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在人间[高达AC]》麦田里的懒汉

39、医院 下

　　阿斯兰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脸上笑意全无，而是冷淡与刻板。
　　“议长，我已经把伊扎克支开了，有什么话，您现在可以说了。”
　　爱扎利亚故作惊讶，“我有什么话？阿斯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是吗？”阿斯兰抬头微笑，“议长大人，有一样东西，您可能会感兴趣！”
　　“是什么，萨拉阁下？”
　　阿斯兰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中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可是议长，福田甲津央到底也是为您出过力的，真得要动手除了他？”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是她的前秘书两泽。
　　爱扎利亚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原样，直到下一个声音响起来：
　　“哼，不会隐蔽自己的手下，还有什么用吗？”
　　“可是议长，福田乙津央那里……”
　　“谁叫他们自作主张要暗杀阿斯兰·萨拉？我早说过，不能动他！”
　　“可是议长，福田说这个阿斯兰·萨拉太危险，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真正坏事的人是他！还有，你妹妹两泽千晶和福田乙津央是什么关系？”
　　“议长，您放心，我妹妹她不会背叛您的！”
　　然后是一阵刺耳的噪音，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爱扎利亚·玖尔，你不讲信用！”
　　那声音竟是福田！
　　“先违反约定的人是你们！是你们出卖我在先！”
　　“玖尔议长，我姐姐那么忠心对你，你为什么要杀她？”一个悲戚的女声插了进来。
　　“不是我……”爱扎利亚的声音软了下来，“不过她是为了维护我而死的，我也很伤心……”
　　“你的伤心是没用的！”福田恶狠狠的威胁着，“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们完蛋，你也别想好！”
　　“那你想怎样？”
　　“按照我们实现约好的计划来，我帮你，你帮我。很合算的，不是吗？”

　　“够了！”爱扎利亚脸色苍白如纸，“停止吧！”
　　阿斯兰两只手搭成一个金字塔，抵在额前，闭着眼睛，语气和缓的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首先是那场暗中进行，或者说是另一种光明正大的军火交易：LOGOS卖给大西洋联盟一些核弹头，这个消息想必事先知会了您，并得到了您不干涉的保证；当然，大概他们也给了你保证，那些核武器不会用来攻击PLANT；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所谓的军火交易只是你们三方言的一出戏，根本就没有什么核武器交易……虽然还不知道您是怎么和大西洋联盟和LOGOS那群人联络上的，不过这个计划倒是很完美。”

　　“无稽之谈，我怎么会和他们有联系！还结成同盟？我是主战派！不是什么稳健派”
　　“没错，这就是重点！”阿斯兰睁开眼睛，盯着爱扎利亚一字一句地说下去，“我所说的完美，就是指着场表演可以给你们三方同时带来利益！这就是你们结成同盟的原因！大西洋联盟的军火库藏多了核弹头，这可以既可以安抚内部的恐惧心理又可以壮大地球军的声威和士气；当然，得利最多的还是那群高级官僚，那笔不存在的军备开支完美的替代了他们贪污腐败带来的亏空，而且应该还有不小的剩余，进了LOGOS的腰包里——平白受到了一笔巨款，想必他们可以东山再起了！还有那个财阀家族，老阿兹拉艾尔的儿子们早就觉得他活得太久了，可以借别人的手除去他是那些人求之不得的事！至于您，适时地让人们知道自己正处在核战争的威胁下，那么民众的恐惶将会给鸽派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到时候主战派的政治理念就会被大多数人接受！我才那个好时机应该是两个月后的大选吧？”
　　“那只是你一个人的猜测！全是虚构的！”爱扎利亚声嘶力竭的反驳，“我不承认！”
　　“可是那录音呢？你怎么解释？”
　　“那不是我，是有人栽赃，这是假的，是合成的，是伪造的！”
　　爱扎利亚此刻再也找不回她的风度，尖叫着，直到最后无力的瘫在地上。
　　阿斯兰终究不忍看她如此，走下床，将她搀扶起来。
　　“只是我真得不明白，为了整垮稳健派，您竟然肯和敌人联盟？”
　　“你不明白？你当然不会明白？第一次大战后，你不在这里！你就不知道我们受到了多大的屈辱！被软禁，被监视，被捕入狱的，被随便安上一个罪名杀掉的……这些全是那些自诩和平使者的人玩出的花样！那群人才是国家的蠹虫！保卫国家不在行的鸽派，最拿手的只有内部肃反而已！”
　　“我知道我父亲失败后，您和您的同伴受了很不公正的待遇……”
　　“你又知道什么？谁都知道，你虽然是帕特里克·玖尔的儿子，可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鸽派！”
　　“我不是……”阿斯兰皱起了眉头，“我从来就厌恶一切派系争斗！那是只有无聊至极的人才去搞得花样！”
　　“是吗？”爱扎利亚惨然一笑，“无聊至极？”
　　“抱歉，是我失言……”
　　“孩子，你就没想过，如果我成功了，你父亲的名誉就可以彻底恢复了！”

