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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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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映带着沈卉过来,她坐在秦丽对面,说:“你签的合同是十年,现在还有六年的时间。一中那块地现在市值很高。我打算把整块地买下来。”
她回去的时候就查了那块地的价值,预估了一下,她只赚不赔。
秦丽一愣,连忙说:“我只是租店面而已。地契不是我的。”
叶映说:“我知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一中将来肯定要扩建,不知道用不用的上这条街,但是这条街的商业价值很高,我打算把它买下来。我已经找这块地的老板问过了,价格谈好了。”
秦丽点了点头。
叶映语塞,沈卉对着秦丽说:“丽姐,你看一下这个合同。”
秦丽打开看,看到了她和店老板之前的合同,她诧异:“这个合同怎么在你这里。”
叶映说:“我把那块地买下来了。老板让我自己处理店面的事情。”
沈卉说:“丽姐,你签的合同有问题。这上面有很多都是漏洞,而最大的漏洞就是甲方一旦毁约收回店面,你得到的补偿只有原来的租金。”
秦丽一愣:“不对吗?”
沈卉说:“不对,根据合同违约赔偿标准,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或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是你们合同上没写。”
秦丽紧张地问:“有什么影响吗?”
沈卉说:“没有,但你被骗了。”
叶映说:“丽姐,既然是我买下了这里。我对你进行补偿。”
秦丽摇头:“不用,那本来就是你的钱。”
叶映说:“但你和秦霄现在住哪里。”
秦丽一顿,“是需要我们搬走吗?那我去收拾收拾东西。”
叶映沉默了两秒,说:“你不要补偿金。那我给你房子吧。你应该还没买房。”
秦丽一愣。
叶映继续说:“三室一厅,全款,在我和桑桑的对面,你要不要?”
秦丽不说话。叶映继续说:“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秦霄考虑。”
“要,”秦丽道,“谢谢你,小映。”
叶映微微一笑。
*
许恒密切关注着南城市的消息。
他知道叶映做了什么,面临了什么困难。
她租了一栋楼,用租金的方式保证了自己经济的进账,避免只出不进的处境。
她巨资买了一中附近的地。在赌政策。
赢了,她就能拿到一笔不小的拆迁款。输了,她也能在一中附近建个公寓楼当成学区房。
她也在股市里投资。他记得他曾经教过她如何去看股票。
她还带着几个人创业。
后备箱里装了很多名贵的字画、酒、包包、珠宝和手表。
小桑柔开始接触一些才艺。
她们母女俩的对门住进了一对母子,据说是叶映姐姐生前的好友。
他去查了秦丽的生平,确认秦丽对叶映不会造成危害,他才松口气。
叶映几乎没怎么碰过壁。
好像上天都在偏爱她。
第三年,叶映在南城市立住了脚步。
第八年,盛越开始上市。
第十年,叶映的生意从南城市开始扩大。
他暗中发现,季家小姐和顾家小姐有在默默支持着叶映的生意。
可惜他什么也干不了。
许家不允许他跟叶映有任何牵扯。
按许家人的想法,他就算死,也只能姓许。他这辈子都逃不了许家的。
在顾温宁和江束的婚礼上,许恒第一次见了叶映。
她还是一样的漂亮,脸上带着散漫的笑容。不少人跟她小声交谈。
叶映从容不迫。
上位者的姿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忽然想起叶映说自己喜欢野花,只要落地就能生根发芽。
他的阿映是块金子,不管在哪都能发光的。他替她感到高兴。
*
许恒二十八岁这一年,与梁乔青结婚。
季知渝送来了一份特殊的礼物。许恒打开一看,是一份股份转让书。
季知渝说:“这是她送你的新婚礼物。”
许氏集团3%的股份。
那是叶映的真心。
她走的时候都不舍得回头看一眼,却最后一刻,助他一臂之力。
许恒愣住,心中泛上酸意,喃喃反问:“她来了吗?”
“怎么可能,”季知渝拿出一根笔递给他,催促说,“快签字。”
许恒签了字。
季知渝最后看了许恒一眼,许恒穿着一身正装,面容温柔俊俏,只不过眉宇间萦绕着几分忧郁,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有几分欢喜。
她心里一阵嘘唏。
有叶映这个明月在前,许恒还能看得上别人吗?
许恒和梁乔青领完结婚证,许爷爷把名下5%的股份转入许恒名下。
许恒名下有28%的股份,比许爷爷高出3%,他正式成为许氏真正的掌权人。
*
许恒二十九岁的那天,从酒桌上下来。回到许家的时候,江熹杳递给他一碗醒酒汤。
他第二天再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赤I身|裸I体躺在床上,他的枕边还有一个人。
许恒僵硬地扭头看。
梁乔青淡定地从床上爬起来,许恒看了一眼,立即转过头去。但仅那一眼,他就看见了梁乔青身上的点点红梅。
他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又想到江熹杳送上来的那碗醒酒汤。
汤里下了催|情|药……
梁乔青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看着他,嗤笑:“装什么忠贞不渝呢?”
许恒闭了闭眼睛,反问她:“你昨晚为什么不推开我?”
阿映啊……
他们之间真的再无可能了。
梁乔青冷哼一下,说:“你爸妈、我爸妈暗示我们俩要个孩子,你不知道?”
许恒说:“我不是已经推脱了吗?”
梁乔青说:“那不重要。”
许恒看向她。只见梁乔青说:“许恒,我需要一个孩子,一个带着你血脉的孩子,许氏下一任家主。”
许恒脑子一片空白。
梁乔青继续说:“我不管你心里有谁,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许恒说:“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梁乔青随意拨了拨头发,语气散漫:“口头上的约定罢了。”
“……”
许恒闭上眼睛,忍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滚出去。”
梁乔青好不气地说:“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等许恒收拾好下楼。
江熹杳跟他说:“你的孩子只能是梁乔青生下的,带着许梁两家血脉的。”
许恒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所以您就给我下药?”
