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AningPip

1、初遇 陈怀川

　　陈怀川推开实验室的玻璃门时，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的实验台，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上。

　　那人正低头记录着什么，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在实验记录本上快速移动。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沈墨。"陈怀川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背影微微一僵，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沈墨转过身来，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陈主任。"

　　陈怀川走近几步，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雪松香。他低头看了眼实验记录本，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实验方案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沈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三组对照实验的数据明显异常，为什么不重做？"陈怀川指着本子上的数据，"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出现在你的实验记录里。"

　　沈墨抿了抿唇："实验材料不够了。"

　　"那就去申请。"陈怀川合上记录本，"我不允许任何不严谨的数据出现在我的实验室。"

　　沈墨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您的实验室？"

　　陈怀川勾起嘴角："从今天起，这里归我管。"他伸手整理了一下沈墨歪掉的领带，"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沈研究员。"

　　沈墨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我去申请材料。"

　　看着沈墨匆匆离开的背影，陈怀川若有所思。这个传说中的天才研究员，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夜幕降临，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陈怀川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准备下班。经过细胞培养室时，他意外地发现里面还亮着灯。

　　透过玻璃，他看到沈墨正专注地观察着显微镜。白大褂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陈怀川推开门："这么晚还不走？"

　　沈墨抬起头，眼底有一丝疲惫："新到的材料，我想尽快做完实验。"

　　"需要帮忙吗？"

　　"不用。"沈墨低下头，继续调整显微镜，"陈主任还是早点休息吧。"

　　陈怀川没有离开，而是靠在门框上："你经常这样加班？"

　　"习惯了。"沈墨的声音很轻，"有些实验必须在特定时间完成。"

　　实验室里陷入沉默，只有仪器的滴答声。陈怀川看着沈墨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冷清的实验室也没那么令人讨厌了。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响起。沈墨猛地站起来："培养箱温度异常！"

　　陈怀川快步走到控制面板前，脸色骤变："温度在持续上升，必须马上转移样本！"

　　"来不及了！"沈墨已经冲到了培养箱前，"里面有三百个样本，都是这半年的心血！"

　　"让开！"陈怀川一把拉开沈墨，"太危险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陈怀川厉声打断他，"样本重要还是命重要？"

　　沈墨咬着唇，眼眶发红。陈怀川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心里莫名一软。他放柔了声音："听话，先出去，我来处理。"

　　最终，在消防系统的干预下，险情得以控制。但三分之一的样本还是没能保住。

　　陈怀川找到沈墨时，他正坐在实验室外的台阶上。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清冷。

　　"对不起。"沈墨低声说。

　　陈怀川在他身边坐下："为什么要道歉？"

　　"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加班......"

　　"这不是你的错。"陈怀川打断他，"相反，我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损失会更大。"

　　沈墨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看着陈怀川的眼睛。月光下，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真诚。

　　"陈主任......"

　　"叫我怀川。"陈怀川笑了，"毕竟，我们现在是共患难的关系了。"

　　沈墨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一刻，陈怀川觉得，这个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研究员，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