的城市，里面住了近五万大莫人，还有近一万大莫铁骑驻扎在曲水，而与曲水一条河之隔，便是大晏的边境寒州。
那条河蜿蜒曲折，自大晏胡兰山而下，绵延万里，在大晏境内，那条河名唤幽兰河，而在大莫，则被叫做曲水河，曲水城也是因此得名。
先帝在位时，曲水城还不叫曲水城，那时也还是大晏的领土，但彼时大莫铁骑强大无比，到处烧杀抢掠，包括大晏在内的几个小国都受其侵扰，最终不得不联合在一起对抗大莫，虽然最终大莫同意签订和平共处的协议，但是被大莫掠走的土地始终不曾得到返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被大莫掠走的百姓都返还了故国。
萧山鱼骑在马上，一路劲风，踏过山川，越过河流，跨过那道边境线，终于赶在日头倾颓在山脊的时候赶到了曲水城外。
映入眼帘的，便是倒挂在城墙之上的尸体。
萧山鱼在倒挂着的一排尸体中找到了他的师傅，风奇。
风奇被倒挂在城墙最中央的位置，双脚被绳索缚死，双手自然地下垂着，身上有很多纵横交错的伤疤，面颊上还被刻了字，额心插着一只羽箭，双目圆瞪，死不瞑目的模样。
萧山鱼当即崩溃得下了马，呕吐不止，额头上青筋暴起。
下一秒，围猎在城门口的大莫士兵冲了上来，萧山鱼暴起，抽出腰间配着的大刀，一刀将冲上来的一个大莫士兵捅了个对穿，鲜血溅到萧山鱼脸上，萧山鱼无所觉，眼神冷厉得如从地狱中爬起来的厉鬼。
萧山鱼对着冲上来的另外一个大莫士兵又是一刀，直接抹了对方的脖子，对面来一个萧山鱼便刀一个，刀刀致命，萧山鱼的脑海中充满了杀杀杀的念头，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突然，凌空冲出来几匹黑马，直接冲进围困萧山鱼的大莫士兵中，与大莫士兵刀兵相接，中有一骑黑马者，一把捞起杀红了眼的萧山鱼便杀出了重围，身后几人皆随其而去。
萧山鱼杀意淋头，一刀捅进了骑马者的肚腹处，温热的鲜血不曾使萧山鱼战栗半分，萧山鱼挣扎着，想要下马去，想要回到刚才的战场，和那群大莫士兵誓死方休。
骑马者抬手扇了萧山鱼一耳光，声音冷厉，犹如战场上出鞘的利刃，骂道，“冷静了吗？若你还是想回去送死，现在就滚，我不拦着。不过，只怕你死了，也没办法带回他们的尸体！”
萧山鱼顿觉脸颊疼痛，却也冷静了几分，萧山鱼微斜着眼眸，朝抱着他的那人看去，只见到一张神情冷峻的俊脸，剑眉星目，瞳似寒潭，气势凌厉，如一把锐不可当、杀破万军的神兵。
萧山鱼歪过头去，不再看那人，触目所见的风景正快速移动着，萧山鱼见这情形也不是回大晏的方向，方才扭过头来，很是别扭的问了一句，“我们是要去哪里？”
身后还是那道冷淡的声音，“回军营。”
萧山鱼不由得向身后那人投去了几分视线，“你是大晏军队的人吗？殷家军？驻城军？还是赵家军？”
那人目不直视，只一心牵着缰绳往前跑，“老实些。”
萧山鱼便冷笑了一声，扭过头继续看沿路的风景。
行至一处有水源的地方，一行人停下来，萧山鱼掏出怀中的干粮，才发现干粮已经被凝固的鲜血遍布了，萧山鱼叹了口气，望了一眼正在河边啃干粮的那几人，立即朝他们走去。
萧山鱼摸了摸正在小河里饮水的马儿，状似无意说道，“刚才一直忙着赶路，没时间跟你们道谢，我很感谢你们救了我，但是我就没必要去军营了吧，我还要回去把我师傅他们的尸体带走呢。”
萧山鱼垂眸，“再说了，你们不担心我其实是大莫的探子吗，万一我想要打探你们军营的驻扎地呢？你们就这么轻易带我回军营啊？”
为首那人看了萧山鱼一眼，丢给了萧山鱼一份干粮，“吃吧，吃了好赶路，”随即对身旁一人说道，“过会儿抄山路把他带回泰州去。”
身旁那人领命。