　　“那是我父亲他……”阿斯兰顿了顿，强自压下哽咽，“他的确做错了事，让国家陷于危难中，所以……我相信人们会公正的看待他这个人的……”
　　“哼，”爱扎利亚冷笑了一声，“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可不认为那些人有什么公正！强给我加上一堆罪名将我软禁，其实真正的理由就是因为我是激进的主战派？可当我假意转向主和，那些罪名也一笔勾销了！这就是那群人的公正！多可笑啊？怎么能让国家掌握在那群人手里？”
　　“议长！”阿斯兰垂下眼睛，“那你的所作所为，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不也是要把反对派赶尽杀绝吗？”
　　“那不一样，如果不是……”
　　“不是什么？福田兄弟吗？你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们会一个自作主张，一个反过来要挟你，凌驾到你头上？议长，你有没有想过，无论如何，稳健与激进派都会维护同一个国家的利益。可是大西洋联盟和LOGOS他们却不是……他们会真的完全配合你的行动，不搞些小动作吗？”
　　爱扎利亚沉默了。
　　良久，她抬起头来，推开阿斯兰的手，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语气：“成王败寇，我只是输了。下场如何，我心里有数，只是别让伊扎克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阿斯兰别过头，“他早就听到了那段录音，还曾背着我和迪亚哥毁掉了所有的证据。要不然，你以为他真的会只凭别人的几句话就怀疑您吗？”
　　爱扎利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的看着阿斯兰手中的录音笔。
　　“至于这个，”阿斯兰晃了晃那只录音笔，“是迪亚哥从死掉的两泽千晶那里搜到的，复制品而已，而且只有一小部分。伊扎克之前没见过两泽千晶，要不然……”
　　阿斯兰苦笑了一下，“要不然，他也会毁得一干二净，一点儿也不留……因为，他很爱他的母亲，不想看她受到任何危险，……”
　　说到这里，阿斯兰意味深长的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母亲，“哪怕因此会和兄弟反目甚至成为背叛国家的罪人，承受良心的拷问和折磨……所以，议长，请你收手吧！”
　　爱扎利亚心痛如绞。那个傻孩子……不对，愚蠢的是我啊……
　　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却很快止住。
　　“我怎样都没关系，可是伊扎克……他真的是无辜的，只是受我连累了，不要怪他……所有的事情，全都由我来担负吧！”
　　阿斯兰无语的盯着天花板，良久，他举起手中的录音笔，狠狠地向上一抛。任它砸到天花板又反弹到墙壁然后落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爱扎利亚愣住了，面对这一变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录音纯属别有用心的人恶意伪造，为了国家安定和议长的名誉无恙，我已经将它毁了。”
　　阿斯兰悠悠一声长叹：“我和伊扎克是兄弟，这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事实。可是议长，你还是收手吧，别让伊扎克再为你做那种事了……”
　　“我会的……”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阿斯兰回身面向病床，像是在对着一个人说话，“我这次受得伤很严重，我想我不得不好好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了……还有，我决定辞职，我已经不配坐国防委员长那个位置了，希望您批准！”

