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在人间[高达AC]》麦田里的懒汉

44、番外之前传 上

　　卡嘉莉讨厌阴天下雨。
　　灰蒙蒙的天色让人讨厌，积压在天边的厚重阴沉的乌云让人讨厌，还有那几乎凝滞不动的又潮湿郁闷的空气让人讨厌，还有那个在这种天气里会变得格外心浮气躁的自己，也很讨厌。
　　就像现在这样。
　　坐在车里，头无力的向后仰去。
　　一天的冗长会议和天气一样沉闷，也很讨厌。
　　虽然扳倒塞兰家的势力，重新夺回奥布领导权的自己，已不复当初的懵懂无知，可是有时候面对那些元老，还是会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还有战争结束，和平的日子虽然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可是战后的重建工作却还不能顺利展开。
　　还有战后索赔，战争中双方滞留人员的安排……
　　现在卡嘉莉最需要的就是有个人来帮她。
　　眼睛瞄向前面正在专心开车的阿斯兰，心情反而更糟了。
　　本想恢复阿斯兰特别助理的身份，可是，那些顽固的老头子却抓着阿斯兰在战争中离开奥布加入ZAFT这件事向她发难，她的解释毫无效力。
　　甚至有人提议应早日将阿斯兰和真、霍克姐妹等人一起引渡回PLANT。
　　KUSO!
　　他们怎么能……
　　想到阿斯兰他们可能会以叛国者的罪名被软禁、关押甚至……
　　如果拉克丝成为议长……
　　可是拉克丝显然另有打算……
　　说起来，那对霍克姐妹……
　　卡嘉莉的头隐隐作痛，忍不住低低的呻吟了一声。
　　“卡嘉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还有多久到家？”
　　卡嘉莉无奈的别过脸，苦笑着，这家伙，耳力真是好，坐在驾驶室里还能听见后座上的她叹气。

　　她本该坐在副驾驶那个位置上的，那个离他最近的位置。
　　如果不是上车前，他提到“美铃”那个名字的话。
　　本来走出行政府见到他来接自己的时候，心情还是不错的。
　　可是……
　　卡嘉莉意识到，其实自己有时候也喜欢钻牛角尖，他不过是问起霍克姐妹如何才能得到奥布的合法定居资格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她们想要定居？
　　为什么？
　　卡嘉莉就这么东想西想，直到阿斯兰再三叫她才回过神来。
　　“卡嘉莉，你好像没什么精神？”
　　车子开进了闹市区，来往车很多，于是阿斯兰放慢车速。
　　早就看出卡嘉莉心情不佳，于是一路上，他也在寻找一些可以让她提起精神的话题。
　　可惜，她完全心不在焉，甚至可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没有，我很好。你看那朵云彩好像我办公室里的那堆文件啊，哈哈。”
　　卡嘉莉坐直了身子，可是就是不能集中精神。
　　阿斯兰好像说了很多事，她一直在不停的点头；可是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她根本没听清。
　　打起精神啊，卡嘉莉……
　　深呼吸，清爽了不少。
　　也终于听到了些那家伙说的话。
　　他提到了霍克姐妹。
　　“霍克”、“露娜玛丽亚”、“美玲”……
　　没完了吗？
　　头疼得要命，胸口闷得要命。
　　再这样下去，她会疯!
　　卡嘉莉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推开车门。
　　“卡嘉莉，你做什么？”
　　阿斯兰从后视镜中察觉到卡嘉莉不正常的动作，可是没等他作出反应，卡嘉莉已从车上跳下。
　　“KUSO！”
　　阿斯兰忙踩下刹车，扯脱那该死的安全带的同时跳出车子，追在卡嘉莉身后，甚至来不及计较那辆被无辜抛弃在马路中央的专车，会给本就糟糕的交通状况造成怎样的影响。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听不到身后阿斯兰的呼唤，那些此起彼伏的刺耳的喇叭声在她听来也好像是从遥远的外太空传来的。
　　卡嘉莉像着了魔一样，逆着车辆驶来的方向在马路上跑着，金色的短发骄傲的甩在脑后。
　　冥冥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跑吧，卡嘉莉，一直跑下去，不要停，离那些烦心的事远远的……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留在卡嘉莉脑海中的是一帧帧支离破碎的画面，如剪切的不成章法的电影镜头。
　　十字路口。
　　斜下里突然穿出的卡车。
　　在被风切割撕扯成细线的自己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世界天旋地转，擦身而过的车子，路边的树，天边灰色的云，焦虑的拧着眉头的脸……混杂搅拌在一起，填充着眼眶，头晕了。
　　漫天的金色星星。
　　等等，当时她有尖叫吗？
　　是叫出了声音还是因为恐惧到了极点所以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或者她压根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
　　记不清了。
　　只记得，当她终于能看清东西的时候，人正被阿斯兰紧紧的拥在怀中，头被他有力的手按着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动弹不得，很不舒服。
　　卡嘉莉感觉到阿斯兰的心脏在剧烈急促的跳动着，他吃力的喘息着，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毙的人终于获救，对氧气的渴求刚得到释放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做出这种危险的事情，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也许是潜意识里想要吓唬你一下，作为小小的惩罚。
　　那么，这一次我得逞了吗？

