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惜》赵着

3、受伤 在竹林

　　在竹林山中，冷曦宛如一座雕塑般盘坐于地下，她紧闭双眸，平心静气，仿佛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随着她开始练气，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如同一层薄纱般环绕着她。
　　突然，冷曦如同被惊扰的沉睡巨龙，猛地睁开了双眼，她的手指轻弹，一把浑身散发着青色光芒的剑如闪电般破空而出，仿佛是她的指尖生长出来的一般。
　　在一旁的南岐轻声言道：“日后师父闭关，我唤你修炼，你便先自行操练操练，过不了几日，便要入那幻境与魔兽厮杀了，你须得随我一同入幻境斩杀魔兽，此乃入华山弟子之必经之事。”
　　数天之后，冷曦始终如一地待在那片幽静的竹林之中，潜心修炼着剑术。她身姿矫健，手中长剑舞动如风，每一招每一式都显得娴熟而凌厉。令人惊奇的是，冷曦对于剑术的掌握速度超乎寻常地快，仿佛这门技艺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每当冷曦挥动手中之剑时，剑身都会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似乎与她之间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尽管如此，冷曦的动作偶尔还是会略显生硬和生疏，就像是一个失忆之人努力回忆起曾经熟悉的往事一般。或许，这把剑曾伴随她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但如今那些过往却被时间所掩埋，只留下些许模糊的印记。然而，凭借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和坚韧不拔的毅力，冷曦正一步步重新唤醒沉睡于剑中的力量，逐渐找回那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剑道巅峰。
　　就在冷曦全神贯注地练剑之时，蓦然间，一个身着烟紫挑丝双窠云雁长衫的人如鬼魅般闪现，手中的鞭子犹如一条凶猛的毒蛇，张牙舞爪地向冷曦扑来。
　　冷曦避之不及，手臂被这位女子无情地划伤。她旋即反手一剑刺去，却见那女子身轻如燕，敏捷地避开了剑招。这女子得势不饶人，继续向她发起猛攻，冷曦自知寡不敌众，意欲抽身离去，岂料那女子竟施展法术，筑起一道坚如磐石的墙，将冷曦困于其中。
　　待这一战结束，女子收了鞭子，冷曦怒发冲冠，吼声如雷：“你是何方神圣？我在此地潜心修炼剑术，只为半月后入幻境一博，你为何要伤我？你究竟意欲何为啊？”这女子缄默不语，只是嘴角轻扬，戏谑道：“你想必就是张长老新收的徒儿吧？我不过是想试试你的修炼成果罢了，怎会如此不堪一击！真是无趣至极！”
　　冷曦听闻此言，怒发冲冠，恨不能手起剑落，将眼前这位女子斩杀于剑下。然而，当她想要再次出手时，却发现那结界犹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莫要徒劳挣扎了，我这便放你出来，休要在此处闹腾了。我可是你的师姐，方才不过是想试试张长老新收的徒儿究竟有何能耐罢了。”说罢，她轻挥玉手，那结界便如冰雪消融般散开，冷曦得以脱身。她虽有些狐疑，单烟究竟是否为华山之人，但当她瞥见单烟腰间悬挂的令牌上，赫然写着“首徒”二字时，便如醍醐灌顶般，瞬间明白了自己绝非她的敌手，只是心中仍有一丝难以置信，堂堂华山首徒，竟然如此蛮横无礼。便用那如寒星般冰冷且充满恨意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咬牙切齿地说道：“既是同门，师姐，你此举未免也太过唐突了吧？”
　　“何来唐突之说？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瞧不上你师傅收的那些徒弟，当然也包括你，还有你那个师兄！今日，我便是要给你一个狠狠的教训！识相的话，就赶紧给我滚出华山！就凭你这等微末的资质，不等你进入幻境，恐怕早就被那些进入幻境的其他师门之人斩杀于门外了！”单烟边走边靠近冷曦，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冷曦满脸鄙夷，如毒蛇般凑近单烟的耳朵，用冰冷而狠毒的声音轻声道：“多谢师姐，不过你的好意我就不心领了，我想做什么我自己决定，就算入幻境如龙潭虎穴般危险，我也想去试试看，我就不劳烦师姐劝告了。”单烟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仿佛在嘲笑冷曦的不自量力，“不知死活的东西。”说完便如高傲的孔雀一般扬长而去。冷曦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如凤凰涅槃般变得更强。
　　就在此时，冷曦如遭雷击般，头晕目眩，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上。南岐恰好前来视察冷曦的修炼进度，一眼便瞧见冷曦如残花般躺在地上，心急如焚地飞奔过来查看冷曦的状况。
　　次日清晨，冷曦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眼眸，发现自己正安然地躺在床榻之上。
　　冷曦无暇他顾，一个箭步从床上跃起，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门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找南岐。然而，当她打开房门时，却惊讶地发现南岐正手捧着食盒，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向自己徐徐走来。冷曦见到南岐端着食盒向自己走来的那一刻，仿佛心中悬着的巨石瞬间落地，她那原本紧紧扒在门口的手，也如释重负般放了下来。
　　南岐瞥见冷曦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地出现在门口，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他心头一紧，立刻如旋风般冲上前去，迅速地关上了门。冷曦眼见南岐关上了门，却如同雕塑般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走向桌子旁边，找个椅子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茶杯发起了呆来。一旁的南岐望着冷曦离去的背影，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出门。
