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楼的低语》翎若湫

2、暗流涌动 发现周教授

　　祁靳冲进宿舍时，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他反手锁上门，后背紧贴着门板，掌心黏腻的冷汗几乎握不住那本日记。
　　“你他妈去哪儿了？”室友小陈从床上支起身，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他脸色发青，“都快十二点了，我以为你被哪个女鬼勾走了。”

　　祁靳没接话，径直走到书桌前。
　　台灯“咔嗒”一声亮起，昏黄的光晕里，日记本封皮的霉斑像干涸的血渍。

　　“喂，你手里拿的什么？”小陈趿拉着拖鞋凑过来，带起一阵泡面味的暖风。
　　祁靳翻开日记，泛黄的纸页簌簌作响，1999年10月15日的字迹在光晕中浮出水面。

　　“我知道他们在监视我。”小陈念出声时打了个寒颤，“这什么玩意儿？你从哪儿搞来的恐怖小说？”
　　“烂尾楼。”祁靳的拇指摩挲着“林晓萱”三个字，钢笔水晕开的痕迹像是泪痕。

　　小陈突然攥住他的手腕：“你去那栋鬼楼了？不要命了？上周二教有人跳楼，监控拍到那人坠楼前一直在看烂尾楼的方向！”
　　台灯突然闪烁起来，祁靳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他这才注意到，小陈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皮肤里。

　　窗外传来“咯吱”一声。
　　像是老式木椅被压弯了腰。

　　祁靳猛地转头。
　　褪色的蓝格子窗帘无风自动，露出一线漆黑的缝隙。
　　有什么东西在缝隙后一闪而过。

　　“谁？！”他撞翻椅子扑到窗前，劣质滑轮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晾衣绳上挂着的白衬衫晃动着，像具吊死的尸体。

　　小陈从背后拽住他的衣领：“你他妈中邪了？这是六楼！”
　　祁靳半个身子悬在窗外，楼下的梧桐树影里，一点猩红忽明忽暗。
　　那是烟头的火光。

　　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仰起头，鸭舌帽檐下露出半截刀疤，从眉骨蜿蜒到嘴角。他举起夹着烟的手，朝祁靳的方向点了点。
　　火星划出一道抛物线，坠入草丛的瞬间，祁靳看清了他另一只手上的东西——
　　银色手铐缠着深褐色的污渍，在月光下泛着铁锈的光。

　　“快报警！”祁靳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桌角。那本日记滑到地上，摊开的纸页间掉出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上，穿碎花裙的女生站在烂尾楼前，笑靥如花。她的影子却扭曲成跪姿，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小陈捡起照片时突然僵住：“这裙子……我见过。”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去年校史馆翻修，我在旧物箱里见过一模一样的裙子，领口有片暗红色……”

　　祁靳抓起手机的手顿在半空。
　　通话记录显示着23:47分，正在进行的通话时长17分32秒。
　　可他明明没有拨过任何号码。

　　听筒里传来沙沙的杂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麦克风。
　　“祁同学。”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突然炸响，“你看到三楼窗台上的鸢尾花了吗？”

　　寒意顺着脊椎攀上来。
　　祁靳想起在烂尾楼三层的窗台上，那个积满灰尘的陶土花盆。枯萎的茎秆间缠着半截褪色的丝带，和他此刻在照片边缘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也在现场。”电子音轻笑，“1999年10月25日，你看见他们把她埋进水泥柱了对不对？”
　　手机突然发烫，祁靳差点把它摔出去。1999年，他根本还没出生。

　　“午夜钟响时，去二教顶楼。”电流声陡然尖锐，“否则我就把监控录像发给刀疤脸——你猜他和警局物证科的咖啡交情有多深？”
　　通话戛然而止。

　　小陈举着水果刀缩在墙角，刀尖对准祁靳：“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祁靳这才发现，手机屏幕的倒影里，自己的瞳孔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就像照片里林晓萱的影子。

　　楼下的梧桐树丛沙沙作响，刀疤脸消失了。
　　只剩半截烟头在风中明灭，拼成一行燃烧的摩斯密码——
　　他们知道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感谢每一位读者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