萧山鱼立即反对道，“我不同意！我要把我师傅他们的尸体带回大晏，我不可能一个人回去！你刚才说泰州，你们难道是驻扎在泰州附近的殷家军吗？既然你们是殷家军，那大晏的子民，哪怕是尸体，你们也有责任把他们带回来，而不是任由他们被大莫人挂在城墙上！”
为首那人笑了，冲萧山鱼说道，“小孩，你现在需要做的是保住自己的命，而不是与我们讨价还价，刚才若非我们，那群大莫士兵已经把你撕碎了。”
萧山鱼气冲冲说道，“我不是小孩了！你们既然不是要去打那群大莫人的，为什么要救我回来，还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来！我又没有马，现在你们要我怎么走啊？”
为首之人盯了萧山鱼一瞬，突然对旁边人做了个手势，旁边人立马朝萧山鱼走来，萧山鱼下意识往后退，脖颈却瞬间被其他人偷袭了，意识昏沉之间，只听见一句，“这小孩，还挺精。”
萧山鱼醒来之际，已经身处军营了，营帐内一个小兵惊喜的看着萧山鱼说道，“你醒了？！我立马去告诉少将军。”说完就哆哆地跑远了。
萧山鱼甩甩脑袋，暗道自己轻敌。
小兵很快就回来了，萧山鱼趁机打听情况，从小兵口中，萧山鱼知道，这地是殷家军目前驻扎的军营，带他回来的人是少将军殷储，而殷储此行的目的是潜入曲水城中查找被大莫探子拐走的重臣家眷。
萧山鱼心中一动，问道，“大莫人拐走了很多重臣家眷吗？大莫难道想要用家属来威胁这些朝臣，令他们为己所用？大莫是准备开战了吗？”
“你这一醒来也没闲着。”殷储掀开门帘进来。
萧山鱼不自觉坐直了身子，忙问道，“少将军打算何时行动？”
殷储坐下，放下食盒，“你先回答我，你是谁？”
萧山鱼凝眉，自报家门，“因寒州知府独子被大莫探子掳走，我师傅也就是寒州总捕风奇受命将其暗中找回，结果不幸为大莫人所杀，尸体被悬于城墙之上。我叫萧山鱼，此行是为夺回师傅及一干叔伯的遗体，他们都受命于胥谦，你可以去问！”
殷储摇头，“你觉得胥谦敢将此事闹大吗？稍有不慎，便会被人扣个外联敌国的帽子，胥谦不敢，其他人也一样不敢，但他们想瞒也是瞒不住的，我们查到大莫人掳了很多人回曲水城，顺着根子就摸到了他们的亲属，无一不是边境几城的高官。”
萧山鱼瞬间提防起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利用我做什么？你之前不是说要把我送去泰州吗？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殷储朝小兵使了一个眼神，小兵退下后，殷储对萧山鱼说道，“驻扎曲水的大莫将领中，有个叫闻人朋兴的，他负责看管那群重臣家眷，他私下有个小癖好，他喜好男色，尤其喜欢十五六岁、长相精致、皮肤白皙的小男孩。”
殷储打量了几眼萧山鱼，“我本来打算找小倌去做这个诱饵的，但是刚才在小溪边，我注意到你的长相不错，加上你还会杀人，又对大莫人怀有仇恨，我忽然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选。”
萧山鱼干笑两声，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忽而笑着抬眸，对殷储说道，“好啊，我可以做这个诱饵，但是，他们的尸体你一定得给我带回去！”
殷储答应了，事情定在两天后，萧山鱼根据殷储的情报，混到了闻人朋兴经常去的酒楼中。
萧山鱼没做几天小厮，就被闻人朋兴找上，当天晚上，闻人朋兴就要求萧山鱼去到他的府邸做他的情人，萧山鱼羞答答的答应了。
