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饭吧》绿枣

2、第2章 02

　　02

　　从小区出来，门口就有一条很长的美食街，这个点正热闹，烟火气息浓烈，香味四溢，各小摊都亮着暗黄色的光，路宇泽走在她前面，他的背影很高大，影子笼罩着她。
　　陶柠心不在焉地跟着他走，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路宇泽已经停下来，远远观察她了。
　　等陶柠快要撞上他时，他才漫不经心地问道：“想什么，那么入迷？”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毫无预兆地撞上了他的眼睛，这一刻，陶柠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对视的瞬间很短暂，在她反应过来时，便慌张地移开了视线，“没想什么。”
　　陶柠一直知道，她的眼睛不能细看，否则一定会露馅。

　　路宇泽带路进了一家大排挡，两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服务员上来简单地介绍了一番菜品，陶柠此时有些局促，气氛还是微妙的尴尬，但也有可能源自于她现在的心理状态太丰富了。
　　“想吃什么自己点。”路宇泽把菜单递给她。
　　陶柠翻了好几下菜单，笔始终拿着手上，一个也没勾上，点菜于她而言是件难事，她平时出门为了方便都点套餐。
　　“点不来？”她的细微情绪，路宇泽都捕捉到了。
　　陶柠点了点头，把菜单推给他，“你点吧，我没什么忌口，都能吃。”
　　路宇泽被她逗笑了，“都能吃所以才选择困难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
　　跟她一对比，路宇泽点菜干脆利落多了，两下就完了。

　　等上菜的途中，陶柠因为气氛尴尬，把倒在杯子里的水全喝完了，还强迫症似的，把碗筷摆了又摆，别桌热热闹闹的，而他们这桌冷冰冰的。
　　“你怎么不说话？”路宇泽突然出声问。
　　她愣了一下，“没有啊。”
　　“我还以为，你真打算跟我装不熟。”
　　陶柠差点被他的话呛到，清了清嗓子说：“我本来话就比较少。”
　　他轻笑了一声，“哦，原来是这样。”

　　陶柠莫名有点心虚，就笑了笑。
　　“现在在做什么？”他又问。
　　“公众号运营。”
　　路宇泽点了点头，“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后面是留这边发展吗？”陶柠本来想直接问会待多久，但还是拐弯抹角地去要答案。
　　“看情况吧。”他很模棱两可地来了一句。

　　这时，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第一道是大锅酸菜鱼，店内招牌菜，第二道则是爆炒牛肉片，服务员强烈推荐，第三道是香辣肥肠，陶柠最爱，第四道干锅四季豆，第五道疙瘩汤，标准必点。
　　对陶柠来说，酸菜鱼的酸一定不能过度，因为太酸会使鱼片的味道变得奇怪，掌握得刚好又不简单，而爆炒牛肉片一定要嫩，咬起来丝滑不油腻。
　　香辣肥肠一定要带着点臭味，要有嚼劲，干锅四季豆必须有锅味才行，焦焦烂烂的，疙瘩汤的疙瘩要软，汤的味道要鲜。
　　这家大排档都做到了。

　　“喝酒吗？”路宇泽问。
　　陶柠抬头看他，不解地问：“你不是吃了药吗？”
　　“我只是不想跟张扬喝才那么说的。”路宇泽表情有些无奈，“他是个酒鬼。”
　　极少能在路宇泽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他大部分时候都很冷淡，陶柠觉得稀奇，盯着他多看了两眼，然后低头说：“喝。”

　　陶柠酒量说不出来，她一直找不到自己的度在哪，平常跟张扬喝，五瓶也能上，反正没醉过，估计自己也是个酒鬼。
　　但当路宇泽问她喝多少时，她为了良好的形象，说：“一杯就够了。”
　　他有点不信，却也只是拿了一瓶过来，给她倒了一杯，剩下的自己喝。

　　从大排挡出来，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两点了，街上没什么人，除了车辆的鸣叫声外，一切都很静谧。
　　她此刻和路宇泽在路边站着，微风吹在脸上，有点冷，陶柠下意识耸了一下肩，然后转头看向他，这还是她今晚第一次认真看路宇泽。
　　他一只手插着兜，风吹着他的头发，随着风的轨迹，映进了陶柠的眼眶中，她似乎是有点醉了。

　　陶柠看了他很久，直到感知到他要转头时，迅速回头，装作一切自然的样子，直视前方。
　　平静之下，毫无章法跳动的心脏，像是要替她勇敢。
　　“我送你回去，”路宇泽说。
　　陶柠没拒绝，对她而言这是得来不易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在路宇泽送她回去的路上，陶柠很愚蠢地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这样就能多相处一会儿。
　　但时间拖延不住。
　　“我到家了。”她说。
　　陶柠住的地方是老小区，没有电梯，大门口的灯又一闪一闪的，要坏不坏的，就是没人修，但陶柠这刻很庆幸，在她站在灯下时，灯连闪都不闪了。

　　她脸埋在阴影里，即将决堤地情绪很好的隐藏住了。
　　路宇泽也没动，好一会儿后，他忽然叫她名字：“陶柠。”
　　“嗯？”
　　“当时离开时没告诉你一声，”他停顿了一下，“还在记恨我吗？”
　　陶柠没马上回答，趁着微弱的光，抬眸看他，克制了一下情绪说了一句谎话：“没有。”
　　不知道路宇泽是什么心情，过了良久，他才说话：“我看着你上去。”
　　语气平常，听不出来特别。

　　陶柠嗯了一声，转身往楼梯上走，其实她就住三楼，平时走上去都不用五分钟，这次用拖着走的办法，想着能慢一点就慢一点。
　　等上了楼，门一开，鞋子一脱，就跑着去阳台，没想到路宇泽还站在楼下。
　　“到楼上了。”她说。
　　路宇泽朝她点了点头，“晚安。”
　　读书时，看着路宇泽的背影离开，对她来说是件平常的事情，那会儿是期待着明天再见，然而当期待落空，随之来的是他的不告而别。
　　从而赌气似的，逼着自己好多年不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