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反派告诫读者不要得意忘形 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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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唤醒了草庐中酣睡的两人，沈姜揉了揉眼，起身前往井边打水。
伯柳和沈姜在这荒山野岭中待了数日，两人扮作患有哑疾的男子，采集了棉府余下的劣质棉花拿去集市上采买粮食。
胤朝境内已不可立足安身，两人打算置办足够的粮食逃去邻近的夏国。
林间悉悉索索的声响让两人顷刻戒备，伯柳从房门口抡起锄头，和沈姜一起注视着晃动的灌木丛。
“子晋，你坚持住!那里有草庐，可能有人家愿意让我们落脚。”田玉扛着遍体鳞伤的太子出现在两人眼前。
双方看清彼此面孔的那刻，田玉立刻哭嚎道：“柳儿!呜呜呜，你快救救子晋。”
伯柳踱步上前，将两人搀扶到草庐中，沈姜拿出伤药，询问太子的伤势。
田玉扒开太子的衣裳，却见血肉横飞、森森白骨。伯柳和沈姜皆触目惊心，伯柳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样的伤势简直就像被人一刀刀剜下血肉，天底下有谁敢如此重伤太子?”
沈姜察觉太子膝间异样，将太子的鞋履拽下，眼前赫然出现一双兽足，和龙袍上的兽爪严丝合缝。
“那个人面兽心的皇帝!是他，是他把子晋害成这样!”田玉抱住太子悲恸流涕，“他还把子晋变成了一个怪物。”
沈姜用纱布包扎太子的身躯，先止住血液的流失。伯柳极力安抚田玉，让田玉把前因后果依依道来。
“自从上次子晋吐血昏倒后，我想留下来照顾子晋，但狗皇帝要把我赶出宫。我转头想去求姑姑，姑姑却被他禁足在长乐宫，我别无他法，只好扮作宫婢偷溜进东宫。”田玉满手血泥，将脸上的泪水抹成了红色的泥水。
“结果那天晚上，我就在宫中看见了狗皇帝命人把子晋剜肉剖心，还生吃他的肉!就算子晋变成一个怪物，我也认得，所以我藏起来了，等到狗皇帝走远了，我把子晋救出来，带他出宫逃到这里。”太子意识模糊地抬起衣袖，想要擦净田玉脸上的泥水，“他......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父皇。”
田玉攥紧太子的手，抽噎不止，“怎么不是!那张丑脸在佳人宴上还要躲着我们，可惜姑姑出嫁的时候我就见过他了，分明就是他!”
沈姜和伯柳面面相觑，原是人化作了妖兽，而啖龙九子的怪物，她们的心中也有了答案，至于皇帝为何狠毒至此......
“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的法术......父皇是被妖道蒙蔽了。”太子气若游丝，若不是被改造为龙九子的长子囚牛，恐怕他早就驾鹤归西了。
“你还替他说话!他害你至此，我不会放过他的!眼下我们先逃到益县那儿去，我的乡亲会善待我们的。”田玉恨铁不成钢，扶起太子，“可恶的金吾卫，像狗一样追得那么紧!眼下你我弃马在山村旁的寺庙，希望可以掩人耳目，让他们以为我俩躲进了山村。”
话音未落，草庐外响起重重马蹄声，数名水华朱袍，身穿马缨丹纹曳撒，头戴兽面的金吾卫跟随一名鹤发童颜的道士包围了整座棉府。
“太子殿下，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做儿子的该好好孝顺父亲才是啊。”道士抚须长叹，金吾卫破门而入，甩开田玉要将太子抓进牢笼。太子眼见金吾卫粗鲁地拎起田玉，登时暴怒而起，竟直接面目狰狞、骨骼扭曲，人皮脱落化作簇簇鳞甲，变成一条额长鳞角的黄色小龙。
太子张开血盆大口咬断金吾卫的左臂，却见金吾卫无动于衷，平静地抬起右臂扼住太子，左臂瞬息之间竟再生骨骼经络。
沈姜和伯柳见形势不利，速速翻窗奔逃，却被道士的拂尘死死缠住，一同被关进了另一处牢笼。
“无生真人，你这个妖道!你终将不得好死!”太子咆哮着要撞破烙满倒刺的囚牢，全身血沫飞溅，纱布顷刻被鲜血浸红，如同枣红的袍服。
太子在此刻终是穿上了属于上位者的红袍。
......
