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日记摘要月花痕(13~18) 13. ...
-
13.
也不算出乎意料的,当载着二人的自行车驶向别墅区时,耀嘉音“哎呦”了声。
“瞧我这记性,忘和你说啦,我家其实不在这。”
晚风格外舒畅,伊芙琳闻言停下,扭头去问:“嗯?”
“那个别墅其实只是装装样子的啦,为了符合我明星的身份,实际上是一个二楼以上都没装修的毛坯房,主要作用是……”
伊芙琳一顿,一般这么快就坦诚的,只是想快速博取信任。她低声道:“你就不怕我别有用心?”
耀嘉音将她的腰搂得更紧了:“我觉得你不会。”
“不一定。”
谁知伊芙琳刚把这三个字说出来,耀嘉音就使坏,朝她痒痒肉挠去。
“你……”
估计是印证了伊芙琳的说法,直到离开别墅区,耀嘉音也没把它的作用说出来,只是有些怀念的说:“大房子远没有小房子舒服,尤其是有过很多回忆的房子,那才叫家,其他的只能算是住所。带我回家,我讲给你听呀。”
“好。”伊芙琳静静听完地址后记下,将踏板一蹬,承载着愉悦与隐瞒的一路就这么开始了。
像耀嘉音这样的人必须是从小用很多的爱与教导才能浇灌出来的,家中并不是要多富裕,但一定会有两三个以上的长辈为她塑造一个好的价值观与人生观,培养她的主见与眼界,教导她正确面对挫折。才会让她永远阳光,经霜打后,也能苦中作乐,找寻出路,用自己溢出的爱与责任回馈世界。
事实也正如伊芙琳所想,耀嘉音,把下巴搭在她的肩上,轻轻的,像讲睡前故事一样,对自己成长中的小事娓娓道来。从她如何如何爱唱歌,到如何如何在女校接触到理想;从她如何如何接触到那群人,到如何如何用日常花销以外的财产对根据地进行物资支援。
衣服里没有这样的成长环境与经历,不太能够带入与体会这种温情,只是觉得耀嘉音的头发在风的吹拂下,弄得她脖颈和心里都痒痒的。
“我知道像我这样没有强健体魄傍身的女学生是很难从入伍后的战斗层面帮助到同志们的,一句轻飘飘的‘加油’谁不会呢?于是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我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是不是就可以用自己的知名度让喜欢我的人们去了解到这份伟大的事业呢?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你就不怕吗?”
“曾经有一点,但现在来看,怕什么?革命哪有不流血的呢?这种东西可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伊芙琳很久都没有再答话,直到她出神被身后的人发现。
“伊芙?伊芙!”
路灯明亮如昨,伊芙琳反应过来:“啊,怎么?”
“我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你的事呢。”
伊芙琳沉默了。她能说什么?说自己不堪的过去?还是特务的身份?
太大意了,伊芙琳想,她现在就像是只失去了壳的寄居蟹。
“……很抱歉,”伊芙琳听见自己这么说,“我似乎没有什么可用来当谈资的过去,不过我有一种别人很难拥有的能力。”
即使面对这样强硬的转移话题,耀嘉音还是情绪价值给足了,忙问:“什么什么?”
“每当我的工作需要我去一个新的国家,我都能三天之内上手当地的语言,基本上可以做到和当地人日常交流。不过如果想深入精通的话,需要半个月。呃,好吧,这很无趣。”
“并不哦,”耀嘉音说:“这很有趣,你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绝活,日常交流肯定必不可少吧?一定在很多国家都有朋友,这是一个很好的事呀。”
“……”伊芙琳有些无奈,“很遗憾,你是第一个。”
她的鼻子酸酸的,然后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14.
其实学习的过程很枯燥,只能依靠录像带与书籍。
为什么能上手这么快呢?除去天赋,恐怕也只是因为四周没有什么能让她分心的事物吧。
15.
“伊芙。”
“嗯?”
“你会用筷子么?”
“有点困难,”伊芙琳拐入巷子,借着昏黄的灯光躲过了一只窜过的猫,不慌不忙,“怎么了?”
