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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怀故国江州成人间狱 三个人一张 ...
荒郊野岭,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阵寒风吹过,几枚纸钱飘飘悠悠,扑到了两人脸上。
萧信芳将纸钱撇开,只觉浑身寒毛倒竖,“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华轩哥哥,我听说阴司专挑午夜时分开门,我们不会撞见了鬼吧?”
李琅林看着漫天飞扬的纸钱,也觉不妙,强自镇定道:“胡说什么呢,鬼神之论哪里可信?”
正说话间,两人拐过土路,却见不远处竹屋前,一名白衣女子披头散发,正将一摞雪白的纸钱往火堆里扔,火光映亮了她的面容,凄厉冷艳。
“妈呀!”萧信芳惊叫一声,险些摔下马背,“真的有鬼!”
李琅林无语,翻身下了马,渐渐走近了,抱拳道:“陵姑娘。”
萧陵头都没抬,“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萧陵?”萧信芳忍着恐惧跟上李琅林,一看,竟还真是熟人,“你一个女儿家,不好好在府里待着,做什么跑出来抛头露面?这么晚了,你还烧纸钱?你是死了爹了还是死了娘啦?”
萧陵眉头一皱,李琅林连忙去捂萧信芳的臭嘴,“人家先前还救了你的命呢,你忘了?”
萧信芳愕然,扒拉开李琅林的手,满脸的不可置信:“是她?不是,她一个千金小姐,去哪儿学的医术?”
李琅林敲了萧信芳一个爆栗,“行了你,安静点儿。”
他蹲下身,拿起旁边的纸钱,一枚一枚地扔进火里,才宽慰道:“陵姑娘,莫要太伤心了,若逝者在天有灵,亦不忍看见陵姑娘如此哀毁骨立。”
萧陵终于抬头,却是一字一字吟起了诗经里的词句:“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穀,我独不卒。昔日幽王背信,使孝子不得终养。”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李琅林,我的母亲,就死在多年前的今天。那时候,东京城兵荒马乱,她本想带我去找我爹,却在路上被贼人欺侮杀害。”
李琅林正欲安慰,却见萧信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学着两人的样子拿了纸钱往火里一通乱扔,“得,咱们都是没娘的孩子,你们的娘死了,我的娘见不到。”
李琅林抽抽嘴角,萧信芳这举动实在算不上尊重,他观察萧陵的神色,果见萧陵死死盯着萧信芳拿纸钱的手,看样子很想把那只手给剁了。
然而萧陵却并未发怒,只慢声道:“时至今日,李公子还与二殿下厮混在一起,果然是好气量。”
李琅林满脑门的疑惑,不明白这火怎么就烧到了自己身上:“陵姑娘此话何意?”
萧陵呵地一笑:“怎么,李公子不知道吗?江州守将薛则诈降,梁军损失者众,彭晗震怒,攻陷江州后,将一城妇孺老幼尽数屠尽,听说城中数千口的水井全都塞满了尸体,就这还放不下呢。”
李琅林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
萧陵舔了舔嘴唇,只觉心中无边快意:“李公子,在你向陛下讨要官职的时候,你的子民,正在被屠戮呢。”
“你胡说!”萧信芳怒道,“大梁出征,向来以仁义闻名,从来没有过屠城之举!”
萧陵嗤笑一声:“小殿下,那里是战场,你当是过家家吗?再说彭晗这人好斗嗜杀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真以为几道圣旨能管得住他?”
萧信芳哑然,又觉得不对:“这等机密军报,连我都不知道,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萧陵反讽:“这么点消息你都得不到,还想着争储夺嫡?你还是早点回去玩泥巴吧。”
萧信芳面色陡变,拔出腰侧利剑便横在了萧陵脖颈间,阴森森道:“萧陵,你太僭越了,信不信我斩了你!”
