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面纱（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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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涉讪讪一笑，也跟着人群哇的惊呼出声。
他现在可谓是成了众矢之众了。
白菜虽不是特别稀有，但有这种程度的“知识”的白菜可谓是有价无市。
这世上所有物种都知晓白菜拥有知识的可怕性，他们具有传播效应，一人起来，万人也会跟着起。同时，随着基因的稀释，与不同物种的杂交，必然的，白菜也被分了“阶级”。
贵族有专门培育白菜的学校，虽然它们把它称作“农场”。
它们不需要学习技能，只需要夺取白菜的知识。它们自有一套成熟的管理方法，并且为此立了法律——
《白菜基因管理法》
这部法律规定，任何物种都不得教授白菜有关“基因”的知识，也不得告诉他们自身拥有基因锁。
不得让他们明白血缘这一概念，不得让他们学习历史。
血缘，让他们拥有亲属概念，拥有执念。历史，让他们吸取教训，参悟思想。
这是极为可怕的，吃人的魔鬼从来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个世界的体系早就发生了巨大变革，但它们依旧模仿人类那套法则，接着把这苟延残喘的社会延续下去，却从不尊敬原创着。
被养在学校里的白菜成了商品，他们浑然不知，且为“被挑选”中而感到兴奋。从小被灌输的观念让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极其怪异的。
人类被当做圈养的商品。
就算是普通白菜对它们也算是大补，他们死后的脑子凝结而成的晶石，可谓是珍宝。
稍微富有的，家里少说也会养几只普通品种的白菜。
而现在，出现了一只有“知识”的白菜！这会像病毒一样具有传染性，很快将整个世界点燃。
人群瞬间沸腾，打着不关我事旗号的物种们也惴惴不安，一颗粗劣的心脏被吊得望不着头。
爆炸往往在一场无声的沉默里。
“谁胆子这么大！上次的教训没吃够吗？”
“别搞，中央政府没管吗？这都没发现！我我，我刚花了100万买了只白菜，她不会也想杀我吧！”
这消息可谓是一击惊起千层浪，传播迅速。
民众没有一人怀疑消息的虚假性，有刺杀首相这一事件在先，大家都“灵光一闪”，突然回忆起了那些所谓的“细节”。
主持人没反应过来，一脸惊讶地望着鼠小姐：这……和事先安排好的不一样啊。
它们给了一份台本给鼠小姐，可鼠小姐偏偏不按照步骤走。
这……处理不好就是欺诈民众啊。猫先生敦实的脚不停地抖动起来。
瑞恩早就看清了它们是一群饭桶，整天屁事不干就知道整些虚的，早已经被养废了。现在倒还占着个职位，不肯让位。
这个消息可能很快被上层压了下来，但已经点燃了民众的恐慌。焦虑是和空气连在一起的，现在涉及到它们的切身利益，它们不可能坐以待毙，纷纷都想找政府讨个说法。
非区没有政府，负责核心管理的就是中央塔台。
消息从来不可能被真正压住，特别是在这些坐享其成的生物们身上。
邬涉在察觉不对劲就赶紧溜了。周围都在气愤的讨论这件事，根本没关注这里还有一个异类。他愉快的吹起了口哨，摇摇晃晃不走直线。邬祜戳了戳腰，好奇问道：“你似乎一点都不敢到担心。”
邬涉满不在意挥挥手：“当然啊。”
他说得自在：“生死有命，能活着是我的本事，死的快也是我的本事。”
邬祜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人生哲理，他细细品读了一遍，嘿，这观点还真就被他悟了！
邬祜第一次接受，这种新奇感在他身上绕了很久。他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呢？”