　　卡嘉丽从床下爬出来。刚刚的那番对话，她全都听在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虽然不能完全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卡嘉丽根据经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阿斯兰？”
　　阿斯兰赤脚站在地板上，听见卡嘉丽叫他，立刻回过头，卡嘉丽所熟悉的那种温柔，像涟漪一样从微微上扬的嘴角荡开，一直扩散到眼神。
　　“卡嘉丽？”
　　“你没事吧？”
　　“我？我很好啊，”说着，阿斯兰抬手轻轻的拍打着卡嘉丽身上的灰尘，“倒是你在下面藏了那么久，委屈你了！”
　　“没有的事……可是，可是这样可以吗，阿斯兰？”
　　“什么？”
　　“你刚刚说的那些事情，是PLANT的国家级机密，不应该让我听到的……不合适……”
　　“呵呵，”阿斯兰低低的笑着，“你不是怪我私自窥探你的隐私吗？这就算我们打平了，好不好？”
　　“谁跟你说这个！你这人……算了，懒得理你……”卡嘉丽赌气别开脸，余光扫到阿斯兰光着的一双脚，忍不住提醒他，“你是不是应该会到床上去躺一会儿？地板很凉！”
　　“噢？”阿斯兰低头看了看，然后笑着环上卡嘉丽的腰，“好啊，不过我需要你扶我过去！”
　　“你这样，我怎么扶你过去啊？松手啦！”卡嘉丽笑着推他，却发现阿斯兰身子有点儿烫，“你，你有点儿发烧欸，还不给我回去躺好？”

　　“我说斯嘉啊，你也太贪心了吧？”竟然狮子大开口的要求他的军情局再有好玩又好用的新玩艺儿，必须先送她一份试用？
　　“怎么？舍不得啊？”
　　“不是舍不得，是根本就不可能！”迪亚哥斩钉截铁的回绝了斯嘉，“你以为那是孩子的玩具吗？那是特工用来防身的法宝！”
　　“可是真的很好玩啊？防身就防身，大不了我不拿着来玩，我也拿来防身好不好？好不好嘛？迪亚哥叔叔？”斯嘉使出浑身解数，扯着迪亚哥的袖子撒娇。
　　“斯嘉乖，换一个，换一个条件好不好？漂亮的娃娃，带蕾丝边儿的裙子？乖嘛！你要点儿别的，叔叔一定给你！”迪亚哥笑眯眯的诱哄小女娃松口。
　　“哼，小气鬼，喝凉水！”斯嘉小嘴一噘，显然是不肯买账，“娃娃？谁要那么老土的东西？你以为你是在哄小孩子啊？（迪亚哥：汗，难道你不是吗？）什么？带蕾丝边儿的裙子？成年大叔的恶趣味！（迪亚哥：白眼，我高兴！）”
　　“你……”迪亚哥气得直翻白眼，这小鬼和她爹阿斯兰一样，天生的倔强脾气，认准了什么，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可是阿斯兰的舌头有这么毒吗？
　　“哪，迪亚哥叔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现在、立刻、马上、答应我的条件，还是要我自己去和父亲讨？到那个时候，哼哼！”
　　“啊，啊，啊，知道啦！”迪亚哥无奈的举手投降。
　　敢搬出阿斯兰这座山来压他？这个小鬼头，真的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一点又是像谁呢？
　　虽然阿斯兰素来公私分明，可是现在看来……难说了！如果人家被伟大的父爱冲昏了头脑，只怕结果更严重——想到这一点，迪亚哥就不寒而栗。
　　“嘿嘿，算你识相，现在卖我一个人情，总比让我父亲亲自出马，捞你个干净的好吧？”
　　恶魔啊，绝对的恶魔！
　　迪亚哥在心中暗下决心，将来绝对不能步阿斯兰后尘，生这么一个混世小魔王把自己吃得死死的，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他绝对要和他亲爱的米丽亚利亚培育一个天使一样纯洁乖巧的孩子！对，天使！

