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渐晦星常明》醉魂应逐凌波梦

6、朝登天子堂 他是谁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正是花好时节，带着春日的缤纷来到身旁，它并不安分，一会儿落下来化作春泥，一会儿又被微风漾上天空像是蝴蝶在琼枝间低语。
　　年年的杏榜最是今年早，许多学子每天都来看上一看，一夜间，又是多少人寤寐辗转不能安眠，带着满心的期待去看那街头杏榜，有的欢喜，有的落寞，有的又满是惆怅和遗憾。贺见思也没怎么注意，许是因为自己未曾得到消息，但岑云骁好像是被烧了翅膀的鸟，又急又燥的。
　　“贺见思，快来!今天不是要揭榜嘛，你快去看看。”
　　他拉着贺见思一路小跑，穿过层层人群，终于挤了进去。
　　望向那张榜单:“第二名:贺见思。”
　　贺见思心里也猛然一震。嗯？这就;要到殿试了？
　　“贺见思，你现在可是贡士了，怎么还这么扭扭捏捏的？”
　　岑云骁调侃着，手指轻点贺见思的胸口，一脸的欠扁。
　　贺见思现在只想一巴掌呼他脸上，以解他心头怒气，但是手确不由自主的摸上了他的脸颊，轻轻磨挲。过了一会才知道自己如此尴尬的行径，吓得他巴掌还是呼上去了，一脸无辜。
　　“你脸上有蚊子。”
　　贺见思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生怕他再说几句话来揭自己的短。虽说如此，还是步子放满了很多，害怕他不追上来。路上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抬眼一看，正是墨爱莲。他怎么在这，找他又干嘛？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性急。”
　　岑云骁赶紧赶了过来。
　　墨爱莲伸手交给贺见思一封书信和一个铜铃。他仔细一看，正是贺知清的马上挂着的。
　　“墨公子…”
　　“墨爱莲怎么是你!”
　　“看吧看吧，他要我转交给你的。”
　　被无视的岑云骁:“……”
　　墨爱莲虽知贺知清和他之间只是亲情，确还是有一股无名火，话语中满是醋意。自贺知清今年回了边关，他每天都去驿站等，不料今日早晨他照常去了，竟然收到一封信，还以为是自己的，仔细一看，气的他牙痒痒，难道自己就没有他留念的地方是吧!
　　贺见思拿到信后，也好奇的赶紧拆开，上面正是贺知清那四不像的字迹:
　　“见字安好。殿试前回京，为之祝贺。告之墨兄，让他好等。”
　　贺见思一看最后两句就忍不住笑，一旁的墨爱莲也不管什么君子气概了，假装不在乎的凑近撇了撇，眉头也越来越皱，恨不得把这信给撕了，气呼呼的走了。
　　“墨公子慢走啊”
　　墨爱莲走后，贺见思抬头看这岑云骁，两人默契的笑了起来，谁不知道这墨家二公子痴情又嘴硬，嘴上和抹了毒似的，心里指不定要等上他个好几日。
　　……
　　时光不留人，更不留意，墨爱莲依旧每天都去城门看，想来只要贺知清一进门就要打他一顿。转眼间便过了五日，临近殿试，确还没有贺知清的消息，这可给贺见思也弄的不自在了，说是不想是假的。这次贺知清回来可是要领赏的，这几个月，贺知清在军队中当任先锋将领，把北部的辽国打的落花流水，还签订了契约，北部边疆暂时稳定，不然他也抽不出时间过来，这可谓一件好事。
　　落日余晖下，新春送暖，将人的心底照亮，也不记得是第几次在这里等待，也不知是第几个春天让他如此留恋。一切都在美好之中欣欣然张开了眼，伴着落花飘零散落，远方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带着清脆的铃声，像是远方归来的精灵，而那马上正是那少年将军。
　　“小叔。”
　　贺见思赶紧过去，不料却被墨爱莲领先了一步，在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贺知清你给我滚下来，看我不揍的你喊娘!”
　　“哎呦呦，墨二公子好大的口气呀，也不知道墨伯父知道不知道。”
　　“好啊，你还拿我爹压我!”