耀嘉音挠挠头:“就是在想你,如果去饭店点碗面条的话,老板看你是连筷子都用不好的,老外一定会狠狠的宰上一笔的,因为这代表你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也不了解这里的习俗和物价,很好骗。”
末了,耀嘉音努了努嘴:“这种人都把我们正常人的形象败坏了,其实他们骗自己人更……呀,到家了,一点都没出差错,好可怕!”
耀嘉音下车,嘴上这么说,语气确是有夸张成分的。
伊芙琳疑惑:“嗯?”
“感觉你像是去旅游前会把当地地图背下来的人,恐怖如你!”话一说完耀嘉音自己都没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
伊芙琳把车停好,咳了两声,却也难免上扬的嘴角:眼前人笑起来是如此鲜活,令人着迷。
原来在异国他乡真的会有一个人能使另一个人一点点放下戒备,真心实意地觉得:我的一生,是从此地开始的。
16.
三日后。
军统局的假期对于真正想休假的人,总归是短暂的。
午夜,专员的突然拜访打破了伊芙琳对次日邀约的期待。
“少尉,”见开门的伊芙琳明显没什么好脸色,专员不慌不忙拿出信函来,“这是你这次的任务目标,限期一天,处长说想看看你最仁慈的手段。”
17.
李树行。
这是一个中年人,生平可谓精彩万分,自制枪械的精密度甚至不输于军工。不过,这不是重点。
要求活擒啊,伊芙琳换上最普通的衣服,为自己热了杯牛奶,在等待面包加热的间隙倚着冰箱继续看资料。
好一个杀鸡取卵。
这是一个白军打入红营的特务,但如今已没了利用价值,知道的又太多,和红营的人牵扯太深,当场杀死只会打草惊蛇,只能捕回后再作处理。
只是照片上的人……有几分甚至几十分地眼熟啊。这不正是那天的尾随男?
比巴甫洛夫的狗还闻名的,是巴甫洛夫他自己。?注
伊芙琳没有带过兵,但她来到这座城的第一天就是军方接的头。这样的一群各怀鬼胎又一致想榨取国民的人,哪怕物质基础领先于红营,也抵不住人心松散。更何况层层克扣之下,军饷又有多少分到普通士兵手里的?
真是一群铅灌的草台班子,软球。
思及此,伊芙琳将窗台上的那盆胳膊长的仙人掌拿了下来,打开花盆底部的机关将琴弦与刀取出。
紫色的眸子中尽是疏离与冷血。
还真是舒坦日子过久了,让她差点忘记自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
面包机“叮”的一声,将伊芙琳渐远的思绪拉回。
想念家乡的蒜香法棍了,下次还是吃法棍吧。
三两下解决掉吐司,伊芙琳披上大衣,出门只一眨眼便隐于夜色中了。
李树行在红营的工作是个闲职,由于性格古怪又招人恨,没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形单影只惯了,非常利于这次的擒拿工作。
伊芙琳在必经之路上等了两个小时,亲自印证了什么叫做“背后拍肩你别回头”。带着□□的毛巾在李树行毫无防备的一瞬间盖住了他的口鼻,顺利到让伊芙琳觉得这次任务是逗她玩的。这种蠢人应当是被中捉鳖了还要问别人为什么不让出去的类型。
太不对劲了。
应当留意点。
伊芙琳把人拖进巷子,蜷起来捆好,小鸡仔一样,拎起来丢到准备好的干草车上,准备拉去军统局。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伊芙琳把外套翻了个面穿,浅灰色也不是很引人注意。她包上头巾,喊着现学的歌谣,赶着借来的牛往东边去了。
她得快点,今天嘉音的电影首映,她们约好了的,要一起看。
18.
于是伊芙琳谢绝了雅各布的午餐邀约。
“你就不好奇我们会怎么审他么?”
伊芙琳眉头一挑,她听出了弦外之音:你就不怕下场和他一样吗?
她无甚耐心的披上大衣:“谢谢,我吃午饭时没有听人惨叫的爱好。”
——————————————
?注:巴甫洛夫对不起,这句话我只是在暗骂
雅各布在养狗特务的同时“比狗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