被人拿剑指着,萧陵的面色也分毫未见改变,只淡淡解释道:“我偷翻我父亲书信知道的,彭晗是我父亲旧属,怕回京后被责罚,写信给他,要他帮忙说情。”
李琅林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伸手便去抓宝剑,手心顿时被割得鲜血淋漓,萧信芳一惊,连忙放下宝剑,忐忑道:“华轩哥哥……”
李琅林伸手将萧信芳重重一推,直推得萧信芳跌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却见李琅林已向外跑去。
“华轩哥哥!”萧信芳拔腿欲追,却听萧陵在身后慢条斯理道,“你现在去找他,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他当作诛心之论。”
萧信芳的步伐硬生生止住。
李琅林直跑到了不远处的那座孤山上,仰望苍茫雪色,悲从中来,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
他向南眺望,千里之外有他的故国,那里白墙瓦黛,吴莺燕语,春日杏花吹满头,三夏莼菜鲈鱼鲜。
他眨眨眼睛,那些美景却倏忽从他眼前掠过,取而代之的,是连天的战火,年轻的士兵手脚俱断,倒在地上不断痛吟,垂髫稚童被一剑贯心,死前拼命将口中含着的桂花糖咽了下去。
二十四桥仍在,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荷花香从身后传来,然后,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女子的馨香钻入他的鼻尖,李琅林鼻头一酸,眼泪终于掉了出来。
萧陵拍着他的背,轻声问道:“你后悔了吗?”
李琅林一抹眼泪,眼中一片坚毅:“我李琅林,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悔!”
萧陵哑然,心道这人的官迷真是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你就那么想在梁朝做官?别忘了,你可是个吴国人,臣子变节尚还为人不耻,何况你堂堂主君?”
李琅林却道:“陵姑娘以为,乱世之中,什么最为珍贵?”
萧陵想了想,“同袍情义?”
李琅林摇头:“乱世之中,统一最为珍贵。两百余年来,中原战祸连天,惨遭屠戮的又岂止江州一城?自安重荣号令‘兵强马壮者为天子’以来,兵骄则逐帅,帅强则叛上,政权更迭犹如家常便饭,饿殍遍野,黎民倒悬。而在各路英雄豪杰争斗不休的时候,契丹、西夏、吐蕃、回鹘却日益崛起……因为内乱,我们丢了河西走廊,丢了辽东半岛,二十年前,竟然又丢了幽云十六州。陵姑娘,我毕生所愿,便是收复汉家江山,让中原大地上不再有汉人受胡人欺凌,为了这个愿望,我可以背负天下人的骂名,也可以……原谅江州的惨剧。”
“你这样委曲求全,有用吗?”萧陵竟感到啼笑皆非,“我听说你们这次抓了不少的贼子,其中似乎有一些还是辽人,但这么多天过去了,朝堂上可有说法?你那七百万两的白银,没赏将士,也没入户部,全都充了那位的私库。李琅林,上边不想打仗,依你的聪慧,难道看不明白?”
李琅林勉强一笑:“我只相信事在人为。”
萧陵若有所思:“既如此,若李公子当真有一日能得偿所愿,我定要称李公子一声英雄。”
“陵姑娘不像是寻常女子。”李琅林突然道,“寻常女子,可不会对这些事情有兴趣。”
“那你以为,女子该是什么样?”萧陵反问道,“拘于闺阁,相夫教子?”
李琅林哑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第一次见姑娘,就觉得姑娘绝非池中之物,不会囿于深闺之中。那……敢问陵姑娘的理想是什么,是悬壶济世?还是……还是说陵姑娘其实也有一番雄心壮志,想要做个当世花木兰,上阵杀敌呢?”
萧陵眉梢一挑,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李公子,这回你可是看错人了。小女子别无所长,只愿得嫁如意郎君,相夫教子。”
李琅林被这句“如意郎君”给激得面色绯红,半晌才结结巴巴道:“那敢问姑娘,想要嫁给什么样的郎君?”
萧陵轻笑一声,捏上李琅林的下巴,上下左右地转动,看牲口似的把人打量了个遍。
李琅林在这样的目光中不自在了起来,萧陵明明是个柔弱女子,却一言不合就对他动手动脚,言语动作间攻击性还特别地强——这么个女人,就算再美,娶回家去怕也是个河东狮吧?