　　“该死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阿斯兰抓住卡嘉莉的两肩摇晃着，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劲大得已经弄疼了她。
　　惊魂未定的卡嘉莉没有心情理他，挣扎着抬起头瞪向他，却看到阿斯兰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和因为紧张、愤怒或是天知道什么原因变得有些扭曲的脸。
　　卡嘉莉从没有见过阿斯兰这个样子，一时间愣在那里，眼睛无意识的圆睁着，嘴唇上下翕动，声音却细如蚊蚋。
　　阿斯兰显然没有理会她在说什么，仍自顾自的吼下去，更准确地说，他是在咆哮。
　　“一声不吭的就从车子里跳下来，那车子还在开呢你知不知道？……不要命了吗？这是马路上，车水马龙，你他妈的竟然还敢给我用跑的？……这世上会有人冒失到看到车子朝着自己开过来还不知道躲得吗？……为什么做这种危险的事？跳车？你，疯了吗？我求你替我想一下！如果……”
　　如果你有什么事，我还能活吗？
　　后半句话哽在嗓子眼里，就是说不出来。
　　索性不再说什么，低头狠狠的吻住她。
　　通过这个吻，那些惶恐、愤怒、提心吊胆的看她在车流滚滚的街上乱闯，看到有车朝她冲过来时，心脏瞬时停止跳动快要炸开的那种痛，还有其他一些微妙的难以形容或是羞于启齿的情感，可以传给她几分呢？
　　如果刚才他没有眼疾手快及时把她拽开，后果会怎样？
　　他可是想也不敢想啊。

　　似乎在你眼中的我，从来都是这样冒冒失失、不分轻重的吧？
　　所以，所以才叫你放心不下吗？

　　阿斯兰紧紧地将卡嘉莉拥在怀里，紧得叫人透不过气来。
　　手臂收于他胸前，手掌抵在他的胸膛上可以感觉到衣料下紧绷着的肌肉，猛烈收缩扩张着的心脏，还有——
　　卡嘉莉感觉到，阿斯兰，他在发抖。
　　这个男人，作为一个战士，先后经历过两次大战，什么样的危险没见过，可是，现在他在害怕，因为她一时冲动险些遇到危险而害怕。
　　他害怕失去她，她平生第一次这么肯定。

　　似乎，有一点儿可以放下心来的感觉呢。可是……
　　那种蠢蠢欲动的不安的预感，又是为什么呢？

　　卡嘉莉的心口微微有些疼，分不清是为那个为她失了理智丢了风度还恐惧到发抖的男人，还是为那个心底潜藏着不安的陌生的自己。
　　“再敢胡来试试！”
　　他在耳边恶狠狠的警告，然后拖着她的手往回走。
　　必须立刻回车上去，已经引来路人侧目了，如果被人认出来，对卡嘉莉不利。
　　阿斯兰正想着，却听到卡嘉莉低声唤他：“哪，阿斯兰？”
　　“嗯？”阿斯兰没有回头，脚下的步子却慢了下来。
　　“你刚刚……”
　　刚刚？
　　阿斯兰猛然醒转，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态，那个吻，简直是他在用强的，像个……色……
　　嗯，那个字眼实在是不好启齿。
　　“你刚刚有说脏话！还是连着两句！阿斯兰，原来你也会骂人啊？”
　　阿斯兰不知道该哭该笑，他在为那个吻心猿意马的时候，卡嘉莉却显然对他会讲脏话这件事更感兴趣。
　　这到底……
　　也罢。
　　直到回到车上，觉得自己脸上的红晕差不多褪净，阿斯兰才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卡嘉莉的眼睛，要她发誓，今后再也不会做那些危险的傻事。
　　卡嘉莉甩甩头发：“反正有你在啊，在你的保护下，我是不会有事的，对吧？”
　　阿斯兰如往常一样温柔的笑着，仔细地将垂落她额前的碎发别回耳后。

