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泪》黄栖二

4、登山 咖啡厅

　　咖啡厅的人多多少少都被惊讶到了，一起讨论的另一人不敢说话。

　　李柏钦按住另一个发抖的肩膀，他进来的时候贺衍文已经动手也听见了那些污言秽语，但是还是压着声问：“怎么说人家的？说给我也听听呗。”

　　“没——”唯有摇头。

　　李柏钦不打架，这会儿咖啡厅里是有很多人的，他能给贺衍文撑场子，即使这会儿他已经气到手发抖，他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为刘一荻失态。

　　“他叫什么名儿？”

　　“陈生。”

　　李柏钦点头：“你呢？”

　　“魏阳。”

　　人已经昏了，李柏钦得到答案之后走过去拉住贺衍文，贺衍文没多大力被他拽起来，屋内已经有人打120和报警，贺衍文一巴掌拍在魏阳的面前：“记得，让他爸直接找到贺家去。”

　　贺衍文被警察带走，陈家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消息被刘一顾压下去了，三家坐着谈判最小化解决，刘、贺两家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捧掌心上的。

　　“陈总，你儿子对我们家公主出言不逊的时候，把我们家公主当酒肉话讲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背后的人呢？”

　　刘一顾单手敲着桌面，手腕上是昂贵的手表。

　　陈父没说话，但是私了程序他不走。

　　贺父的秘书靠着椅子：“陈总，这事私了就到此为止，非要闹到台面上去大家都不好看。”

　　陈父手机里有消息进来，刘一顾也不再多说什么，拍拍大腿起身：“陈总好好想想，别过后连考虑的机会都没有了。”

　　下一秒陈父认了：“私了。”

　　刘一顾撇嘴耸肩，那样子完全是和刘一荻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行。”

　　贺衍文是刘一荻和李柏钦去保释的，陈家放弃起诉，被教育了好一阵。

　　签保释单的时候女警问他们是贺衍文的什么人，毕竟都看着年纪很小。

　　“我是他未婚妻。”

　　这句话很有重量，但是刘一荻担了十多年。

　　指腹为婚。

　　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刘一荻下意识看李柏钦，他表情没变，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在暗处的感觉。

　　他要想从贺家夺走刘一荻那很简单，北京那边出面就能解决，但是他不想让刘一荻为难。

　　无所谓的。

　　人是他的，心也是他的。

　　这两点就已经足够。

　　贺衍文拉开刘一荻自己坐到副驾，刘一荻无语地拍他一掌，贺衍文把受伤的手递到她面前去给她看：“哥——”

　　“你坐。”

　　李柏钦看她：“你来开？”

　　刘一荻摇头：“我当司机，想的真美。”

　　坐上车后，刘一荻扒着副驾驶座椅问贺衍文：“你是不是性取向偏李柏钦这种？”

　　李柏钦：“好好说话。”

　　贺衍文闭上眼觉得刘一荻是个白痴，睁开眼侧过身和刘一荻理论：“你要这么想，我今天为你失控，不应该是喜欢你吗？”

　　刘一荻啧了声：“比你喜欢李柏钦还不成立。”

　　她以前又不是没给贺衍文提出谈恋爱的意见，但是贺衍文不采纳，甚至把她推给李柏钦，引导她去爱上李柏钦。

　　如果他喜欢自己，就不会有她和李柏钦的故事。

　　……

　　刘一荻走进自家的大门，跟管家打了个招呼之后穿进客厅，看到刘一顾从楼梯上走下来，边往身上套西装外套，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两秒，脚步一转去到了沙发处。

　　“过来。”

　　刘一荻深吸气：“哥哥。”

　　刘一顾吃软，刘一荻摸得一清二楚。

　　刘一顾低头解开表带，头都没有抬，问他：“今天另外个男生是你谁？”

　　刘一荻握住手机的手有些发麻，刘一顾问出她问题的时候一般都是他心里有模糊的答案的，以往被追问刘一荻就承认了，但是这事儿她死活不能认下，咖啡厅里动手情况她不清楚也没问那两个，只能咬牙说：“贺衍文的朋友，也算是我朋友。”

　　刘一顾又问：“北京人？”

　　刘一荻摇头：“我不知道。”

　　刘一顾笑，刘一荻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能装作镇定去刷微博，刘一顾叹息：“刘一荻，你知道这婚约怎么回事。”

　　说了千百遍，刘、贺两家百年交情，婚约也是两人未出生就定下的，一是两家大人的交情好关系密切，二是利益至上，为了两家的利益与合作，刘一荻贺贺衍文得绑在一起一辈子。

　　刘一荻突然不想和哥哥说什么了，就坐在沙发上，墙上挂着的是她的照片，不是挫败而是深深的无奈，她觉得自己像是为了利益而生的，从出生就失去了选择自己所爱的权利。

　　“你给我句实话，是不是和贺衍文没感情。”

　　刘一荻没说话，起身准备上楼。

　　刘一顾还在身后说：“陈家快倒台了。”

　　刘一荻扶着楼梯的栏杆站直。

　　刘一顾还在继续：“我不管你婚前怎么去玩，也不管你给不给贺衍文面子，但是你应该明白你身上的责任，这婚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哥哥，”刘一荻靠着栏杆，眼神悲痛：“我自己的感情怎么安排我心里门儿清。”