然而萧陵却慢条斯理道:“反正,不会是你这种在我母亲忌日时问这个问题的浪荡汉。”
李琅林只觉哗地一盆冷水凭空浇下,内心无限悲催——他连婚后生活都想好了,没成想人压根就没看上自己。
“陵姑娘的母亲,是死于宫变那天吗?”李琅林突然问道。
萧陵的手蓦地一僵,“对……命运就是这么神奇,同一天里,有人得偿所愿登临大宝,而像我母亲这样的小人物,只能成为历史的车轮向前行驶时被碾死的那只蚂蚁,无人在意。甚至连她曾付出了真心的那个人都不在乎,我的父亲,根本就不记得有她这么个人。”
“至少,陵姑娘在意,不是吗?”李琅林宽慰道,“我想陵姑娘的母亲,也只在意陵姑娘有没有记得她而已。”
“或许她正在天上怨恨我也说不定呢。”萧陵苦笑一声,“李琅林,我的母亲,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若她真的泉下有知的话,会不会后悔为了一个没用的女儿白白牺牲了性命?”
“逝者已矣,我不知道。”李琅林诚实道,“但我知道,在她为你而死的那一瞬间,她一定是爱你的,并且无怨无悔。”
萧陵看着他认真的双眼,张了张口,才茫然道:“可是我不值得,这么多年我过着富贵生活,好像已经忘了她,忘了她曾受过的苦。我没有办法为她申冤报仇,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已经忘了那几个山贼的模样。李琅林,我是不是很没用?”
李琅林摇了摇头,“陵姑娘,你救过我的命,至少对于我而言,你就是有用之人。你母亲当初舍身护你,也不过是希望你能一生平安。”
“李琅林,你刚才问我理想是什么。”萧陵猝然道,语气坚定,“如果我有理想的话……那就是,有朝一日能为我的母亲报仇雪恨。”
李琅林一愣,萧陵的语气中似有阴森之意,他怕她走上邪路,不由急道:“陵姑娘,若你有冤,大可上开封府告官,你一介弱女子,万不可只身涉险!”
萧陵并未回答他,只是为他整了下衣襟,轻声道:“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萧信芳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他看着远处孤山上两道相依相偎的身影,内心怄得要死,却又不敢上前,只能踟蹰在原地,进退维谷。
看见两人回来了,他连忙站起身来,小心翼翼道:“华轩哥哥……”
李琅林朝他点了点头,“竹屋内只有一张床,今晚恐怕还要委屈殿下打个地铺了。”
萧信芳无有不可,连忙答应了下来。
然而李琅林经此一遭或许真的和他生了嫌隙,屋内,萧陵在给李琅林手心上好药后,躺在床上支起半个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为了谁睡地铺争论不休。
“华轩哥哥,床我都铺好了,够我们两个人睡的。哥哥若是不愿意和我同睡,便自己在这儿睡,我去椅子上睡就好。”萧信芳急切道。
李琅林摇头如拨浪鼓:“殿下莫要折煞我了,您千尊万贵之体,睡在地上就已经很委屈了,怎么能在椅子上凑合?”
萧信芳急了:“哥哥不也是千尊万贵……”
话未说完就已被李琅林僵硬地打断:“殿下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与殿下,早已是云泥之别。”
再吵下去恐怕天都要亮了,萧信芳争论不过,最后只好委屈巴巴地睡在了地上。
李琅林坐在椅子上,头枕着桌案,闻着满屋子的药香,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李琅林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他怔了一怔,坐起身来,只见萧信芳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萧陵坐在椅子上,右手支着脑袋,明明睡着了,姿势却端正,脊背挺直,脑袋也不胡乱歪斜。
她的呼吸清浅,长长的睫毛温顺垂下,鼻翼一扑一闪,这副睡颜将她素日来的冰冷如霜和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攻击性都消减下去了不少,呈现出柔软温和的内里来。
李琅林觉得自己的判断太失误了——这样一个连椅子都舍不得让他睡的美人,娶回家去必然是个贤妻良母,怎么可能会是河东狮呢?
萧信芳抱李琅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萧陵抱李琅林: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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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怀故国江州成人间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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