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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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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七日后
天还没亮透,药铺外已挤满咳嗽声。许青搬开抵门的木栓,三十几个戴着布巾的百姓涌进来,最前头的妇人怀抱着婴儿,襁褓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苏大夫呢?"人群骚动起来。
许青抓起案上的铜铃铛晃了晃:"今日我先诊。"他在诊桌前坐下,学着苏昭的样子铺开脉枕,"伸手。"
辰时三刻,苏昭才从厢房出来。
他脸色比前日更差,走路时右手下意识按着后腰。许青刚给个老汉扎完针,抬头看见他站在门边,手里攥着根发黑的银针。
"第三个了。"苏昭举起银针,"今早接诊的咳血病患,都去过哪里?"
许青蘸墨记录药方:"城南瓦匠、城北米铺伙计、还有码头运煤的。"他笔尖顿了顿,"都去过下关码头。"
苏昭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溢出血丝。许青起身要扶,被他抬手挡开:"去煮三锅艾草水,未时前把后院腾出来。"
"师父要收重症病人?"
"知府刚派人传话,"苏昭擦掉嘴角血迹,"全城的发热病患都要送来。"
午时刚过,二十七个病患挤满后院。
许青在竹席间穿梭,给每个病人额上贴退热膏药。最里侧的少年突然抓住他手腕:"我娘……我娘在城隍庙……"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苏昭掀开死者眼皮看了看:"抬出去烧了。"
"不能烧!"角落里有个老妇哭喊,"我儿还没咽气呢!"
许青正要解释,苏昭已经走到老妇跟前:"令郎三日前去过下关码头?"
老妇点头。
"吃过周记粮铺的米?"
老妇又点头。
"抬走吧。"苏昭转身,"这病传人。"
申时,药铺来了官兵。
领头的把总佩刀往桌上一拍:"知府大人有令,即日起仁心堂改为疫病坊,闲杂人等不得出入!"
许青正在碾药,头也不抬:"后门水缸下有狗洞。"
"你说什么?"
"说你们封不住。"许青抓起把药渣砸向把总,"要封就连我们师徒一起烧了!"
苏昭从后院疾步赶来,将许青拉到身后:"官爷见谅,我这徒弟今早试药伤了神智。"他取出个布包,"这是这两日整理的防疫要则,劳烦呈给王医官。"
把总掂了掂布包,突然抽刀挑开。十几张药方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用朱砂写着:焚尸需深埋三尺,艾草灰混石灰撒街。
"倒像个真大夫。"把总收刀入鞘,"明日送五十个病患过来,治不好提头去见知府大人。"
入夜,许青蹲在灶前煎药。
苏昭掀开他后领看了眼:"白天挨的那脚,淤血要揉开。"
"您怎么知道?"
"煎药的手在抖。"苏昭扔给他个瓷瓶,"金疮药。"
许青忽然抓住苏昭手腕:"您后腰的伤化脓了。"
"你看错了。"
"今早替您晒外衫,后背全是血渍。"
苏昭抽回手:"去把麻黄换成桂枝,有三个孕妇入夜要生产。"
子时,尖利的啼哭刺破夜空。
第三个婴孩落地时,产妇突然大出血。许青端着药碗冲进来,看见苏昭半个身子都是血,正用银针扎产妇虎口。
"参汤!"
许青递碗的手在抖。苏昭就着他的手灌完参汤,突然整个人往后仰。
"师父!"
产妇的呻吟声中,许青摸到苏昭滚烫的额头——这人从清晨开始的高烧,硬撑到了现在。
"记着……"苏昭攥紧他衣袖,"麻黄桂枝……不可同用……"
前院突然传来巨响,有人撞开了药铺大门。许青把苏昭安顿在竹榻上,抓起捣药杵冲出去。月光下,十几个黑影正在砸药柜。
"官府封街了!"为首的黑衣人狞笑,"交出治疫药方,饶你们不死!"
许青握紧捣药杵,听见身后传来虚弱的脚步声。苏昭扶着门框,手里握着那包发黑的银针。
"想要方子?"他咳嗽着笑,"拿命来试。"
黑衣人扑上来时,许青的捣药杵砸中了第一个人的膝盖骨。惨叫声中,他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硫磺味——这群人根本不是普通盗匪。
"小心火!"
苏昭的喊声被爆炸声淹没。药柜角落腾起火光,黑衣人扔出的火药罐引燃了药材。许青转身要救火,却被两人按在地上。
"先杀小的!"
刀刃刺下的瞬间,苏昭扑了过来。许青听见利刃入肉的闷响,接着是温热的血滴在脸上。黑衣人们突然发出惊恐的叫喊——苏昭后腰的伤口裂开了,渗出的血竟是诡异的紫黑色。
"瘟疫!他染了瘟疫!"
趁乱挣脱的许青抓起燃烧的木梁横扫,黑衣人尖叫着退散。等最后一个黑影逃出大门,他回头看见苏昭跪在血泊里,手里还紧攥着那包银针。
"三十七个......"苏昭突然笑起来,"还差三个......"
许青撕开衣襟给他包扎时,发现师父后背的刀伤已经溃烂发黑,高热让整个身体烫得像块炭。
"您把病气过到自己身上了。"他手劲突然加重,"那些产妇突然好转不是王医官的药,是您......"
苏昭闭目不答,直到许青扯开他衣襟:"您用银针把她们的病引到自己身上!"
"去把《千金方》拿来。"苏昭打断他,"第三卷要重抄。"
许青的手停在半空。月光透过燃烧的房梁照下来,他看见苏昭胸口浮现出暗红斑痕——和那些瘟疫死者身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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