闻人朋兴一边喝酒，一边灌萧山鱼喝酒，萧山鱼忍着闻人朋兴对他的肢体骚扰，又反灌了闻人朋兴好多酒，没多久闻人朋兴就喝得醉醺醺的，萧山鱼示意下人们下去，关上门之后，萧山鱼直接用酒坛砸在了闻人朋兴的脑袋上，“傻缺，酒里下了药，死在我手上，也是你的幸运。”
说罢，萧山鱼直接用碎掉的酒坛碎片划掉了闻人朋兴的脖子。
萧山鱼偷走闻人朋兴身上的钥匙，在房间中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一处暗室。
萧山鱼进去之后沿着地道一直走，直到走出了地道，才发现是一处别院，里外还有人在巡逻，萧山鱼关上地道口，一边摸索地形，一边躲避巡逻的士兵，萧山鱼终于找到了家眷们被关着的地方，其中也有他平素见到的那个被宠坏了的大少爷。
萧山鱼朝空中放了信号烟，信号烟状似烟花，一时不曾引起士兵的注意。
萧山鱼打开锁链，开始带着家眷们撤退，走到一个房间时，胥秧突然出声，朝窗户里面瞧，对着萧山鱼说道，“我记得，杀死风捕头的人就住在里面。”
萧山鱼脑中的弦瞬间崩断了。
萧山鱼送家眷们到地道口，目送他们一个个走完，萧山鱼转身，到厨房顺了一把杀猪刀，潜入了胥秧指的那间房——房中住着五个人，萧山鱼悄无声息抹了两个人的脖子，到第三个人时，对方惊醒了，并且当即叫醒了房中其他两人。
萧山鱼眸光沉了一瞬，立马扑上去，乱刀朝房中仅剩的三人砍去。
胥秧突然出现在门口，指着打算从门口潜逃的一个络腮胡子喊道，“就是他！是他掳走了我！是他杀死了风捕头，他还砍了风捕头他们很多刀！就是他！”
萧山鱼瞬间盯住了那个络腮胡子，视线冰冷，掉转刀头朝络腮胡子冲去，络腮胡子动作也快，立马扣住了在门口的胥秧，冲萧山鱼威胁道，“再过来我杀了他！”
萧山鱼一刀砍向身旁妄图阻拦他的一个瘦子，瘦子立马倒下，剩下一人直接抛弃络腮胡子冲出了大门口，边跑还边喊道，“敌袭！敌袭！有敌袭！”
萧山鱼抽出带着血的刀刃，一步一步朝络腮胡子逼近，眼神冰冷，似在看一具死尸，刀尖在地上摩擦，发出刺啦的声音，刀尖的鲜血沿着萧山鱼走过的路滴了一路，留下一道蜿蜒而冰冷的痕迹。
络腮胡子没有武器，只能紧紧扣住胥秧这个人质。
随着萧山鱼的逼近，络腮胡子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踢到了门槛，险些摔跤，就那瞬间的空当，萧山鱼冲了上来，对着络腮胡子的右边肚腹处深深刺了一刀。
萧山鱼一脚将胥秧踢开，另外一只脚压在了即将摔倒的络腮胡子身上，直直将络腮胡子往地上压去，萧山鱼又抽出刀，刀身已红，萧山鱼继续来回往复的往络腮胡子身上捅刀，大叫道，“那你就去地狱向我师傅他们赔罪吧！！！”
最后，络腮胡子气若游丝，萧山鱼举起大刀，比了比络腮胡子脖颈的位置。
萧山鱼抬头时看见了门外明晃晃的月亮，萧山鱼轻叹，“月光真美啊。”
话音落地，人头落地。
“咣——”萧山鱼松开了手中的杀猪刀，杀猪刀一下子坠落到了地上，萧山鱼抬脚朝门外跨过，却听一旁传来一道细弱的声音，“我和你一起。”
萧山鱼侧头，只见胥秧坐在地上，上半身靠在梁柱边，一双葡萄眼，正亮晶晶的望着他，眼中似充满了惊喜和爱慕。
萧山鱼挑眉，没搭理胥秧，故自朝外面走去，身后传来胥秧急促的脚步和焦急的呼喊声，“阿鱼哥哥，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将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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