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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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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房开始飘起巴赫平均律是在两周后。我躲在二楼转角偷看,周沉弹琴时衬衫下摆会露出半截腰线,结痂的伤痕像落在他冷白皮肤上的红绳。他教解剖学的手按在琴键上,月光淌过指节时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医学院学生都叫他冰雕美人。
那年流感来势汹汹,我在校医院挂水时闻到了熟悉的苦艾香。周沉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听诊器,金属触感贴上我发烫的胸口。"38.7℃。"他的呼吸扫过我汗湿的额角,"知道退烧药和心动过速的区别吗?"
药箱第三次被撞翻是在平安夜。我蹲着收拾满地狼藉,突然发现夹层里有半张泛黄的信纸。蓝黑色墨水洇开少年字迹:"...你锁骨落着紫藤花的影子...",日期停在我初中毕业典礼那天。
警笛声响彻跨江大桥时,周沉把我护在怀里。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我看见他眼底映着十二年前那场暴雨。监护仪滴滴声里,我数着他睫毛上的光点,直到麻药漫过意识。
十五年后的清晨,我在疗养院露台找到他。晨雾沾湿他鬓角星霜,腕骨上的疤痕已经淡成浅粉色。他搁下解剖学专著,金丝眼镜滑到鼻梁:"林医生查房这么早?"
樱花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当年药箱里残缺的情书终于拼成完整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