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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垂拱殿二皇子议战和 儿臣以为, ...
端熙八年腊月初九,政事堂与枢密院诸人在去垂拱殿朝议之前,先受命到菜市口观看了一场极刑。
腊月初二,契丹趁着天降大雪夜袭易州,守城的将领却弃城而逃,致使易州被劫掠三日,死伤无数。
这临阵脱逃的废物一死倒是痛快了,而因此事产生的政治余波,却仍然牵涉着朝堂诸人。
自接到军报以来,是战是和的议论,就不断充斥着朝野上下,而帝王的心思却始终诡谲难测。
“啪”地一声,梁帝萧云晫将边关军报重重地扔到了桌案上,一双鹰眼沉默地一一扫视过堂内诸人。
金銮殿外细雪纷飞,金銮殿内却落针可闻,众大臣分列而立,战战兢兢,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天颜。
然而这样的寂静毫无疑问又惹恼了皇帝,帝王高坐明堂,举着手中的军报抖了抖,冷笑道:“怎么,契丹人都快打到家门口了,满堂公卿竟无一人敢言吗?”
大臣们心里快要冤死了,入冬以来,祈雪仪式办了一场又一场,好不容易盼来了第一场大雪,结果还没来得及表功拍马屁,契丹却又不开眼地凑了上来,生生将皇帝的好心情搅了个散,连带着他们一帮人吃苦受累。
怎么办,能怎么办?北地又不是好欺负的南部诸国,人家兵强马壮的,梁朝哪里惹得起?
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话却不能这么说——先前那位力主和亲纳贡的官员,此刻可还在审刑院的大牢里关着呢。
枢密院掌管一国军事大政,其长官顶不住这满堂寂静的压力,硬着头皮迈了半步出来,却见一旁的晋王已先他一步出列,他哽了片刻,只好憋憋屈屈地又退了回去。
晋王萧云翰年近四十,虽然半辈子了一次战场也没上过,却偏偏生了副侠肝义胆的铁血心肠,只见他顶着一脸横肉义愤填膺道:“皇兄,契丹狼子野心,犯我边境、戮我边民,易州城内外哀鸿遍野,是可忍熟不可忍!我大梁若再不一展军威,还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与天下臣民?”
一番话说得声如洪钟气冲斗牛,然而枢密使听了这番言论却忍不住在心内犯嘀咕,晋王如今担任三司使,主掌财政赋税,近日却对边疆战事频频发表议论,不就是仗着皇亲贵胄的身份在这儿越俎代庖吗?
打仗?拿什么打?是拿穷得叮当响的国库去打,还是拿凋零的武将、疲敝的士兵去打?
今日的军政会议非比寻常,除了东西二府的高级官员外,在队伍的末端,却还站着两位懵懂稚气的少年。站在右边的那位少年看起来年纪大些,好不容易都快要在这寂静的朝堂上睡着了,却偏偏又被晋王这大嗓门吓得清醒了过来。
皇长子萧信平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哈欠,一抬头却正好撞见自家老爹看向他的威严目光,连忙一个哆嗦立正了。
他团了团手中的核桃,觉得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丢脸,便瞥向一旁的弟弟。
却见皇次子萧信芳面沉似水,肃然而立,竟与平日乐贤堂里的嬉笑玩闹全然不同。
萧信平内心顿生一股被幼弟比下去的酸涩,遂以己度人,觉得弟弟一定是在念书被罚站时练出了一副站着入定的好本领。
“王爷此话怕是不妥。”帝王下首的最前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魏国公房远谦将手揣在袖子里,慢悠悠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泱泱朝堂上,敢公然和晋王爷唱反调的,也就只有这位宰辅重臣了。
房远谦拖着一唱三叹的调子,道:“今年王师已经接连攻克了吴、越两国,如此彪炳功绩,足矣告慰上天臣民,再去北伐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何必为之?况且王爷难道不知,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江南初定、人心未固,南征的将士们也疲敝不堪,实在不宜再动刀兵啊。”
放——屁——暴脾气的萧云翰听得此言眼神里简直都要冒火了,打吴越那俩小弱鸡不到一年就搞定了,哪里算得上什么丰功伟绩,姓房的这么能吹,怎么不把自己吹上天呢?
他刚要反驳,却见帝王微微压了压手。
帝王端坐堂上,看向末端站着的那两个少年,道:“信平,你怎么看?”
“啊、啊?”
萧信平一脸懵然,惶惶然出列,眼角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分泌物——俗称眼屎。
不是,军国大事,一帮子朝臣都无计可施,还能指望他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半大孩子想出什么妙计吗?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性子,自认为用尽了毕生所有的耐心:“怎么,契丹南侵,黎民受害,身为大梁皇子,你就没有一点看法?”