　　南岐一边走着，一边轻声问道：“冷曦，你这是怎么了？感觉如何？伤势是否有所好转？今日我上街特意买了些早点，你要不要尝上一口？”
　　冷曦尚未回应南岐，南岐便默默地将早点摆放在桌上，开始津津有味地吃着从街上买来的煎包，同时目光凝视着冷曦，疑惑地问道：“你为何缄默不语？”
　　冷曦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轻声言道：“师兄，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将我伤得如此之重吗？”南岐听到冷曦这句话，眼神如受惊的小鹿般躲闪，嘴里嚼着煎包，对冷曦的问题置若罔闻。冷曦见南岐沉默不语，也默默拿起煎包，边吃边喃喃自语道：“师兄，是你伤的我吧。是你蓄意指使单烟来伤害我，然后在她离开后，你就毫不留情地将我打晕。师兄，你看听我说得对吗？”南岐依旧像雕塑般一言不发地吃着煎包。
　　冷曦见他依旧不说话，便如饿虎扑食般夺走南岐正在吃的煎包。南岐见状，目光如炬地盯着冷曦，调侃道：“冷曦，若不是我去探望你，恐怕你就要孤零零地躺在那山上，病死在那里了。你非但不感激我，反而还怀疑我，冷曦，你这难道不是恩将仇报吗？况且我还救了你两次。”
　　冷曦上一秒还如温顺的绵羊般静静地看着他，下一秒却如变色龙般突然变了脸色，厉声道：“南岐，别再装了，有什么事，今天就一次性说个清楚吧！别再跟我绕弯子了。”
　　南岐见冷曦说完这句话，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言道：“冷曦，你这是何意？”
　　“师兄，你不就是想利用我吗？之前拜师，是因为我失去了记忆，我为了能有个容身之所，才没有多问，只当是对你的收留感激涕零。之后，你又说带我入幻境杀魔兽，我也没有半句怨言，唯命是从。而后我独自修炼，你却从未踏足过我的住处，只是给了我一本功法，便让我自行修炼。而就在昨日，你竟然找华山首徒单烟来试探我，他走后，你就如那恶狼般将我打晕。师兄，从一开始我就猜到你心怀不轨，既然要利用我，你大可直言不讳，何必如此藏头露尾。”
　　冷曦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南岐说道。
　　南岐见到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竟然就这样轻易地被人给揭穿了，他不禁微微一愣，脸上流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仅仅过了片刻，他那原本惊愕的表情就像是被一阵春风拂过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笑容。只见他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这个谎言被识破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是让他倍感开心的事情。
　　“师妹啊师妹，真可谓是‘心较比干多一窍’，我着实未曾料到，你的心思竟然如此细腻敏感，既然如此，今日我们不妨就将话挑明了吧，我确实是在利用你，可师妹你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我呢？我们之间是互相利用。”南岐的语气平缓得如同那波澜不惊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华山大殿内，单烟往前走过去，只见大堂中央站着一个手拿一把剑的人，他见单烟来了之后，笑着对他说：“单烟，你来了啊？”华山大殿庄严肃穆，殿内香烟袅袅，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泛着清冷的光。单烟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穿过那高悬的牌匾与厚重的朱门，踏入大殿之中。
　　华山大殿庄严肃穆，殿内香烟袅袅，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泛着清冷的光。单烟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穿过那高悬的牌匾与厚重的朱门，踏入大殿之中。
　　大堂中央，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卓然而立，手中紧握着一把剑。剑身修长，寒光闪烁，剑身上的纹路在微光下若隐若现，似在诉说着往昔的峥嵘岁月。
　　男子察觉到单烟的到来，缓缓转过身，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朗地说道：“单烟，你来了啊？”那笑容如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大殿内的些许寒意 ，目光中满是熟稔与热忱。
　　在华山大殿之内，气氛凝重而静谧，单烟见着掌门，赶忙整了整衣衫，恭敬地行了个大礼。他身姿前倾，右手握拳置于左胸口，头微微低下，行完礼后，才直起身，神色有些急切地说道：“掌门，张长老新收了个女徒弟，唤作冷曦。南岐知晓此事后，特意差我前去帮他试试这姑娘的功夫如何，我瞧着，南岐似乎极为在乎这冷曦。”
　　南辰闻言，左手缓缓抬起，轻抚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他眉头微蹙，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地面，脑海中似在梳理着种种关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抬起头，神色平静，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沉稳：“南岐那孩子，向来有自己的主意。既然他想做，你便尽量帮衬着，莫要让他为难。”