　　你说你会守护我的时候，真的很高兴啊……
　　可是还是会有一点点不安。
　　那就是，
　　你还没有说过，
　　你会像这样守护我到何时呢？

　　回到车上不久，天上开始飘起细细的雨丝来。
　　卡嘉莉摇下窗子，雨水飘进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阿斯兰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掀动一个按钮，一只不知名的钢琴曲在车内响起。然后他便悠哉游哉地坐在那里，边听音乐边观察雨刮器左摇右摆的工作，脸上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斯兰什么时候喜欢上音乐了？
　　卡嘉莉满腹狐疑的打量着他，欲言又止。
　　“雨好像有些大了，把窗子摇起来吧，”阿斯兰转过脸来，“你会着凉的。”
　　“哦。”
　　卡嘉莉摇上窗子，回过头正对上阿斯兰那双绿色的眸子，心跳霎时漏了半拍。
　　“那个，阿斯兰……”
　　“嗯，卡嘉莉？”
　　卡嘉莉的声音细如蚊蚋，阿斯兰不得不低下头一边听清她说些什么，于是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些，不，是有些太过接近了。
　　卡嘉莉不自然的别开脸。
　　“音乐的声音，有点儿太大了……”
　　阿斯兰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抱歉。”
　　嘴上说着抱歉，可是脸上却是一付了然甚至有几分得意地神情。
　　“接下来想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
　　卡嘉莉丢了个白眼给他。
　　今天已经比平时晚上好多，再不快点儿回去，只怕会被玛娜念的。
　　“去基拉那里怎么样，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
　　阿斯兰似乎没有听到卡嘉莉的话，仍自顾自地说下去。
　　“阿斯兰，再不快点儿回去的话……”
　　“要给基拉他们带些礼物吗？花和水果那个好些呢？伤脑筋啊……”阿斯兰觑了一眼卡嘉莉隐忍的表情，故意皱起眉头作认真思考状，“水果好一些吧……”
　　“阿斯兰，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卡嘉莉不禁有些火大，“心不在焉的，再不快点儿回去的话，玛娜会碎碎念死我的！”
　　“心不在焉的是你吧？”阿斯兰一脸无辜的看着卡嘉莉，没了，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难得明后两天你都可以休假，不想放松一下吗？”
　　“哎？”卡嘉莉仔细回忆了一下，可以连着休上两天假？竟有这种事？今早他好像有和自己说起过这件事，好像当时自己还因为可以连休两天假而乱兴奋了一把，可惜那股兴奋大概早就在冗长的会议和枯燥的公文批复过程中消失殆尽。
　　“哦，那好，我先给玛娜打个电话，说我们晚点回去。”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玛娜队阿斯兰好像有些成见，只怕她不会那么容易就同意自己和阿斯兰出去吧？
　　“说你刚刚心不在焉，还不承认。”阿斯兰有些夸张地耸耸肩，脸上分明写着“真是败给你了”这几个字。
　　“哎？”
　　“玛娜那边你放心，刚才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她被美玲和露娜玛丽亚请去教她们烤她最拿手的甜点心，估计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阿斯兰有些得意的笑笑。
　　“什么？”
　　“女佣那里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如果玛娜打电话问起来就说……就说因为太过疲倦，首相大人已经上床休息了。”
　　阿斯兰的脸上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淘气，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他果然是早有预谋的。
　　“阿斯兰，”卡嘉莉深吸一口气，“如果玛娜知道了，后果会很严重。”
　　“我知道，”阿斯兰笑得更欢了，“所以我才找霍克姐妹帮忙，她们很有一套的，尤其是在转移别人注意力方面……”
　　卡嘉莉知道习惯依赖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习惯，可是如果已经成为习惯了，又该怎么办？
　　比如休假这件事，如果不是阿斯兰提醒，只怕自己早就忘光光了。
　　好像是老天有意安排了这么一个记性永远比她好的人，甚至就连她的日程安排，都是他比她自己更熟悉。
　　而且这个人似乎永远有办法比她多想一步，为她安排好一切；似乎没什么他做不到的是，只要是她想做的，只要是她喜欢的。
　　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那么除了依靠他，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卡嘉莉似是认命似的笑了笑，头一低，靠上阿斯兰的胸口。
　　“咦，卡嘉莉？”这飞来的艳福让阿斯兰吓了一跳。
　　“阿斯兰，难得可以休假又不能摆脱玛娜的说教……这么大费周章的，只是为了去基拉那里……嗯，有些浪费了吧？”
　　“那，那你的意思呢？”
　　“不如，不如我们冒险吧！”卡嘉莉抬起头，两眼兴奋的发光，“Gone With The Wind!什么都不管，没人找得到我，痛痛快快地玩一天，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随你。”阿斯兰笑着发动车子。

