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惜》赵着

2、收徒

　　次日清晨，冷曦悠悠转醒，却发现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记忆。她茫然地看着眼前，只见一名身着蓝白渐变色长衫的男子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她。冷曦喃喃自语道：“你是谁？我这是在何处？”男子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回答道：“你当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我当时在密林采药，见你惨遭魔修毒手，便出手救了你。你说完‘公子，我们好像在那里见过’后，就晕倒过去了。我只好将你带回疗伤。”话还未说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南岐闻声，急忙前去开门，只见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师妹，端着药站在门前，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她轻声开口：“师兄，你叫厨房给你熬的药，我刚刚路过厨房，就顺便帮你把药带来了。师兄，你是生病了吗？这药可管用？要不要再请一位郎中为你瞧瞧呀！”南岐一脸心虚，眼神闪烁不定，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不是，前几日掌门不是生病了吗？我昨日去摘草药，顺便让厨房炖了些药。我正打算一会儿去厨房取药呢，既然你顺路帮我把药端来了，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了，多谢小师妹了。”言罢，南岐迅速接过药，“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匆匆走进屋里。只留下小师妹一个人呆立在原地，喃喃自语：“今日师兄是怎么了，如此神秘兮兮的，好生奇怪？”
　　画面一转，南岐手持药碗，对着冷曦柔声说道：“快喝药！”冷曦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南岐，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明白南岐为何要救她，更不明白为何看着他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当看到南岐拿着药递给自己时，她突然鼻头一酸，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南岐见状，慌忙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为冷曦擦拭着泪水，关切地问道：“你怎么哭了？是想起什么了吗？”
　　冷曦轻轻地摇了摇头，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哽咽着说道：“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南岐轻声安慰道：“怎么，你是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吗？”冷曦的头部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仿佛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大脑，她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她想起自己曾在那里写着一本书，上面清晰地写着自己的姓名，还有那令人心驰神往的“华山”二字。
　　过了一会儿，疼痛渐渐消退，冷曦的思绪也逐渐清晰起来，她对着南岐说道：“我刚刚仿佛看到自己写下了‘冷曦’和‘华山’这两个字，然后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南岐听闻，面色凝重地说道：“你先把药喝下，我能感觉到你是一只竹妖。你先喝药，我现在要为你屏去妖气。这里是华山，我不知道你先前为何要来此，既然我救了你，我定会对你负责到底。华山乃仙家圣地，容不得妖族踏足，我为你屏蔽妖气，日后你便可在华山之中自由行走，不被他人察觉。”言罢，南岐施展法术，如春风般轻柔地为冷曦屏蔽了妖气。冷曦喝完药后，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公子大恩大德。”
　　几日后，冷曦身体大好。南岐带着她在门派中四处走动熟悉环境。冷曦跟在他身后，身穿着一身天青色缕金白蝶的长衫，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小心翼翼地跟在南岐的身后。