“没然后啊，反正最后都是死。”
？
他俩都不知道这是哪，倒是邬涉从那犄角旮旯的记忆里挑出一份地图来。思索一下目前也没什么好去处，他有礼貌的去问另一位裁定人，多一个想法也蛮好。
邬祜巡了一圈最后得出个：去垃圾场。
邬涉欣然接受。
垃圾场他没少去，但那里无一例外给他留下的印像都是脏乱差。也可能是他在的地方实在偏僻，有不少蚊子与蟑螂在那扎居。邬涉之前听过一个关于垃圾场的传说——他所住的地方有个垃圾大王，靠捡垃圾成为了千元富翁。
他一琢磨，那不就是他吗！
他兴冲冲和邬祜谈论起了他的辉煌历史，邬祜也跟着兴奋，接着问道：“那我们现在也要去捡垃圾吗？”
邬涉疯狂摇头：“不要，我们是去找垃圾的。”
“有什么区别吗？”邬祜一语点破。
邬涉试图委婉的表达：“成人的世界你不懂，这叫语言的艺术。”
这个世界的垃圾场可谓是一尘不染，地面被擦得能反光。邬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还算干净，便泰然自若地走进去。
这里算是穷人聚集地了，能捡的差不多都被捡走，剩下的估计在机器人手里。
鉴于自己到处捡东西还没吃饱，邬涉这脸皮已经糊上几层蜡。他有礼貌地敲敲机器人外壳：“您好，请问有吃的吗？”
活脱脱像来点餐的。
机器人看上去十分先进，一眼望去满仓库都被占满。那些人形的机器人邬涉不太想去试探，于是他挑了一位看上去很像垃圾桶的机器人。重点是——好欺负。
它只有邬涉一半高，被人询问后它抬起那厚重的脑袋，眼睛眯了眯：“请问您是？”它看出了这是一位白菜。
“您长成这样……很像那些家养的白菜。这位可爱的白菜，我们边的食物都是别人剩下的，吃后对身体可不好。”机器人停下手中的工作，一脸正色地望着这位疑似离家出走的白菜。
它向白菜递出手，语气饱含沧桑：“哦，离家许久的白菜，您是如此的可怜，我想我能帮您找到家。家里的味道可比垃圾好吃多了，您的主人是？”
谢谢，不吃垃圾。邬涉所追求的是厨房剩余物或者罐头之类的，虽然本质没什么不同，但在他心里那可不是什么垃圾。
你知道那有多美味吗。
他被光照得挤出几滴眼泪，脸垃圾消除产生的红光洒落，给他他白皙的脸回了点气色，机器人的脸上也不由得也晕上一层绯红。
邬涉作势，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我的主人让我来的，他穷，为了买我花费了所有的积蓄。我，只是想要一份食物。”
说完，便痛哭起来。
邬祜看得若有所思：还能这样？
他一笔一划描摹着邬涉的动作，连语言，表情，肌肉是怎么被牵动的，都完完整整记了下来。邬涉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体验，他越发对这个人感兴趣。
那他之前是怎样的呢？
灵魂是独一无二的，无可比拟的。邬祜并不认为白菜的灵魂能不一样到哪里去，高尚，纯洁，无辜，像是统一模板刻出来的。同时也会无师自通的，带上一点私心。
社会化也被规划为它们对人类的培养方式之一，但这太过危险，无法保证这之中会不会混入一位它们所谓天生的“反社会分子”。
无知的孩子在不了解世界前会学习周围的一切事物，那邬涉呢？他所面临的成长环境是什么样的呢？
垃圾桶机器人听到这话，脸上也浮现一缕气愤。它愤怒地锤了锤胸口，整个身体都为之一振，松松垮垮起来：“他怎么这样！放心，我会为你找些食物来。”
说完便拖着身体一瘸一拐地往中心的垃圾筛选场走去。
邬涉啃着从垃圾场拿来的罐头，嗅了嗅，是臭的。他眼睛一闭，义无反顾的一口气咽下去。
“味道怎么样？”邬祜没开启味觉，而这罐头是对方推荐的，邬涉不能说不好，只能说非常不好。对方似乎只是看着图标随便指的，看上去很好吃的东西内里不知道是什么样，原谅他实在不肯恭维这味道。
上面还标了个：白菜专用。