　　虽然说是要冒险，，可是到头来，卡嘉莉和阿斯兰的冒险计划其实也不过是跑到海边看看日落，然后两个人一起烹制海鲜，接着在烛光下享用一顿大餐，晚上在阿斯哈家位于海边的木屋别墅里过夜，最后再起个大早看日出罢了。与真正的“Gone With The Wind”所去甚远。
　　不过卡嘉莉已经很满足了。因为，这次她可以不向任何人汇报行踪，就连基拉都不知道他们去了那里，已经是很难得的“冒险”了。
　　可是偏偏老天不作美，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日落的美景是看不到了。
　　至于美食……
　　虽然海鲜食材很容易便采办齐全……可是，很遗憾的告诉诸位：烹饪真的不是那两个人的强项。
　　先不要去参观那劫后余生仍然苟延残喘的厨房，诸君请看他们的晚餐菜谱：
　　主菜是鬼晓得卡嘉莉放了多少辣椒酱的独门秘制极品麻辣龙虾，配菜是阿斯兰那虽然刀功精湛但是所用调料的种类多到有些诡异的蔬菜沙拉。
　　什锦海鲜汤倒是还算正经，如果忽略之前那两锅黑乎乎的“试验品”的话。
　　至于甜点心……不提也罢。
　　好在人贵有自知之明。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一般人吃完这顿饭，即使不是最后的晚餐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分头行动搜索别墅中的储备粮，竟然十分走运，冰箱和地下室里空空如也——噢不，如果忽略不计一根胡萝卜和一只小蜘蛛以及三颗老鼠屎……
　　地球人都知道无论是胡萝卜炖蜘蛛还是油炸老鼠*都是吃不得的。
　　所以两个人只得驱车开到最近的超市里，买些比较容易弄熟的微波食品和方便面。

　　“方便面真是美味！阿斯兰，你说对吧！”卡嘉莉贪婪的喝光了最后一滴汤，
　　阿斯兰只得无奈的苦笑。
　　烛光晚餐变成点着蜡烛一人捧着一碗方便面条，如果传扬出去，自己和卡嘉莉的颜面只怕是荡然无存了。
　　“冰淇淋，冰淇淋……”
　　哼着歌，吃饱喝足的卡嘉莉蹦蹦跳跳的跑去开冰箱。那里面有刚刚在超市里买的冰淇淋——他们的饭后甜点，用以替代被卡嘉莉烤成焦炭的奶酪塔。
　　来不及关上冰箱的门，卡嘉莉就痛快的挖起一大勺放进嘴里，然后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
　　“呒……”
　　卡嘉莉惬意之际，忍不住发出小猫一样的声音。
　　阿斯兰侧身坐着，手臂搭在椅子上，歪着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卡嘉莉略带孩子气的表情，嘴角不禁微微向上翘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他喜欢这样的卡嘉莉，不像一个领袖那样皱着眉头被责任压得透不过气，而是在他的面前放松下来，毫不做作，就像任何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一样。
　　“喂，”卡嘉莉叼着勺子问道，“阿斯兰你不吃吗？”
　　阿斯兰笑着摇摇头。
　　“那，你的那一份我也不客气喽！”
　　想到可以多吃一份，卡嘉莉得意的眯起了眼睛笑着，捧着那一大桶雪糕坐到他旁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阿斯兰有心逗她，故意拖长声音，“吃光这么一大桶冰淇淋会让你的体重增加多少？”
　　“好啊，你敢笑我？！”
　　卡嘉莉擎着勺子，作势要将冰淇淋抹到阿斯兰脸上，阿斯兰慌忙闪避
　　嬉笑间，那勺冰淇淋不偏不倚正掉落在阿斯兰衬衫领口，然后贴着肌肤一路滑下，凉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啊，抱歉抱歉！”惹了祸的卡嘉莉手忙脚乱的撩起阿斯兰的衣服，从桌子上抢过纸巾替他擦试着，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气氛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暧昧，也不知道阿斯兰的眼神为什么会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不要紧的，卡嘉莉！”阿斯兰笑了笑，握住卡嘉莉的小手，牢牢地护在掌心里。
　　“阿斯兰？”卡嘉莉疑惑的抬起头，怔忡的眸子直直落进阿斯兰的眼底。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在他的眼中可以看到自己的身影；他眼中，她薄薄的嘴唇在烛光下红润娇艳，唇角还沾着些奶油，让人不禁为之莞尔。
　　“我改主意了。”
　　“哎？”那没头没尾的话让卡嘉莉一头雾水，睁大眼睛露出有些迷糊的表情来。
　　“那个冰淇淋，我也想尝尝看。”阿斯兰的声音有点沙哑。
　　“好，我拿个勺子给你……”
　　未等卡嘉莉起身，阿斯兰已经俯下身，吻住那令他心神不定的樱唇。
　　“不必那么麻烦……”他几乎是抵着她的唇轻轻叹息着。
　　一个吻而已，轻的就像一片花瓣落下来。
　　可是对两个人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卡嘉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抖着，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终于，他放开她坐回原位，低下头餍足的叹息着，回味刚才奇妙的悸动。
　　卡嘉莉的脸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有些手足无措，恍然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捏着阿斯兰的衣襟不放，慌忙松手，也正襟危坐，眼睛却悄悄的瞄着阿斯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