　　须臾，极目远眺，一座四方宽阔的院落宛如一幅画卷展现在眼前，四周耸立着的泥土围墙，犹如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座院落。院门口，几株修竹随风摇曳，仿佛在翩翩起舞，欢迎着人们的到来。踏进院门，一座影壁墙映入眼帘，转过墙后，豁然开朗，一座宽阔的院子出现在眼前，里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那白发老头看见南岐带着冷曦来找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诧异，仿佛在问：“小岐，这位姑娘是谁呀？你在我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带一个女孩来找我，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南岐见状，赶忙双膝跪地，一旁的冷曦则懵懵懂懂地，不由自主地也跟着跪了下来，那呆呆的样子，恰似一只可爱的小白兔，令人心生怜爱。此时，南岐开口道：“师傅，弟子不孝，私自带妖族进入我华山，弟子甘愿受罚，还望师傅高抬贵手，饶过这个竹妖一命，弟子在此恳求您了！”
　　南岐身为华山掌门南辰的长子，其武艺却是由华山派德高望重的四大长老之一——张由亲授。对于南岐来说，张由不仅是他的授业恩师，更是如同慈父一般的存在。在他心中，张由绝非那种会滥杀无辜之人。然而，此刻摆在南岐面前的难题，却如同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如果他将此事告知自己的父亲南辰，那么冷曦恐怕在劫难逃。因为这么多年来，南岐早已洞悉这其中的玄机。。
　　其实早在数千年前，当时的剑派人士曾主动向妖族提议双方能够和平共处、共同发展。起初，这个想法得到了部分响应，人与妖也确实相安无事地度过了整整两千个年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为何，凡是踏入剑派所属地盘的妖族，总会莫名其妙地被以各种借口残忍杀害。渐渐地，这种情况愈演愈烈，以至于现在妖族都很少来到人族地盘了。
　　张由赶忙上前扶起南岐与冷曦，沉凝的声音响起：“你这孩子，倒是聪慧，知晓先来寻为师寻解决之法，愈发不懂事了。此乃你首次犯错，为师自可原谅。至于帮你，我需斟酌一番。”南岐闻此言语，似略有失落，旋即语气坚毅地告知张由：“师傅，我已屏去她的妖气，她可在华山自由行走。无论如何，我定要留住冷曦！”言罢，南岐略显紧张，他向来乖巧，鲜少忤逆师父，今日说出此等话语，想必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张由听后不禁连连叹息，感慨道：“哎，小岐长大了，已然知晓如何护人周全，如今竟为了此事与师傅争吵。”话毕，南岐正欲转身离去。张由在其身后轻唤一声，——小岐。即将离去的南岐闻得师傅呼唤，心中犹如波澜乍起，激动万分，旋即飞奔而回，对着师傅喜不自禁地说道：“多谢师傅，愿助我一臂之力！”此刻，张由满脸笑容，如慈父般凝视着他这位得意门生，缓声道：“小岐，你又怎知为师叫你，就必定会帮你呢？”此时，南岐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神情，答道：“师傅，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快告诉我解决之法吧！”张由则以一脸严肃且不失礼数的眼神看向冷曦，而此时的冷曦亦一脸肃穆，紧紧地盯着张由，仿若要将其看穿一般。尽管失去了记忆，但冷曦的警觉性丝毫未减，于他而言，张由仿若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其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危险气息。
　　一旁的南岐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异样，遂沉声道：“冷曦，此乃我师傅，他有法子助你，还不快快谢过。”冷曦闻言，稍作迟疑，旋即施礼，恭声言道：“多谢长老仗义援手，小女子在此谢过。”礼毕，画面骤变，张由眼神闪烁，似有回避之意，缓声道：“不必言谢，我徒儿有求于我，为师自当尽力相助。”言罢，张由走到冷曦的身边，手指轻动，口中默念法诀，一股雄浑气流自指尖激射而出，化作一道蓝白交杂的特效，直抵冷曦额头。待气流输尽，张由挥了挥手，道：“我已为你重筑妖气屏壁，并在你体内种下师徒契，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徒儿，我将传你功法。”
　　言罢，他面色凝重地说道：“冷姑娘，你先去东苑挑一件称手的兵器，我有些事要与小岐商谈。”冷曦闻此，施礼辞别，面沉似水，步履稳健地离去了。只留南岐与师傅步入屋内。入室后，张由端坐于屋内，南岐见此赶忙沏茶奉与师傅，待欲落座时，张由忽地神情肃穆，沉声道：“讲吧！小岐，你到底有何企图？”南岐闻之，目光微滞，眼中掠过一丝惊色，瞳孔微缩，眸中流露出被识破心机的模样，答道：“师傅，徒儿……只是想借她之力见一人罢了。”
