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倾城》豌豆Z

1、一

　　西晋大陆晋元350年，我出生在汉江南岸的兵户村里。
　　据说西晋大陆的最东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最西边是黄沙漫漫的沙漠。大陆上有两个大国，北方的秦国和南方的楚国，两国划汉江而治，相安无事了上百年。南边有几个南蛮小国，西北也有无数游牧部落，都依附两国各自据地为王。
　　北边的秦国原是北方几个夷族的游牧联盟，经过近百年的流血融合，逐渐强大起来。秦国民风彪悍，人人骑马弯弓，军队骁勇善战，渐有投鞭向南之势。
　　楚国地处东南温湿之地鱼米之乡，国富民众，文化繁盛，是大陆上人人向往的乐土。当时有歌谣这样唱：
　　“马儿肥，牛儿壮，暖风胭脂香。
　　金满地，玉满仓，十里锦飘扬。
　　琴声响，赋声长，名士满建康。”
　　说的就是这金玉满地的锦绣江南。
　　我的阿爸本是北地秦国的农户，在十几年前跟着淘金的北人偷渡到了楚国。楚国对户籍有严格的规定，男子出生就必须上报官府，领得身份牌和相应的土地财产。逃亡而来的北人只能领到兵户的身份牌，没有土地，还要定期到军队服役。
　　大多数北人都住在汉江边低矮破旧的兵户村里，遥望着对岸的故国不能归去，也无法进入南人富足风光的生活圈。秦国法律规定，逃往南地的北人一经发现，全家没入奴籍。有身份牌的南人就不一样，可以来去自如在秦国经商工作。而且对于识文断字的儒生，秦国还免费提供食宿。
　　今年春天，汉江上的冰层刚开始龟裂，秦国大军就来了。阿爸应招入伍，一直到秋末黄叶落尽也没回来，官府只派人送来了两串铜钱。阿妈在二弟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我只记得她有一张瘦小苍白但美丽的脸。现在家里只剩下两间茅屋、我、两个弟弟和仅够维持一个月生活的两串钱，他曾是我的阿爹。
　　我叫张锦，小名锦儿，今年十岁。我决定把自己卖了，用这些钱送两个弟弟去七里外的望江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