　　刘一顾知道答案了。

　　他看着刘一荻的脚步有些不稳，他的心也是绞着疼的。

　　刘一荻躺在床上，刷着视频，实在被情绪折磨得心烦就去发了条朋友圈。

　　L：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下面有很多人评论。

　　贺衍文：夜来非

　　刘一荻看着贺衍文的名字就来气，二话不说直接删了他的评论。

　　贺衍文：删我评论？

　　刘一荻不想看了，往下拉去看其他的。

　　李柏钦没有评论，只是点了个赞，然后给她发来消息。

　　李柏钦：【想看日出吗？】

　　刘一荻想了一下，刘一顾刚刚是要出门的架势，这会儿出去除了家里的佣人，应该没人会知道的，她回复李柏钦：【接我。】

　　迅速地换好衣服，连妆都懒得化了，刘一荻套了件冲锋衣就出门了，客厅没有刘一顾了，但是管家还在安排明天的事务，刘一荻打了个招呼后就出门了。

　　管家向来不敢过问主人的事。

　　李柏钦并没有离开别墅区，刘一荻走一段路就看到了他的车冲着自己打双闪，她先是捂了下眼睛，然后走过去拉开车门。

　　一上车就被李柏钦按在副驾驶接吻，他的亲吻很急，才触碰到那一刻就撬开她的齿关，将舌头探了进去，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含住吮吸不放。

　　刘一荻闭着眼，无比地顺从他。

　　李柏钦情绪不好的时候就是需要这样的安慰，这样的关系没有给到他足够的安全感是她的过错，所以做什么刘一荻都是愿意的。

　　“去哪里看？”

　　刘一荻是一个很不爱运动的人，爬山看日出这件事从来不在她的规划里，她也不清楚海城哪座山值得爬。

　　“南京。”

　　“跨省？”

　　李柏钦点头，“刚遇到你哥了。”

　　“嗯？”

　　“柯尼塞格。”

　　刘一荻皱眉，她哥哥一般开柯尼塞格就是出去玩，应酬都是迈巴赫，那证明他今天晚上是出去玩，不一定会回别墅。

　　那她可以放下一点担心。

　　李柏钦没启动车，靠着椅背等她的答案，直到刘一荻的手覆上他的脸颊，掌心蹭着他，眼神里是疼惜。

　　“你就不能逼着我要个名分？”

　　李柏钦深吸气，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车前没有路灯也没有光亮，他没有回答而是说：“已经请好假了，我们后天回来。”

　　扭头看出刘一荻的犹豫，又解释道：“我的理由是回北京了，不用担心。”

　　“我没有担心这回事，”刘一荻系好安全带，“我只是觉得委屈你了。”

　　“你在就好了。”

　　名分这东西李柏钦确实是想要的，但是他也明白刘一荻的处境。

　　曾经他的家里也是有长辈是有婚约的，为了解除婚约娶心爱的女人硬是像被生剥一层皮那般艰难，最后落得两不全的下场。

　　他并不敢赌刘一荻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前就撕破脸会得到怎样的阻碍，所以他不会轻举妄动。

　　车子逐渐远离熟悉的城市。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2点，刘一荻靠着座椅看着窗外，没有帐篷也没有行李，坐在座椅上等着李柏钦给她戴好帽子，怕她在山顶会冷又让她套了一件长袖在冲锋衣里面，刘一荻是真的顺从他，说啥就干啥的。

　　她没有生活经验，你要问她金融或者物理什么的她铁定能答上来，但是这些她从来都是撒手不管的。

　　从小有佣人，长大一点有刘一顾，学校有贺衍文，遇到了李柏钦之后归李柏钦全权管理。

　　在山脚前，李柏钦又蹲下给她鞋带解开重新系了一遍，把登山棍给她，走在她的身后迈上台阶。

　　“你不和我一块儿走？”

　　刘一荻停住转身看李柏钦。

　　她一直都不喜欢一前一后，而是喜欢肩并肩，因为她说话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或者脸。

　　李柏钦耸肩：“护你。”

　　必要时还可以扶住她的腰借力给她。

　　刘一荻摇头：“你跟我一块儿。”

　　似撒娇又似命令。

　　但是这两种情况李柏钦都是吃的。

　　两步跨上去站在她旁边，笑问：“得了吧祖宗。”

　　说的无奈但是全是宠溺。

　　“我发现你跟我待久了，说话都有北京那边的味了。”

　　刘一荻：“一天24个小时，你14个小时得看到我和我多说西扯，不变味才怪。”

　　李柏钦叹气。

　　这姑娘反射弧太长。

　　十二点半开始登山的，到顶已经是三点左右，刘一荻的手在李柏钦手里握着，借给她的力支撑她登到了顶峰。

　　“你下次自己来玩吧。”

　　刘一荻发誓，这辈子她再也不会同意任何人爬山的建议了，站在观景台的地方腿都在发颤。

　　李柏钦揽住她的腰，让她的全部着力点都在自己身上，又拿出功能饮料喂给她补充体力。

　　刘一荻完全靠着他。

　　被他圈在怀里找到安全感。

　　周围没有多少游客，刘一荻看着望不到头的黑暗，直直地看着，目光没有聚焦点。

　　她陷入了思考。

　　她在发呆或者说在装饰自己的内心世界。

　　这个说法还是李柏钦给她定义的。

　　刚处上那段时间，李柏钦经常发现她爱走神、发呆，刘一荻每次被他叫回神的时候都会下意识道歉，李柏钦不生气，反而给了她重新的定义。

　　“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秘地带，不被人发现不被人探寻，你不是不礼貌，而是你的内心世界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