　　“利用冷曦？莫非你是想借她之手，去妖界寻觅那位曾救你性命的惜谷主？你莫非是疯了不成？你可莫要以为为师不知晓，这些年来，你一直妄图进入妖界，寻找那位惜谷主。然而，你可知道，惜雪，也就是你的惜谷主，她乃是妖界之中最为厉害的妖，即便是如今的三大妖王，也无一人可与之匹敌？她已存活三千年之久，你这区区一个刚刚筑基的修行人，尚未踏入妖界境外，便会被魔修擒获，吸干你的精气，助他们修行。听为师一言，莫要再去寻找那惜雪了，可好？”南岐闻之，当即辩驳道：“师父，若当初非她相救，徒儿岂有今日？无论如何，徒儿定要去拜见惜谷主，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张由一脸怒容，却又无言以对，仿若这句话他已对南岐说过无数遍，而每次得到的皆是如此答复。张由怒不可遏，将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南岐，仿佛在说：“我该如何拯救我这愚笨的徒儿啊！”
　　南岐眼睁睁地看着师傅愤怒地将茶杯扔向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然而，他却不慌不忙、安安静静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破碎的瓷片，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然后，他缓缓直起身来，脸上挂着一抹温柔且不失礼貌的笑容，轻声对师傅说道：“师傅，您老人家消消气嘛！徒儿之前那样做，其实只是想先去试探一番罢了。经过这次我去密林里用小妖试探后，徒儿心中已然有了应对之策，可以顺利前往那神秘莫测的妖界啦！只要我能成功获取冷曦的信任，待到时机成熟之时，便可立刻将她安然无恙地送回到妖界去。如此一来，徒儿便能借助她身上的妖气作为护盾，从此以后再也不必惧怕那些穷凶极恶的魔修们的追杀了。”
　　张由听完这番话后，不禁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能以一种无语和茫然失措的神情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看似胸有成竹的徒弟，心里暗自思忖着这计划是否真能如南岐所说那般顺利施行。
　　与此同时，在东苑那条幽静的小路上，冷曦正满心好奇地东张西望，试图寻找传说中的武库所在之处。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搜寻，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四面高耸的围墙之外，再无其他特别之物。这些围墙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将她牢牢困在其中，令人感到压抑无比。就在冷曦几乎要放弃离开的时候，听到背后有声音在响动着，转过身来便看见，墙的中心位置竟然生长着一棵孤零零的柳树。这棵柳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粗壮的树干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冷曦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仔细端详起这棵柳树来。就在这时，她似乎察觉到柳树上隐藏着某种玄机。于是，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树干。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树上传出，冷曦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吸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之中……
　　在睁开眼睛时，便看见，一个五彩斑斓的空间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冷曦心想着：“这边是长老所说的武库把，果然非凡同响啊？”冷曦便开始挑选了武器，突然，冷曦见最前面有一把白色的剑，想着就拿他了，冷曦正准备去拿剑的时候，却怎么都拿不起，仿佛这把剑有千金重似的，怎么拿都不动。冷曦边想着拿其他武器试试，看能不能拿得动，但当她拿起旁边武器的时候，也怎么都拿不动。
　　就这样，冷曦犹如一个贪婪的孩子，将武库的剑挨个尝试了一遍，却依然什么都做不了。冷曦如泄气的皮球般瘫坐在地上，开始苦苦思索着：“难道是因为我是妖，这些是人族使用的武器，我这区区一个妖族，即便屏去了气息，也如那被遗弃的孤儿般，与这些剑格格不入？”冷曦越想越觉得心如刀绞，她无力地摇晃着脑袋，如那风中残烛般躺在地下，给人一种任人摆布、自暴自弃的感觉。
　　画面一闪而过，屋内的南岐仍在和张由交谈着，张由缓缓坐回到座位上，轻啜着南岐刚刚沏好的香茗，叹息着说道：“小岐啊！这个冷曦的来历可不简单啊，想必你也看出她是一只怎样的妖了吧？”坐在侧椅的南岐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他不明白师傅为何会如此言说，但还是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在冷曦身上发现了什么？”张由无奈地摇了摇头，感慨道：“妖族，犹如那深不可测的海洋，充满了无尽的神秘。当时我去扶你们的时候，便开始探测她的体质，然而，让我惊讶的是，她这个竹妖竟然拥有了心！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竹妖生来便是空心的，可今日，我却在这个女孩身上发现了心。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直到第二次为她屏去妖气时，我才确定，她就是竹妖！”