“呃……儿臣以为……以为……皇叔与房相说的都很有道理,只是……只是……”萧信平绞尽脑汁,觑着他爹的脸色越说越心虚。
萧云晫淡淡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懒得说。
房远谦看着这上不了台面的大皇子,眼中的嫌弃一闪而过,面上却轻轻咳嗽了一声。
萧信平一拍脑袋,终于想了起来之前被丞相一字一句教的话:“只是、只是如今国库堪称是、堪称是一贫如洗,百姓又常因赋税沉苛叫苦连天,所以儿臣以为,还是先缓一缓吧。契丹人无非是要一些钱粮,我大梁地大物博,给他们便是了。”
房远谦木着一张脸,心如死灰——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但他明明不是这么教的。
“哦?”萧云晫听了这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长子,语气轻飘飘地好似没什么重量:“那改天契丹人要朕座下的这方龙椅,你是不是也要拱手相让啊?”
萧信平一愣,万没想到事态竟会如此发展,当即噗通一声跪下,欲哭无泪道:“父皇明鉴,儿臣、儿臣万万不敢有此想啊!”
“行了!”萧云晫揉了揉眉心,烦不胜烦:“起来,别跪在那里碍朕的眼!信芳,你来说说。”
萧信平轻舒一口气,站起身趋步退后,顺便给了弟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出列的少年看面相不过十三四岁,因年纪尚小未任实职,并未如其他人一般着官服,反而穿了一身绛紫色的斜纹圆领袍,浓稠的颜色将他一张俏脸衬得更加雪白。少年大概是有些胡人血统,鼻梁高挺,嘴唇削薄,眉弓饱满,一双眼睛细看时偶尔会闪现出一丝乌绿色的光芒。
这样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单是什么也不说地盯着你就能让你怦然心动,更不知长开了会是什么样子。
萧信芳将堂内众人或打探、或怀疑的目光尽收眼底,一拱手,单刀直入道:“禀父皇,儿臣以为,当战!”
此言一出,朝堂上瞬间涌起一股窃窃私语之声。
一个养在深宫里的小皇子,连鸡都没杀过,也敢学他的叔父叫嚷着出兵打仗?
上首帝王的眼神中却滑过一丝欣赏,“说下去。”
少年应是,嗓音虽尚且带着稚嫩,却掷地有声,“敢问诸位公卿,难道忘了幽云之耻吗?前朝昏庸无道,竟将十六州作礼相赠蛮夷,祖父不肯屈降,率军浴血奋战而死,此乃我萧氏血仇,更是华夏之痛、汉人之悲。可房相却将北伐视为锦上添花,究竟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看不起父皇——以为他日若兵败,保不住你们得之不易的荣华富贵呢?”
此一言,直接将所有主和派的遮羞布扯了下来,房远谦顿时面色阴沉。
萧信芳轻笑一声,却是又道,“房相当初随父皇北征关南,运筹帷幄,计策无双,想来绝不会是贪生畏死之辈,只是因过于忧心社稷才顾虑重重罢了。”
这二皇子果真是少年英才,一番话又轻飘飘地将刚扯下的遮羞布给捡了回来,房远谦面色稍缓,心内五味杂陈,再看看眼神飘忽不定、明显还在状况外的皇长子萧信平,更觉糟心。
“但儿臣以为,房相所虑实在不足挂齿。房相说,将士疲敝、江南未定,但我大梁尚有二十万禁军并未参与南征,何来疲敝一说?至于江南,虽还有江、宣两州负隅顽抗,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乱蹦跶罢了。他们的国君都被我们掳到东京城了,军士们还能有什么志气?”
萧信芳顿了顿,又继续道:“至于大哥所言,则并无过错。连年征战,国库空虚,此事朝野上下皆知。但前几日枢密院曾有奏报,吴国太子已押送着七百三十九万两白银自金陵赶至庐州,预计年前便可抵京。这些白银,足以填充国库,征购粮草以备边事。”
今年五月,王师攻克吴国,吴国君主李嘉随大梁的军队来到东京,率宗室、妃嫔、臣属一众人等在宣德楼下向大梁跪首乞降,但吴国的储君、年仅十五却在江南素有人望的李琅林却因病重并未一同前来。
等到病愈时,这位太子大概是对他爹在江南的种种昏君操作看麻了,干脆启钥匙、开内库,将李嘉原本用来奢靡享乐的私房钱抖了个底掉。
小皇子算盘打得噼啪响,七百万两白银足以充抵北击契丹的军费,却焉知这巨额的白银早已被契丹人死死盯上,像草原上的雄鹰看到腐肉一般紧咬不放。
房远谦听罢萧信芳的话,却是叹息一声,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道: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二殿下,我不与你说其他,单说这七百万两银子的事。殿下有所不知,禁军平定江南以来,还未曾受赏,这点银子就是充作赏银也还不够。更别提还有年节大朝会、陛下千秋宴等诸多事宜要准备,用钱之地多如流水,若是再行征伐,难免要向天下多征赋税,届时百姓怨声载道,又该是谁的过错?”
