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泪》黄栖二

3、纹身贴

　　刘一荻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说了给贺衍文把简一带着去篮球馆，就一定不会骗他。

　　场上的李柏钦短袖袖子挽在肩膀上，露出了有型的肌肉，看到刘一荻走进来坐到替补席位拿起他扔在地上的衣服和手机，拍拍了灰尘，然后走到观众席上坐下。

　　贺衍文：“喂，她跑不了。”

　　刘一荻太惹眼，她的头发永远是黑长，没有厚重的刘海加持也美得出奇，早上心情好还会化个淡妆出门，口红也是随身带着的，漂亮到惹眼的存在。

　　这会儿她靠着座椅偏头和简一说话，头发撩到耳后，翘着二郎腿，和简一说着在校园论坛上看到一班班长和十七班班长的八卦。

　　“真假？”

　　“真啊，这还能有假。”

　　简一：“这都能给他追上？”

　　边说边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递给刘一荻，“我昨天熬夜看了本霸道总裁类型的重生文，哇偶——给我看抑郁了。”

　　刘一荻剥开塞进嘴里：“不都那一个套路有什么抑郁的？”

　　除了be文，还得是阴阳相隔的be，让她看得心脏如同撕开一般疼痛才爽。

　　简一摇头：“小说而已。”

　　场上的3v3打了一个半小时，直到刘一荻握在手里的李柏钦的手机闹铃想起，刘一荻低头去看想关掉，看到上面的事件备注笑了。

　　——叫我，带你去吃饭。

　　刘一荻站起来，对着简一解释：“我和李柏钦去吃饭，你和那谁一起吧。”

　　简一欣然接受。

　　校门口停车区停着李柏钦的大G，他开车是老早就学会的，驾照是成年后拿的，之后直接从北京拿了车开到海城来的。

　　刘一荻先上车，李柏钦遇到了几位老友靠着刘一荻这边的车门和人聊了几句，车窗是降下来的，走近交谈还是能看到车里的女生。

　　“刘一荻？”

　　专注查看李柏钦手机的刘一荻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往外看出去，迟钝的几秒是在大脑里搜索这人的信息，发现没有之后果然放弃，还是笑着打了招呼。

　　交谈结束，李柏钦叫住要走的朋友：“这事，你心里有门道就行，嘴上把个门。”

　　朋友自然懂。

　　大家都是圈子里混的，这个圈子里不是富三代就是官三代，这道理多多少少都懂。

　　刘一荻下巴磕在车门上：“走不走？”

　　李柏钦摸了下她的头：“走。”

　　车在路上行驶，李柏钦单手点烟，朝刘一荻扔过去烟盒，刘一荻只是握着，然后乖乖地给他揣进腿上的李柏钦的外套里。

　　“听贺衍文说你祖上是北京那边的，怎么迁过来了？”

　　刘一荻：“这我不清楚。”

　　李柏钦揉了下酸痛的眼睛，听到刘一荻的回答也没疑问了，贺衍文今早给他说刘一荻的家庭——她曾祖父参加过巴黎和会，爷爷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和美对打的带头人，虽然没有提她的父母，李柏钦想从几句话里套出信息并不难。

　　晚饭是李柏钦做的，一般不出意外都是李柏钦在家下厨，刘一荻坐在沙发上和简一打视频，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扯。

　　“不吃饭吃薯片？”

　　视频那头的简一给手机找了个极佳的位置放好，低头吸溜着碗里的面，看着刘一荻靠着沙发吃着薯片。

　　刘一荻撇嘴：“他弄菜太慢。”

　　看着简一的背景和她印象中贺衍文的公寓一样，多嘴问她：“这就带你回家了？”

　　简一哼了声：“半路他说回家一趟，让我来这儿给你打掩护。”

　　刘一荻：“那孙子。”

　　刘一荻不过脑子都知道贺衍文在打什么主意，果然挂了简一电话后贺衍文的视频邀请就弹出来了。

　　“老婆，家里冰箱还有你的蓝莓，我待会可能会晚些回来，打算和我同桌去网吧，你不会不同意吧。”

　　刘一荻靠着沙发看着他，嘴角抽搐，想骂人的时候看到贺母入镜了，连忙带着笑着问候。

　　“荻儿，别太惯着这小子了。”