太极宫焚香氤氲，春日选秀提前数日，伯柳和众小姐们身穿朱砂喜服，踏入道观。
晨雾未散，满目青山，雀鸟不鸣。
喜服像一行模糊的蜿蜒的血痕，终止在一点麒麟竭的龙袍上。炉鼎燃着熊熊烈火，火舌如一条狂暴的巨龙在空中狰狞，飘飞的不再是会纸的尘屑，而是女孩们被鲜血染成荔色的喜服。
形似龙九子的妖兽们被栓在炉鼎旁，咆哮着，啃食着一个又一个身穿喜服的姑娘，人类的双眼渐渐混浊，化作毫无神智的兽眼，嗜血嗜杀。金吾卫们将躯体残骸丢进炉鼎，炉鼎的火势高达数丈。
“长子囚牛，次子睚眦，三子嘲风，四子蒲牢，五子狻猊，六子赑屃，七子狴犴，八子负屃，九子螭吻。”无生真人一一指名妖兽，谄媚的向皇帝跪安，“陛下!这些宗亲后嗣通过吸收胤朝五仙的血肉，现已完全炼化为龙种，只等陛下开宴了。”
皇帝从石碑后踏步而出，只见深褐的疤痕遍布皇帝全身，神色间难以自抑的兴奋让疤痕狰狞地扭动，整个人好似复生的恶鬼。
金吾卫将长戟刺进妖兽的头颅，举剑蛮力的将兽头斩下，献给狂笑的天子。
“爱妃，你快来看呐，咱们永生不灭的大业，即将实现啦!”天子一一饮下兽头流淌的鲜血，转头看向殿内心如死灰的山夫人，向前握住她的双手，将她拉至身旁。
山夫人看着脚下堆叠的尸体，再看向断首的“囚牛”，悲从中来。山夫人死力挣开皇帝的禁锢，毫不犹豫地踏向炉鼎，转头血泪纵横，凄然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这大业要想永生永世的存在，还需人强烈的欲望。臣妾愿为陛下的大业献身，愿胤朝国泰民安，山河永在!”语罢，山夫人跃下阁楼，窜天的猛火登时把她蚕食殆尽，尸骨无存。
皇帝惊恐万状，颤抖地奔向勾阑，无生真人用拂尘将他拽回殿内，呵呵笑道：“陛下，别这么心急，还没到发挥你用处的时刻。”言毕，金吾卫将“龙九子”的尸首运进炉鼎，赤红的炉火化成青黑的烈焰。
无生真人扼住皇帝的颈喉，用慈祥的面容生生挖出他的心脏，皇帝无法反抗，惨叫不已，血流成河，血液淅淅沥沥的淌进烈焰中。
龙心被丢弃进炉鼎，烈焰骤然形成一条青黑的火龙，无生真人看着空中盘旋的黑龙，肆无忌惮的仰天长笑，“哈哈哈!胤朝的国运早就颓废了，你们这些人啊，欲望熏心，永无止境的权力更迭只会让百姓民心尽失，与其让平民英雄揭竿起义推翻胤朝，不如让老夫用你们的国运炼成仙丹，渡劫飞升!”
黑龙即将冲破天际时，陡生变故。炉鼎青烟漫漫，化作一条利爪，攥住了黑龙的火尾。黑龙剧烈挣扎，无济无事，猛地垂落下地，成为一潭死水。
无生真人脸色苍白，再无之前傲气凌神的模样，只见炉鼎青烟缓缓四散，将周遭的金吾卫融成血泥。鼎中央陡然伸出一双美足，脚下焦炭的头骨嘎吱一声被踏碎，血色点缀了青白的脚踝，青烟化为燕居冠服披在美人身上，一张祸国殃民、妖气肆意的脸登时震撼无生真人。
因为那张脸来自一个分外熟悉的人——山夫人。
美人斜眼瞥见怔愣的无生真人，朱唇轻启，娇媚的声音回荡在山间，“本宫承载众生百念降临凡尘，汝为何不跪?”
无生真人的膝骨应声断裂，他痛不欲生的匍匐在地，妖法竟使不出一式。
那，那座炉鼎竟阴差阳错化成了邪物!吸收了他全部的法力，还灭了仙丹的龙火!
不多时，无生真人的血肉被青烟腐蚀成一滩血水，尸骨无存。
“山夫人”看向宫外陆续进殿的行尸走肉，闷哼一声，“连魂魄都没有的躯体还敢来接驾本宫!”语罢，喜服下的姑娘们化作白骨，匍匐在地。
除了一人。
“山夫人”看着喜服下飘落一地的兔毛，饶有兴致的抬手称赞，“呵，这种障眼法式，倒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反派告诫读者不要得意忘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