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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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甲正说着，突然听到身后一声轻响。
他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暗处桌上，落了一把剑鞘。
是何淳曾经用过的那一把。
他如今也是一位剑客，此鞘便不会埋没。
“何哥！”郑小甲激动的喊，“你、你一定要来——”
何淳轻笑一声，自高高的城墙跃了下去，好似一只霜月下落地的鹰。
复掠出几里后，他停下脚步，“出来。”
片刻，祝赤从一颗树后慢慢吞吞的挪了出来，“何哥，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我是来调查魔修的。诶何哥你受伤了吗，头发怎么白了——”
“莫要多话。”
祝赤低头抠手：“人家是真的关心嘛……”
“许寒渊。”
又是片刻，许寒渊从另一颗树后默默走出来，指向祝赤：“是他非要来的。”
祝赤大惊失色：“什么！？”
何淳抬手制止他的辩解，扶额无奈说：“我要突破了，现在就回蕴道轩。”
他心中清楚，这两人定然都是剑叫过来的。剑此举意在关心，他如何能追究？
许寒渊取出劫鹏辇，载着何淳先走一步。
待回了蕴道轩，何淳立刻开始闭关。
自炼气至筑基，正如自凡人入仙途。此关一过，便是真真正正的与凡人不同了。
这月的所见所闻，似光阴横贯，穿透了烈酒，酿出一滴醇香。馥郁芬芳，醉人心肠。
逝者已逝，生者已老。后来者站上了不同的道路，各自惆怅，却并无踟蹰。
枯木下纸突新芽，沉舟旁千帆竟渡。
凡人如何仙如何？唯有向前。
炼气至筑基，正是时候。
一个月后，何淳筑基。
他白发已消，面容变成了二十岁的清俊白皙。额间金纹熠熠，双目璨若繁星。一头黑发柔软的披于背上，仿若一条青缎凝成的瀑布。
他一掐法诀，长剑凌空，又用了七日，才在金色灵力席卷之下渐渐炼化长剑，使其被纳入眉间窍穴之中。
识海里突然多出一物是很奇怪的感受，就好像眼前加了一道怎么都甩不脱的影子。他闭目内视，只见识海若琉璃灯，通明宁静，空灵剔透，灯中横贯一道雪剑，仿若灯芯。
何淳自识海中凝出自己的身形，站在这识海水面之上，无奈对身前那灯上长剑道：“前辈，我已筑基了，你还不打算理我吗？”
剑硬邦邦道：“恭喜。”
“怎得还在生气，就因为我放了卢凪一马？”
突然，剑身上显现一道虚虚的光影。
那是以纯粹的灵力凝成的，承载了万千光点，借用的是何淳的灵力。因他如今修为刚至筑基，那虚影好似一只黏黏糊糊的金色水母，还没法细化面容衣饰和身形。
但看这轮廓，定然是个人形。
金色水母飘至何淳面前，用着与软萌外表完全不符的冷硬声线道：“何淳，你重情重义，却只对亲朋，不对苍生！”
何淳近乎惊叹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对方凑近自己面庞，他才反应过来，看着占据视线的金色道：“前辈，我……我人微言轻，只可顾亲朋，顾不得苍生。说到底，还是我太弱小了。”
“自然不是这个原因。”水母冷笑一声，刷的一下飘远了，“你就算变强了，也不会在乎这世间生灵。我以为你是遭遇了什么大事才变成那样的，没想到你竟骨子里就是这么冷漠的人……”
何淳突然攥紧了拳，胸中有些紧张，“前辈……后悔了？”
它后悔当初选择了自己吗。
水母落回剑上，缩成巨大的一团，低声道：“不后悔。”
何淳一愣，微微睁大了眼睛。
水母说：“就是因为不后悔，本座才生气！若是后悔那般简单，本座亲自将你挫骨扬灰，你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何淳心湖微动，他上前几步，喊：“前辈，我……”
水母回过头，默默看他。
何淳垂眸道：“我……本就是个性子无聊的人。我不如祝赤善良，也不如卢凪心狠。说强不强，说弱不弱。既不热情，亦不冷漠。我就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随手抓来的一个。不算特别，也算不得平庸。
前辈既多番救我于水火，我愿同祝赤和许寒渊一般，为前辈效犬马之劳。今后，此身全由前辈驱使。”
说罢，他单膝跪地，抬手一礼。
没想到，金色大水母扭回头，失望的叹了口气。
何淳：……？
它失落道：“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这些陈词滥调还敢拿出来……你就算不说，也早就是我的人了。不过我爱听你表明心迹，下次若想让本座出手，可以多说些这种话。”