　　一旁的南岐听闻后，顿时激动得像打了鸡血一般，满脸涨红地问师父：“竹妖生来就是空心，而她却有了心，师父，这难道不是我利用她的最佳时机吗？惜谷主同样也是竹妖，到时候我进了妖族镜外，可以将冷曦有了心这个关键传达给惜谷主，到时，惜谷主一定会对冷曦感兴趣的。如此一来，我就无需再去寻觅青羽谷了，届时，我便可凭借冷曦这个筹码去拜见惜谷主了。”张由听后摇摇头什么话也没有再说了。
　　“我们现在谈论这些，实在是为时尚早啊！如今我已收她为徒，从今日起，她便是你的新师妹了。这些日子我可能会闭关，我闭关期间，你就负责教导她修炼即可，过些时日入幻境考核时，你也带她一同前往吧！”张由不紧不慢地说道，南岐听到师父说要带冷曦入幻境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往常张由与他说话向来直爽，今日却不知为何，一直在对自己说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于是他开口问道：“师父，一月之后就得入幻境斩杀魔兽了，这短短一月时间，冷曦她能练好功吗？”张由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小岐啊！你莫不是最近修练把脑子都修坏了？你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身上修为吗？只不过缺了一个趁手的武器罢了！”南岐尴尬地笑了笑。
　　须臾，南岐伴着张由踏入小苑的武库，寻觅冷曦的踪迹，欲知晓冷曦是否已将武器调试妥当。及至武库，南岐瞥见冷曦如霜打的茄子般，颓然趴伏于地，满面哀愁。南岐见状，不禁眉头紧蹙，轻声问道：“冷曦，你躺在此处做什么？你还没有选好称手的武器吗？”冷曦闻得他的声音，恰似受惊的小兔，慌忙起身，轻声嗫嚅道：“那个，长老，在下失礼了！南公子，我这里出现了些小问题。”张由一言不发，只是向前挪动两步，行至一把剑前，慨叹道：“怎的？我与你既已缔结师徒契约，还不速速改口称师傅？”冷曦闻言，先是一怔，继而高呼一声：“师父！”
　　张由轻抚着胡须，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轻声说道：“甚好，我的爱徒，为师向来不轻易收徒，你可是我的第二位弟子。从今往后，为师便唤你小冷吧！南岐以后就是你的师兄了，他近日刚修炼至筑基之境。为师近期或许要闭关，我不在之时，你若有不明之处，尽可询问南岐。”冷曦闻听此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喜笑颜开地对张由说道：“我适才只是有些紧张，忽地就拜了个师傅，一时之间竟还来不及改口。”南岐望着二人交谈，满脸惊讶地看着冷曦，疑惑不解地问道：“冷曦，刚刚你还没有详细跟我回答问题呢？方才我与师傅进来时，就见你呆立在地，仿若失魂落魄一般，这究竟是为何？是还没有找到一件称手的武器吗？”
　　冷曦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要问的问题，于是开口说道：“师父，师兄，我刚才将武库里的武器都逐一尝试了，却没有一件能够拿起，这究竟是为何？莫非我是妖，这些武器能感应到我这体内弱小的妖气，这才不认主吗？”张由的目光如鹰隼般紧缩，仿佛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冷曦，说道：“你当真都试过了吗？”冷曦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师父，我已然全部试过了，这些剑我无一能够拿起，就连那林正树树平的法宝，我也无能为力。”南岐听闻此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宛如被雷劈中一般，他的目光却又瞬间转向这些武器，随即施展出法术，将一把剑送到冷曦面前，说道：“你再试试看能否拿起这把剑。”冷曦看着南岐将这把剑放在自己眼前，便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拿起这把剑，然而，这把剑却宛如千斤重担，纹丝不动。
　　南岐满脸狐疑地望向张由，张由则死死地盯着冷曦手中的那把剑，满脸疑惑地问道：“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他竟然拿不起这件武器？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是妖族，这些剑气能够感受到他体内的微弱妖气，所以才不可认主？”话刚说完，张由便看着冷曦，云淡风轻地说了句：“你们随我来一个地方吧！”话音未落，张由轻轻挥了挥手，眨眼间便如鬼魅般一下子传送到了一座山上。
　　这座山上仿佛被一片绿色的海洋所覆盖，而在这竹海的最中央，有一片宛如明镜般的超级大空地。张由轻声开口：“这些剑你都难以撼动，想必是因为你的身体尚未恢复如初。你暂且在此稍坐，待到时机成熟，我自会传授你以意志化剑之法。待你身体痊愈之后，再去那武库之中挑选称手的兵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