　　在贺母看来自己的儿子就是仗着刘一荻脾气好才乱来。

　　刘一荻笑：“妈妈，没有关系的，有点爱好也是好事。”

　　早在订婚当年，刘一荻就被贺父贺母要求叫爸爸妈妈，这些年也习惯了，和李柏钦谈恋爱之后也是如此，得亏李柏钦不那么在意。

　　贺母在视频那头给了贺衍文大腿上一巴掌，看着贺衍文扭曲的表情就能清楚贺母下手有多重，贺衍文咬牙切齿：“我老婆都同意了，妈你不是说我以后一切归我老婆管吗？”

　　“行行行，你就作吧。”

　　贺母管不住他，但是这对未婚夫妻感情好她也不多说什么，儿子是她交到刘一荻手上的，她就不会管他们的生活。

　　贺衍文哼了声拿着手机走出别墅，视频还是通话中，离了人的贺衍文：“记得帮我叫一下我同桌。”

　　刘一荻放下薯片：“凭什么？”李柏钦是她的男朋友，不是贺衍文的。

　　贺衍文：“妈！”

　　说完还调转摄像头给刘一荻看他手握在门把手上，威胁意味十足。

　　刘一荻：“行，我独守空房也给你把他送过来。”

　　“谢谢老婆。”

　　打开门的贺母看着他喊完自己又跟刘一荻腻歪，“你没事做不是？”

　　贺衍文：“有啊，拜拜。”

　　刘一荻挂了电话把手机使劲扣在茶几上，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在厨房的李柏钦也听到了她和贺衍文的对话，端菜出来的时候将人揪起来按在沙发上接吻，勾出丝又轻啄了一下。

　　“你呢？”

　　“什么我呢？”

　　李柏钦：“在家长面前你喊贺衍文什么？”

　　“贺衍文，”刘一荻说完又认真想了一下，继续说：“偶尔喊文吧，他们想看我们恩爱的时候就那么喊。”

　　她没有贺衍文那么脸皮厚。

　　李柏钦：“吃饭。”

　　坐在餐桌前，李柏钦还在给她添饭和准备牛奶，刘一荻看着他的动作心底的爱意无法隐藏，全部通过她的眼神透露出来。其实和李柏钦谈恋爱快一年了，知道李柏钦是个很有侵略性的人，掌控欲也特别强，自己的生活起居、学习事业都在他规划之中，这样引不起刘一荻的反抗和抗拒，反而她乐在其中，谁让他还能伪装一副温柔的样子来哄她，除了晚上11点的门禁。

　　李柏钦想了会还是给她报备：“是早读课和他约的，你在家害怕我就不去了。”

　　刘一荻：“那孙子你要是放他鸽子，明天得拿着喇叭去我爸妈面前闹。”

　　她一点不掩饰对贺衍文的嫌弃。

　　两个从小吵到大能不知道对方什么死样？

　　其次是刘一荻栽过一次跟头，跪了三个小时那次。

　　收拾完家务之后，在刘一荻额头上留下一个亲吻之后李柏钦就拿着手机出门了，贺衍文电话里说的是网吧，手机上发给李柏钦的地址又是一家电竞酒店，房门打开是正戴着耳机的贺衍文，电脑屏幕还是LOL的游戏界面。

　　李柏钦坐到位置上脱掉衬衫外套，随手一扔到背后的床上，等开机的时候摸着自己的胳膊将短袖撩到肩头，露出胳膊上的纹身——那是一张脸，刘一荻发在朋友圈的艺术照，下半张脸隐匿在飘起的发丝和耸起的肩头之下，只露出了一双含情的眼眸和饱满的额头。

　　“简一住你那儿？”

　　贺衍文结束一局等着李柏钦上号的间隙也没逃过刚刚刘一荻微信上问他的问题，刘一荻他可以已读不回，这当面的李柏钦他还是回答了：“说什么家里吵架，让我收留一下，反正我今晚又不回去睡。”

　　其实那儿是有客房的，是给刘一荻准备的房间，只是贺衍文懂得避嫌，刘一荻在那儿解除嫌疑的晚上他都不会回去住，更别说简一在那过夜了。

　　李柏钦扫码登录账号：“别拉上我，我得回去的。”