萧云翰冷笑道:“多征些赋税,还能激起民变不成?若能将幽云十六州打下来,百姓们巴不得要将全部的家当都捐给朝廷呢!”
无论是萧信芳还是房远谦,都似乎将宝压在了吴国这七百万两银子上。萧信芳想拿钱来打仗,房远谦想拿钱来讨好将士讨好皇帝,至于如何抉择,端看帝王心意。
只是无论钱要怎么分,总得先到手才是,而往往越是押宝在一件事上,越容易阴沟里翻船。
殿内争议不休之时,翰林学士承旨沈珪却匆匆入殿,面色惶急,全然不似平日里的气定神闲,他快步走至帝王身前,耳语几句,并将一封密报呈递给了皇帝。
萧云晫尚未看完便面色大变,等看完时,一张脸上已是阴云密布。他豁然站起身来,将密报交还给了沈珪,寒声道:“准青,念一念,给这些成天惦记着他人家财的忠臣孝子们听听。”
沈珪拱手应是,朗声道:“吴国储君一行在庐州附近遭劫,百车白银被劫匪尽数掠去,李琅林本人不知所踪。”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萧信芳:……
萧信芳简直想抚额长叹了,明知道是块肥肉,还不看紧一些?殿前司那帮人是吃干饭的呢还是吃干饭的呢?
萧云晫沉思片刻,对着沈珪道:“准青,你拟一道旨意,授皇长子萧信平庆国公、镇州防御使之衔。”
天降的馅饼砸到了萧信平头上,他还来不及谢恩,就听得皇帝继续道:“信平,这个腊月你辛苦一下,替朕跑一趟镇、定两州,今年的冬天冷得厉害,年关将近了,给将士们送些棉衣、炙肉、烈酒,好生抚慰一番。
至于信芳,你去日骑军里调一千轻骑,快马加鞭赶至庐州,务必在年前将吴国太子和那一百车的银子给朕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两皇子叩首应是。
皇帝话音微微一顿,又道:“房相,你着政事堂、枢密院协同向易州发文,让他们清点损失上报朝廷,由晋王核定裁夺。另外,给瀛、莫、雄、霸、镇、定六州发文,告诫他们好生约束手下,决不可私入辽境,滋生边事,若辽军有任何异状,随时来报。”
房远谦跪地山呼万岁,起身时,向晋王投去一个隐晦的得意眼神。
原定的军费都被劫了,北伐一事自然也就泡了汤。至此,这场争论了一整个冬天的战和之事,似乎终于落下了帷幕。
出了垂拱殿,萧信芳接过亲卫无忧递来的狐毛大氅披上,向晋王抱怨道:“脏活累活全归了我们,出点差错保不齐便要问罪。咱们这位嫡长子呢,轻飘飘地露个脸就能将功劳揽进自己怀里,哎,可怜可叹啊!”
萧云翰一听这话,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到了萧信芳的后脑勺上,骂道:“你可快闭嘴吧,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信口胡说吗?”
萧信芳耸耸肩,“我也就对二叔说说而已。”
萧云翰叹息一声,宽慰道:“你才多大,真当陛下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你手上啊,不过是怕你在宫里闷坏了,让你出城散散心罢了,一应事宜你交给殿前司那帮人处理就是了,有什么难办的?”
“二叔这话骗骗五年前的我倒也罢了,如今这境况……”
他眼中的伤心一闪而过,随即又绽放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嘛,我听说这吴国太子李琅林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我倒还真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美人,值得我大冬天地不远万里去救。”
雪花漫天纷扬,少年人踏下明堂御阶,点兵殿前,打马下江南。在那里,他将遇到一个人,让他一生求不得、爱难平、恨长久。
萧信芳(激动状):大美人,英雄救美,嘿嘿嘿。
李琅林(面无表情):等你来救,我怕不是早就变成了干尸?
或许我可以拥有评论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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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垂拱殿二皇子议战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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