江熹杳看了他几秒,平静地说:“阿恒,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觉得以许氏和梁氏现在的联系是你想断就断的了的?”
她自然知道自己儿子心里还念着叶映。
但那又如何?
许恒闭了闭眼睛,问了她一句:“妈,你还记得昨天晚上是我的生日吗?”
江熹杳顿住。
许恒苦笑一声。
*
梁乔青确定怀孕的时候,两家人都很高兴。唯独许恒彻夜不归。
许墨生下来之后就被送到老宅抚养。
许恒不待见这个儿子。仿佛只要看见这个儿子,他就看到了自己背叛叶映的罪证。
他工作越发努力。
许墨生下来之后,许家人没要求他回老宅住。他要么住公司,要么住春念居。
在许恒三十五岁的时候,许氏被推向一个新高度。
叶映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她在各省首府都有自己的产业,唯独京市没有。
他也竟一次也没有遇见过她。
但许恒这里从来没有少过叶映的信息。
她没有再找男友,这是他唯一的慰藉。这好像说明,叶映也没有完全忘记他。
他自欺欺人的想着。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他是不是已经不爱了。
距离他们相爱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空闲下来的时候,他也会想。
这念想,到底是爱,还是执着。
他怀念的是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
许恒三十七的时候。
京大开了校友会。
二房的一个妹妹惹到了叶映,他第一次接到来自叶映的电话。
那个被他珍藏多年却始终没有再响起的电话。
叶映开口就要一块地。
许恒给了。
他多想再听听她的声音。
于是问了很多废话。
“你吃饭了吗?”
“嗯。”
“南城市天气怎么样?”
“还好。”
“……”
“我今天看到桑桑了,她长得跟你年轻时候有点像。你把她养的很好。”
那个带着她眉眼的孩子,一举一动都是叶映精心培养出来的。她不像叶映,起码性情上不像。
可他太想她了。于是,他跟秘书说:“你去问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见面?”
他跟桑柔面对面喝咖啡的时候。许恒出口问了很多关于叶映的事情。
但桑柔只在意一个问题:“你们分开是不是因为我?”
许恒告诉她:“不是。是我没用。”
他想跟她聊些叶映的事情。桑柔却告诉他:“许总,这不合适。你已经结婚了。”
“我妈妈好与否,都与你无关。”
他当然知道叶映这些年的情况。他只是想开口跟别人聊聊她。
这些年来,他的朋友都知道他的禁区在哪里,一点没敢提叶映两字。
可是他想跟别人聊起她,有人跟他谈谈她的近况。
他自自欺人地认为他们只是短暂分开。
“嗯。”
“阿映——你不能不能多说几句话。”
她沉默了一会就挂断电话了。
季知渝说,叶映卉去京大的校友会。他堆了几天工作,奋不顾身去找京大。
她身边带着一个男生。
那是桑柔的男朋友。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她身边的消息。
他觉得他就像个变态一样密切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喊了一声:“阿映……”
叶映开口,语气疏离冷漠:“许总。”
轻飘飘一句话,他瞬间溃败。
阿映,别对我那么冷漠。
可是他没有立场说这句话。
从校友会离开。他去把许墨从老宅中带了回去。
他亲自培养许墨。
把他没有的东西全部都给他。
自由、权力。
他统统都给许墨。
桑柔和秦霄来了京市,秦霄在叶映的帮助下,开始在京市创业。
他明里暗里帮了秦霄几把。
*
四十五岁的时候,许恒被查出癌症。
他一个人默默接受了这一切,拿到病例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瞬间的释然。
他回到许家,宣布和梁乔青离婚的事情。
所有人都骂他疯了。
他的母亲唯一一次站在他身后,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许恒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反对。”
“如今许家所有的权力都在你手上,反对有用吗?而且——我答应过她,如果有一天,你身后空无一人,我要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阿映……
她临走之前,竟也为他打算了吗?
离完婚,他跑到南城市呆了七天。
临走的那一天,南城市下了第一次雪。他坐在长椅上,有个蛋糕店老板给他拿了一个蛋糕。
蛋糕店老板对他说:“生日快乐。”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记得他的生辰。
许恒四处找人。
找人无果,他坐在长椅上,一口一口吃着蛋糕。
慢慢的,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
叶映背靠着墙,闭了闭眼睛,抬眸时看天色,轻声说道:“阿恒,祝你生日快乐,也祝你实现自由。”
许恒一离婚,季知渝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了。让她没想到的是,许恒离婚后的第一步居然是来南城市。
他一个人逛了曾经她带他走过的地方。
故地重游,死去的细胞一一复苏。曾经的美好,如今只剩下碎掉的玻璃渣,捡起来会疼,会流血。
他倒是来盛越楼下坐过几天,但他们没有碰面。
叶映没有刻意躲他。
但他们就是没有碰面的机会。
许恒含着泪吃完了一个蛋糕。
他闭了闭眼,把眼泪擦干,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城市。然后登上了回京的飞机。
在那一刻,他确定了他对叶映残留的感情,不是执念。
而是爱。
这冗长的一生,如果没有爱的话未免太难熬了。可是有爱有时候又难免哽咽。
没有叶映,他或许会像父辈一样,沉溺纸醉金迷。
*
桑柔和秦霄结婚的时候。
秦霄请他出席,以恩师的名义。
桑柔和秦霄给他敬酒。他看着对面的叶映,他知道桑柔和秦霄一向孝顺叶映。叶映不可能不知道他来了,那她没有拒绝,是不是也在默认?
他喝了这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