　　单烟听完之后，脸上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她沉默不语，仿佛内心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只见她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对方所说的意思。紧接着，她动作优雅地向对方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然后转身缓缓离去。那轻盈的步伐和婀娜的身姿，在众人的目光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画面陡然一转，冷曦那清冷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南岐身上，眼神中夹杂着审视与戒备。她朱唇轻启，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我们之间做个交易，希望你往后莫要再向我隐瞒对我做过的事，也别再在背地里伤害我。”这话语像是裹挟着一层薄霜，在空气中悠悠飘荡。
　　南岐神色平静，薄唇微微一动，吐出几个字：“那我们坦诚相待吧！我之前伤你，只不过是想给你下一样东西。”他的语调波澜不惊，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什么东西？”冷曦听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一抹惊恐悄然爬上眼眸，语气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满是不安与好奇。
　　南岐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灵犀咒。此咒以心神为引，将一缕灵念附着于目标身上，施咒者与目标便能建立心灵感应，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知晓对方的大致方位。只是这咒法持续时间有限，而且极易受到距离和强大灵力的干扰影响。我之所以打晕你，贸然给你施咒，实在是怕你对我有所怀疑，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他说得条理清晰，脸上的神情却让人捉摸不透。
　　“师兄，你下这个咒，大部分原因是为了监视我吧，怕我离开你们华山。放心，我的记忆还没有回来，暂时不会离开华山。不过……”冷曦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被抽去了底气，脸上的神色犹豫不决，似乎在内心深处纠结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南岐瞧着冷曦这般为难又满是疑惑的神情，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欲言又止的模样，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不甘与无奈。见她话说到一半便没了下文，南岐开口解释道：“我给你下咒也是为了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可以及时去救你，并不是为了监视你。毕竟华山里的人只在意权力和武力，如果你的灵力低微，他们便会欺负你。我师父之所以偷偷把你藏在山中，也是怕你被同门欺负嘛！”他说得情真意切，若是旁人听了，定会觉得他是个细心体贴、关怀备至的男人。
　　可在冷曦眼里，南岐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算计和谎言所包裹。她觉得自己不过是南岐手中利用的一个工具罢了，即便此刻南岐对她坦言相告，她也笃定他定会继续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不会真的告诉她全部真相。冷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思绪如乱麻般纠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久久无法回神。
　　南岐见冷曦只是静静地盯着他，一言不发，那沉默的氛围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不仅身份神秘莫测，心思更是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难以捉摸。南岐暗自思忖，若是带她进入幻境去杀魔兽，恐怕太过危险。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担忧，生怕冷曦这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筹码会就此消失。
　　于是，他微微张了张嘴，用一种轻微而又带着些许不自在的语气对冷曦说：“要不你还是不要入幻境杀魔兽了吧！我怕你……”
　　话还未说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语。南岐听到敲门声后，神色微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随后迅速起身，快步跑过去打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着一袭朴素的长袍，神色恭敬。中年人微微欠身，说道：“少主，掌门喊你去大堂见他一下，他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好，我一会儿就去。”南岐应了一声，待中年人离开后，他关上门，转身看向冷曦，说道：“下午的时候，你去山上的亭子等我，到时候我会和你说一些华山的规矩，这样你就能和我一起修炼，不必再藏着掖着了。”说完，他拉开门正要离开，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还有，等下次见面，我把刚刚还没讲完的事告诉你。”
　　南岐离开后，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只留下冷曦孤零零的一个人。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口，良久，才缓缓回过神来。过了片刻，冷曦移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挑选了一件灰白渐变的长裙，轻轻换上。整理好衣装后，她对着铜镜，仔细端详了自己片刻，随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门，朝着华山典籍库的方向走去，她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几分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