何淳一时无奈，心道我就算不这样说，你也会出手的。
亏得他方才那般慷慨激昂，差点把命都给剑灵了，人家却好像听过无数次似的没有半点表示。
真是煞风景。
何淳声音平板道：“既然前辈已在我识海中蕴养，晚辈便告退了。”
“哼。”剑灵轻哼了一声以示同意。
何淳闭上双眼，身形如轻烟般消散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镜湖之中，琉璃灯内，剑沉默许久，突然笑了一声。
何淳迟早会明白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的，但在那之前，他献上忠心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蕴道轩内，何淳缓缓睁开双眼。
神识一展，蕴道轩内，祝赤观花，许寒渊品茶，蕴道轩外，燕子振翅、行人拂袖，一条街外，水滴坠落，百花绽蕊，尽入脑海。
何淳如今神识已可比肩筑基后期修士，再勤加训练，或许能赶上半步金丹修士。
他收回惊动了两人的神识探查，起身理了理衣袖，出关。
祝赤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大喜：“何哥！你筑基了！”
由于年龄原因，何淳突破了倒没怎么长个子。他冲祝赤微微点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许寒渊走过来，取出一个盒子道：“筑基贺礼。”
何淳没想到他竟准备了这个，接过后真诚道：“多谢。”
许寒渊筑基时他正闭关，错过了对方进阶，自然也错过了送礼时机，这份人情，只怕要先欠着了……
想到此处，何淳想起祝赤曾提过的“问天令”。
既然鉴天行网罗中洲宝物，正好他也已有一定实力自保，可以去卖那精魄卷轴了。不如同许寒渊一起去一趟拍卖会，若他喜欢什么，自己当场买下就是。
想到此处，何淳问：“许寒渊，你可知鉴天行拍卖会？”
许寒渊点头，“我筑基后回了宗门一趟，师傅给了我一枚问天令。”
“我正有意要去拍卖会，不如你我同去？”
“好。”
祝赤在一旁可怜巴巴的睁大了眼睛。
两人看他一眼，纷纷心虚移开了视线。毕竟祝赤在鉴天行是熟面孔，带着他同去，根本没法向人解释他身上暴涨的修为。
只能委屈祝赤待着了。
祝赤失落低头：“那……那我守家，你们要早点回来噢……”
鉴天行拍卖会每两月举行一次，最近的一次拍卖就在十日之后，何淳打点一番，先去找了一位老熟人。
薛辞旧和林微一直都负责着灵脉山涧事宜，两人轮流值班，在青龙楼一层有一个固定办事点。
何淳今次前去，见到的是比较温和好说话的林微。
“何淳道友，好久不见。”
时隔多年，林微竟还能第一时间叫上他名字。何淳心中惊讶，面上只道：“林道友。”
林微笑了笑，“何道友是想进灵脉山涧吗？鉴天行下发的腰牌都是十年份的，何道友腰牌的有效期尚未过去，若想入灵脉山涧，在此登记便是。”
“多谢林道友，在下这次来，是想寄售物品的，不知应该找谁？”
林微了然：“何道友是想寄售拍卖？鉴天行鉴宝师在白虎楼一层，你去排队即可。”
“排队……？”
“嗯。有不少修士想拍卖物品，但鉴天行并非什么都收的。能进入拍卖会的，都是金丹修士核验过的宝贝。我观何道友不像缺灵石的样子，应该是为了换一枚问天令吧？”
何淳一笑，“林道友见微知著，在下佩服。”
林微笑起来，“哈哈，何道友不必如此客气。只是想得问天令，那人所持宝贝得是当届拍卖的压轴之宝才行。我便住何道友好运了。”
何淳行过一礼，转身按照他的指引去了白虎楼。
果不其然，在白虎楼一处，已有修士排起了队伍。三扇厢房门紧闭，门外站着三位戴着面纱的紫衣侍女。每一位修士都露出不同程度的焦急紧张之色，何淳停在队尾，率先观望一番。
片刻，有一人低着头自左边厢房中走出，面露懊恼。厢房前的紫衣侍女走上前去，领了排队的修士进入其中。厢房门再次紧紧关闭，紫衣侍女也恢复成静立状态。
而那失落走出的修士被何淳前面的修士叫住，问：“道友，你卖的什么啊？”
走出的修士叹了口气，“别提了，听说探宝队伍里混了好几个魔修，我这二阶妖兽六眼贪狼的兽牙还是拼了命挣回来的，结果还是轮不上拍卖，只能去楼内寄售。”
何淳前面的修士笑起来，“哎哟，道友，魔修算什么，吃不起饭的散修还不是扎堆进灵脉山涧。你要是没法活捉二阶妖兽，还是别来丢人现眼吧！”
“你——”
紫衣侍女冷声道：“休要喧哗。”
她竟有炼气七层实力，此话一出，两人顿时不敢再吵，一人气哄哄离开，一人悠哉游哉继续排队。
何淳默默离前面人远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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