　　尽管阿斯兰坚持说“没事”，“不别担心”，可是卡嘉丽不由分说，坚持将他强押回到床上，看着他躺好。
　　“卡嘉丽？”
　　“什么事？”
　　“没什么……那个，卡嘉丽？”
　　“嗯？”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不会离开吧？”
　　卡嘉丽摇头叹息着。外人都以为阿斯兰远比她要成熟，真该让他们见见这个男人现在这付撒娇耍赖的样子。
　　“我当然不会，我会一直留在这儿，监督你是不是好好休养！”
　　阿斯兰握住她的手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卡嘉丽制止。
　　“嘘！别再说了，你需要的是休息！你还发着烧呢！要不要睡一会儿？”
　　卡嘉丽挨着阿斯兰的床坐下，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低着头略有些笨拙地削起皮来。
　　“我真的没事，陪我聊聊天吧？”
　　阿斯兰强打着精神，执拗的不肯合作。卡嘉丽只得随他。
　　“聊什么？”
　　“卡嘉丽，如果……如果我辞职离开PLANT，你也放下奥布，然后你跟我还有蕾诺亚，三个人一起到什么地方隐居起来，一个没有战争，没有人认识我们，也没有什么自然人调整者纠纷的地方。到时候，没有PLANT的国防委员长，也没有奥布的首相，只有两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和女人，平凡的一家三口，过着平静的生活，你说，这样好不好？”
　　“阿斯兰？”卡嘉丽惊讶的抬头看他，一个不留神，水果刀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她的手指。
　　“呀！”
　　“别动，你流血了！”阿斯兰抓起那根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我说你啊，苹果又不是非要削皮不可，你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
　　“人家……”卡嘉丽嘴唇上下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还不是被你吓到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也没什么……其实，我刚刚说要辞职的事，不是心血来潮，很久以前就想过了，现在正巧有了一个很合适的时机……我，还是不太适合政治圈。总觉得，嗯，有一点儿倦怠了……卡嘉丽，你知道吗，现在的我，很累啊……”阿斯兰闭上眼睛，头向后仰着，好像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了。

　　卡嘉丽心疼的抚过他的脸，从纠结的眉头到紧紧抿起的嘴角。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辛苦呢？她知道啊！比任何人都清楚。
　　虽然阿斯兰深谙政治——他当她保镖的那两年，帮过她不少——可是了解不意味着就会喜欢就会在那个圈子里生活的轻松自在、如鱼得水。
　　浸染政坛多年，阿斯兰变了不少。刚刚躲在床下听他和别人摊牌，她从来不知道阿斯兰会用那种语气和人说话。可是后来他还是心软了，在政坛摸爬滚打、杀伐决断最忌讳的就是心软。他会放过伊扎克母子的，这一点她早就猜到了，因为他是阿斯兰，是那个会心软的温柔重情重义的阿斯兰啊！这样的他，只怕永远不会习惯那些勾心斗角那些阴谋权术，尽管他仍会要求自己做到最好。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觉得那么辛苦的吧？
　　这个，笨蛋……

　　当阿斯兰重新睁开眼睛时，看到卡嘉丽正失神的望着自己，就连有一滴泪水正滑过脸颊也恍然不觉。
　　“卡嘉丽，卡嘉丽？”
　　“嗯？”回过神来，卡嘉丽别开脸，轻轻的擦干泪水。
　　“在想什么？”
　　“在想，我该给你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想到了么？”
　　“嗯！”卡嘉丽重重的点头，“我也很期待，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到时候，我不是什么首相，你也不是PLANT的国防部长，什么责任啊、义务啊、国家利益啊，我们把它们全都忘掉……只做天底下一对最平凡的夫妻就好。”
　　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
　　真想像那样活过一次！
　　哪怕，哪怕只有一天。
　　那一天会来吗？
　　我不知道。
　　所以，哪怕只能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一起做做梦也是好的吧？

　　似乎看透了卡嘉丽的心思，阿斯兰悠悠的一声长叹：“你以为我在说笑？我是认真的……你呢，可以放下奥布，和我一起离开吗？”