　　“离了她一晚上你能死？”

　　李柏钦还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得出答案：“死倒不至于，不习惯是真的。”

　　他和刘一荻并不是夜夜住在一起，刘一荻会去贺衍文那里给家长打视频顺便过夜，也会回到她的家里住，李柏钦也没有说没了谁就失眠、睡不好，只是早上没人让伺候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而已。

　　贺衍文哼了声：“恋爱脑没救了。”

　　李柏钦不以为然，欣然接受。

　　和刘一荻有关的一切他都接受。

　　打到10点半刚好一局结束，李柏钦扭了下脖子起身，拍拍贺衍文的肩膀：“我有门禁。”

　　“不是，哥们——”顿时贺衍文找不出话来说他了，摆摆手随他去了。

　　李柏钦将衬衫搭在肩上，拿起手机离开了，还给刘一荻保证门禁前赶回来。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两人的聊天框，刘一荻的头像是她站在路灯底下，拿着一瓶牛奶饮料看着镜头照片，那是贺衍文拿着5S给她拍的。而李柏钦的头像是刘一荻逼着换的——霓虹国艺人道枝骏佑的侧颜照片，刘一荻是他的忠实粉丝，李柏钦挨不住刘一荻的撒娇只能给换了，让她感受和偶像聊天的感觉。

　　推开门的时候，刘一荻还趴在茶几上刷题，旁边摆着的是他的作业，李柏钦将钥匙扔到餐桌上，抬步过去弯腰拿起抱枕垫着坐下，拿起笔把刘一荻给他带回来的试卷写完。

　　物理、化学他是费了一点心思去学的，所以这会儿不到一个小时就写完了两张试卷，刘一荻早早就写完进了卧室，李柏钦没有打扰她去到了浴室洗澡，在推门进卧室的时候脚步放得轻，一点声儿没有。

　　在人额头上留下亲吻。

　　“晚安。”

　　人是他的，宠着也是他乐意的。

　　——

　　“刘一荻吗？超带感的啊。”

　　“只可惜，人是贺衍文的，不然我也去试试。”

　　贺衍文在女生口中也是带劲的男人，基本上的人都知道刘一荻和他的婚约，刘一荻这种人的男人是没人会动的，但是基本上都会过过嘴瘾。

　　校咖啡厅里这话一出的时候，正好刘一荻披着长发走进来，除开周一学校没有强制要求穿校服，这会儿她黑色卫衣搭着短裙，化着合适的妆容，垂眸在手机上滑找着订单号的时候眼睫毛跟着眼皮上下浮动，嘴角勾着笑。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她自然是听见了的，取完咖啡他走到那几个人的旁边拉开凳子坐下。

　　“聊我呢？”

　　她拿着的是三杯咖啡，取出一杯自己的插进吸管喝起来，看着几个刚刚扬言要试试她的男生说话，眼神里全是蔑视。

　　“你，我记得你爸去我家谈合作，讲了半个小时的项目得到我哥的一句‘no’，”她指向另一个人：“做他的狗不如去讨好贺衍文，哦我忘了，贺衍文不养狗。”

　　刘一荻确实是个坏种，最知道这么击人心的脆弱点。

　　第一个男生试图站起身和她说，刘一荻冷冷地看他一眼：“别得寸进尺。”

　　见男生没话说了，刘一荻缓缓起身，经过男生身后的时候拍拍他的肩：“你放心，我明白男女之间力量的差距，所以我一定会让贺衍文来找你的。”

　　这种苦力活，交给“仆人”最合适不过了。

　　刘一荻说到做的，出门走到树下等她的两个人身旁的时候直接告状：“刚刚取咖啡的时候听到有人造我黄谣。”

　　“你的？”贺衍文直接转身走进咖啡店。

　　李柏钦拿过她手中的咖啡袋，“等我们一会儿。”

　　贺衍文动的手，进去听到刘一荻三个字的一秒抓起人的头发往地上摔，揪住人的衣领一拳一拳往脸上砸去，手痛了就往地上砸。

　　桌子上有瓷器杯子，贺衍文直接捞过来砸，抓起瓷片碎片往那人嘴里塞。

　　“学不会说话，就给老子不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