　　“是呀，毕竟我和你父亲也算…也算…半个同僚，你是不是得管我叫声爹呢!”
　　墨爱莲气的一下擒住了贺知清的手腕，把他往下面拽来。贺见思则是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叔出丑。
　　“墨公子悠着点，我小叔没有什么反抗精神。”
　　贺知清嘴唇微微隆起一抹弧度，另一只手扒拉走了墨爱莲那咸猪爪。
　　“行了行了，知道你见到我荣幸，别做那浑身傻气的事。”
　　“谁理你!”
　　墨爱莲一下拍到了马屁股上，贺知清整个人都跟着马飞了出去。
　　“墨!爱!莲!”
　　其实贺知清回来，除了墨某某，最开心的就是贺见思了，一来这几天自家祖父肯定逮着贺知清就骂，肯定无瑕再去折磨他了。二来他这一回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殿试之后还可以带他去游山玩水胡吃海喝，这可太好了。现在他只想快点把殿试考完……
　　拂晓吞没了夜色的朦胧，小槽淋青雨，春酒滴珠红。虽说已是清晨，但确有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天空也只是有些鱼肚白，看不真切。细雨敲打屋檐，将水滴炸了个粉碎，只留青衣一人，梨花伞一杆。
　　这是春天的第一场雨吧…
　　大殿之下，文物百官齐聚一堂，全国最为优秀的考生都在这里，皇帝端坐在龙椅上，亲自宣告着殿试的开始，人们有的表情凝重，有的或喜或忧。殿试的题是皇帝亲自出的，若是不能把握皇帝心中所想，那便无缘官场。
　　十年寒窗苦，朝登天子堂。这里带着无数人的故事与满心期待，或许是少年的满腔报复，或许是老翁的遗憾未了，都是天下士子的共同意愿，不过是:政通人和，国事通畅。
　　贺见思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他看着那试卷上的题目，陷入了深思…削藩吗？皇帝已经等不及了？
　　他未再揣测圣意，也没有犀利指出，只是委婉的将观点陈述的清清楚楚。
　　“藩王治国若鱼或水也，鱼精而水胜，鱼泛则水浊。”
　　“落网收鱼，势在必得。”
　　沙漏中流沙滚动，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耗尽，终究流下最后一粒沙子，紧接着便是宣布考试结束。
　　贺见思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起来，随着其他人向皇帝行礼，当他过去时，皇帝的目光竟然跟在了他的身上。贺见思垂着的眸子又缓缓抬起，这是他第二次和这个男人对视，那彻骨销魂的感受依稀记得清楚。他行了礼就赶紧快步走了，生怕在这里九留会惹出什么祸事。
　　贺见思孤身走在殿前，在偌大的宫城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所见所闻让她感到真实，他可一辈子都不会在这里度过的，又不禁同情起了做皇帝的，注定要孤寡一生。
　　想着想着，就看见一个怪人，那人竟然和灯笼聊了起来，贺见思不仅感到疑惑:什么东西怎么还有跨物种的？无奈摇了摇头，满是感慨。
　　夜晚十分，贺府内热闹非凡，一家人在一起团圆，共享天伦之乐，所说贺兰堂没能前来，但他确好似一直在陪伴着着场盛会。
　　贺见思心中一想，端起酒杯像模像样的站了起来。
　　“敬小叔，敬祖父。”
　　贺太傅和贺知清也将那酒水一饮而尽，贺见思确有些后悔，这，些个酒化学老师都喝了不得宿醉两年半？欢乐的旋律进入人们的耳虫，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
　　苦楝树紫色的花瓣在随风忽随，馨香传遍院中，层层宫墙内，忽隐忽现的传来阵阵琴声，温柔的将心灵澄澈了，又变得哀转…
　　一双玉手在琴间轻拨，趁着月光，他那雪白的长发展露在夜空中，像是银河般夺目，随风飘零。
　　俶尔间，琴音一转，紧张的气氛蔓延在空气中，如同万马奔腾的气势，内涵着波涛汹涌的气魄，越来越激荡，直至一曲得终，那人才睁开那双柳叶眉下的一双丹凤眼。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