　　似乎看透了卡嘉丽的心思，阿斯兰悠悠的一声长叹：“你以为我在说笑？我是真的，真的想要离开这个位置了，你呢？你可以放下奥布，和我远走高飞吗？”
　　“我……”卡嘉丽被他问住了。
　　我可以吗？
　　奥布对我很重要。
　　那么阿斯兰呢？PLANT也是他的祖国啊，他可以放下，我为什么不行？
　　可是，奥布还有父亲的理念，这些一直以来我所为之奋斗的东西，几乎深深融入骨血中，已然成为生命的一部分了。生命啊，那是可以说放就放得下的吗？
　　那阿斯兰又会怎样想？我将他还有蕾诺亚摆在那个位置呢？
　　他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和奥布比起来，哪个更重一些？
　　可是……这可以拿来做比较吗？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这样啊……”
　　阿斯兰的语气里没有明显的起伏，卡嘉丽听不出沮丧或失望这类情绪，再加上他闭着眼睛，叫卡嘉丽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是在生我的气吗？怪我自私吗？
　　“阿斯兰……对不起……你和蕾诺亚，还有奥布，我一个都不能抛下；是我贪心也好，自私也罢，家和国，都我来说一样的重，都是我要守护的，都是我的责任啊！所以，隐居的事……”
　　卡嘉丽着急的解释，可是阿斯兰仍闭着眼睛不答话，似听非听的样子，令卡嘉丽更加心焦，却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斯兰在想些什么呢？
　　他……失望了吧？
　　可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就这样，两个人再度陷入长长的长长的沉默中。其间，卡嘉丽有好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张着嘴，犹犹豫豫的又说不出来。

　　良久，阿斯兰睁开双眼，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
　　“对不起……”卡嘉丽犹豫着再一次开口。
　　“不必道歉，”阿斯兰轻轻的叹了口气，“奥布和乌兹米大人的遗志对卡嘉丽来说，是那么的重要，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呢？我能理解卡嘉丽你的想法。”
　　“不是，不是那样……”卡嘉丽生怕阿斯兰对自己有所误会，脸皮胀得通红.
　　“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任性的提出这种要求，让卡嘉丽烦恼了，抱歉！”
　　“你……生我的气了吧？那样回答你……”
　　“不会，不那样就不是我的卡嘉丽了！”阿斯兰微笑着拍拍卡嘉丽的手背，“老实说，我倒是松了口气，刚刚你说家和国在你心中的分量是一样的，这让我宽慰了不少——我本来还担心在你心里奥布比我要重要呢！”
　　“笨蛋，你明明就是在生我的气嘛！”卡嘉丽鼻子一酸，低头搂着阿斯兰的腰，“不高兴三个字都写在你脸上了！”
　　“我没有！”阿斯兰斩钉截铁的反驳。
　　“是吗？那怎么笑得那么勉强？不想笑，就不要笑啊……硬逼着自己那种苦笑的表情……只会叫你更难受……”
　　“抱歉……”
　　“阿斯兰，你和蕾诺亚是我最宝贵的存在，因为有想要守护你们的心情，所以我才会想要守护这个世界；没有你们，我连呼吸的力量都没了，更不要说什么守护奥布了……这样说，你有没有好受一点儿？”
　　“……”
　　就是最后的半句，有些多余……阿斯兰酸溜溜的想。
　　“现在的奥布，我不放心……给我一些时间，等我能够找到一个可以让我放心的把奥布交付给他的人，到时候，你去哪里，我就去哪儿，好不好？”
　　“哦？”阿斯兰挑高了眉毛，“全听我的？你不是怕冷么？如果到时候我说要去南极，那你还跟不跟去？”
　　“去啊！”卡嘉丽靠在阿斯兰胸口开心地大笑起来。

　　你在的地方，就会有太阳，就是我的天堂……

　　“这么干脆？”
　　“是啊，反正你一定会先问女儿的意见的。你不知道吧？蕾诺亚娇气着呢，你想带她隐居，如果去的不是一个世外桃源似的天堂，打死她都不会去的！”
　　阿斯兰笑着抱紧卡嘉丽，“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能反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