呕。哪门子白菜专用，制作者一看就没专门研究过白菜的口味，当然也不排除这里人就喜欢吃这种东西。但邬涉还是相信基因这种东西的，这东西真是给他脆弱的味蕾来了个深刻暴击。他从来没吃过这么独特味道的食物。能吃下去都算他有个铁胃了。
邬祜怜爱地替他摸了摸脸，五官都扭成了一团，还得感受着这“清新”的空气。
邬涉魂都飘出来了，但还是强撑着不扫兴：“味道，只能说不是我的菜。”
邬祜似是第一次在这方面被夸，略带娇羞的回答：“那我下次和你试试别的。”
谢谢，还是不了吧。邬涉还剩口气，心想：别把我灵魂剩余一口气折腾没了就行。
那份通缉令的悬赏价格已经飙到一个亿，邬涉真是惶恐，他还没有过这么高身价的经历，现在说是受宠若惊也不为过。
他做梦都会笑出声来，走路上都得飘上一句：“原来我现在这么值钱。”
现在找他的人很多，都想抓住他。作为比它们拥有很多不知道情报的知识分子，邬涉点评一句：又不只是他一人拥有高等知识。
怀璧其罪啊。
那群愚蠢的生物总是慢半拍，它们到垃圾场时邬涉已经拐出了街，朝着下一个目标点位赶去。可怜的垃圾桶被可爱的白菜蒙骗了心，被找到时，它依旧坚信那么无辜善良柔弱的白菜怎么会是通缉犯，还是个被宣读死刑的那种。
这追踪效率，科技到底进没进步邬涉不予评价。
一人闹起满城风雨，就算知道了目标点位可依旧是被人逃脱。上面焦头烂额，悬赏金越磊越高，直达8亿，这还是只过去了3个小时。
双城。
地下咖啡馆内。
此刻邬涉已经跟着记忆和这里的组织碰头。
自从邬祜占据一半身体自主权后，那面镜子似的东西让他微微知晓这具身体的部分记忆。
他大概是知道白菜先生为什么要来非区。
这家咖啡店的主理人是一位老师，她在组织里的职位就是负责非区孩子的思想整合工作，她有独一份男性没有的名字——妈妈。
这位母亲在这整个白菜社会里算得上不年轻，因为岁月会平等的对待每一位饱受沧桑的人，从不曾给予独一份的优待。
面容消瘦，但也算不上瘦弱。只是皮软塌塌的垂落，一双眼睛锐利而神气，从骨头里就能看出曾经的痕迹。她的气质算不上高雅，算不上柔和，她的背是挺直的，看人也不会避着眼睛，反而直勾勾对上。在邬涉的印象里，她就是一位这样的人。
这家咖啡馆算得上临时联络点，小，旧，但堆满了书。
很难想象她一个人是在这费了多大力气才建立起的。
邬涉熟练地叫出对方的身份：“周妈。”
周妈态度不算亲密，也不算疏远，只是不咸不淡应了声：“来了。”
邬祜在这处得时间不长，他似乎没有任何关于这里的记忆。在他尚未认识这个世界前，他一直都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对记忆的认识也是一团糟，一问三不知。
这俩小白一具身体就在专业人士面前演傻子。
还是周妈主动打破这份寂静：“外面情况怎么样。”
邬涉和邬祜算是默契，拎着程度来估摸回答：“也就那样，全区通缉。现在估计还成了全社会通缉。”
周妈“嗯”了一声，随后目光转向邬涉：“暴露身份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很明显的阴阳怪气。
这句话在邬涉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堪堪落地。俗话说，难回答的问题一定要选择避而不答，他深信这个道理，嘴里含糊着，换了个称呼：“周老师，您近来身体可好。”
听出这句恭维，周老师冷哼一声，目光里透露着一股“你急着上位？”的讥讽。她捏了捏书柜上明显的灰尘，随手抽出一本书给邬涉。
他敢打赌，他绝对没有那么想。
邬涉没敢现在就翻，他将书卷进衣服里，又理了理角，目光忽然注意到了边缘的一行小字：白菜先生著。
哇唔，居然是世界名著么。
周老师目光深切地看着邬涉：“你的书你自己没看过？还要我来找给你。”
邬涉听乐了，他身份复杂程度远超他想象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面纱（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