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与向日葵》酥哩

4、模糊的定格 夜幕低垂，

　　夜幕低垂，微风轻拂，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两人并肩坐在树下，草地上铺着一块柔软的毯子，毯子旁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生日蛋糕，奶油上还插着几根未燃尽的蜡烛。星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温柔的银纱

　　闻瑞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盒，递给她，声音轻柔“生日礼物”

　　她接过礼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子上细腻的纹路，抬头看向他，眼中闪烁着星光般的笑意“谢谢你”

　　闻瑞阳笑了笑，转过头望向天空，深邃的夜空中繁星点点，像是无数颗钻石洒落在深蓝色的绸缎上。他轻声感叹“在江州都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她低头将礼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拍手，站起身，眼中满是兴奋“对了！今天有灯光秀，我们去看吧！”不等他回应，她已经拉起他的手腕，带着他朝灯光秀的方向跑去

　　闻瑞阳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踉跄，但脸上却挂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星光与远处的灯光交织在了一起

　　灯光秀的广场上，人潮涌动，欢呼声此起彼伏。万千光粒在空中交织，仿佛无数道物理公式在夜色中闪烁

　　“开始了！”远处传来人群的欢呼。河对岸的水幕骤然亮起，古老的戏台被现代光影技术包裹，投射出璀璨的星河

　　闻瑞阳仰着头，喉结在月光下微微滚动“真美”他轻声说，不知是在说星空还是灯光秀

　　向日葵却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她偷偷打量他的侧脸，发现他今天没戴眼镜，睫毛在光影中投下细长的影子。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的同桌长得还挺好看

　　水幕上，银河缓缓流淌，古老的戏曲唱腔混着现代电子乐，在河面上投下斑斓的色彩。向日葵突然想起上周的物理课，闻瑞阳在草稿纸上画下的星座图，当时她还笑他画得歪歪扭扭

　　“那个...”闻瑞阳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其实我...”

　　话音未落，水幕上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的脸。向日葵看见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糟了！”她猛地站起来“毯子和蛋糕还在树下！”

　　闻瑞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往回跑。夜风掀起闻瑞阳的衣角，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是那款她说过好闻的香水
　　收拾完残局已是深夜。送她回家的路上，闻瑞阳走得很慢。老街的青石板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的影子时而与她重叠，又迅速分开，像极了这一整晚若有似无的暧昧

　　“今天...谢谢你”向日葵在门前停下，转身面对他。她家门口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将她的笑容衬得格外温柔“这是我过得最特别的生日”
　　“其实...我...”闻瑞阳向前一步，低头看着她。16岁的少年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烟花炸裂的声响，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将两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你说什么？”她抬起头，眼里还映着烟花的余烬
　　闻瑞阳忽然笑了，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我说...生日快乐”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有明天带我去吃一些当地美食好不好？”

　　“好”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闻瑞阳看着她进门，直到二楼房间的灯亮起。他转身走向街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烟盒，熟练地弹开盒盖，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他摸出打火机，却没有立即点燃，而是若有所思地把玩着。夜风拂过他的衬衫下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他点燃了那支烟，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圈。远处酒吧飘来《City of Stars》的钢琴声。他倚着桥栏吐烟，月光顺着滚动的喉结淌进锁骨，烟灰簌簌落进河水，惊散倒映的星子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她发来的消息「明天十点见」

　　闻瑞阳勾起嘴角，快速打字「好」

　　河对岸的灯光秀仍在继续，水幕中的光影流转，将整个古镇笼罩在一片梦幻之中。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而在另一侧的观景台上，方隐年正倚着栏杆，目光却并未落在绚烂的水幕上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身旁的沈清梨身上。她上身穿着oversize的白色长袖T恤，衣摆松松垮垮地垂到大腿，外头松松垮垮套着他的黑色连帽外套；下身是一条黑色短裤，露出一双笔直的腿。膝盖上缠着刚从诊所换好的白色纱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你确定不用回家休息？”方隐年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医生不是说这几天少走动吗？”

　　沈清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点小伤算什么，灯光秀一年才一次，错过了多可惜”她踮起脚尖，试图越过人群看清水幕上的图案

　　方隐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别乱动，小心又摔了”他的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臂，下意识地缩了缩，却又舍不得放开

　　灯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方隐年忽然觉得，比起那些复杂的物理公式，眼前的画面更让他心动

　　“沈清梨”他低声唤她，声音几乎被欢呼声淹没

　　“干嘛？”她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未散的光影

　　“很高兴认识你”他看着她，语气认真得不像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

　　沈清梨愣了一下，心跳忽然加快。她抿了抿唇，轻声说“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

　　方隐年笑了，眼里映着灯光，像是盛满了星星。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那就行”

　　“方隐年！”她突然拽住他的袖子“那个灯球转起来像不像糖葫芦？陈阿婆说里面塞了三百个萤火虫罐子呢！”

　　方隐年正低头摆弄手机，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嘴里的薄荷糖差点掉出来“你慢点……”他无奈地扶住她的肩膀“这明显是LED灯，萤火虫活不过三小时”

　　“你还是闭嘴吧”沈清梨气鼓鼓地用手肘捅他腰窝“再拆台就把你扔进河里喂王八！”

　　最后一盏鲤鱼灯升空时，方隐年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震

　　荧光蓝的屏幕上跳出父亲的消息「南华杯赛提前了，后天晚上前回来」

　　“发什么呆？”沈清梨突然回头，指尖弹来一颗糖“陈阿婆说这颗是桂花味的，最后一颗了，要留给……留给讨厌的人”

　　桂花味糖硌在掌心，像颗未引爆的炸弹。远处灯笼突然转成冷白色，照得沈清梨耳垂上的小痣格外清晰

　　“我可能要……”

　　“你看！天灯上有字！”沈清梨突然拽他胳膊

　　最大那盏莲花灯正在半空舒展花瓣，金箔纸上墨迹淋漓「愿逐月华流照君」

　　“这句诗是说……”沈清梨踮脚去够飘落的灯穗“月光会把想念送到远方的人身边”她鼻尖沾着金粉，睫毛上栖着细碎的流萤

　　“我后天要回江州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沈清梨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帆布鞋的鞋带松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膝盖上的纱布突然变得刺眼，她下意识地蹲下身系鞋带，却被方隐年拉住

　　“别动，伤口会裂开”他的声音很轻。蹲下身，给她系了一个蝴蝶结的鞋带

　　沈清梨抬起头，远处的莲花灯正在缓缓上升，金箔纸上的诗句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忽然想起刚才那颗桂花糖，还在他的掌心里攥着

　　“那颗糖...”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其实不是最后一颗”

　　方隐年站起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知道”他摊开手掌，糖纸已经有些皱了“陈阿婆明明给了你一整盒”

　　夜色渐深，河岸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沈清梨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方隐年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那颗桂花糖，糖纸在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低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走那么快干嘛？”他快走几步追上她“膝盖不疼了？”

　　沈清梨没回头，声音闷闷的“疼啊，但总比听某人说要走强”

　　方隐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是在舍不得我？”

　　“少自作多情了！”她猛地转身，差点撞进他怀里“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太扫兴了，看个灯光秀都要科普LED灯原理”

　　方隐年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下次你来江州，我带你看真正的萤火虫”

　　沈清梨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笑了“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糖水铺时，沈清梨突然停下脚步“我请你喝糖水吧，就当...给你提前送行”

　　方隐年看着她心里一动“好啊，不过我要双份红豆”

　　“贪心鬼！”沈清梨白了他一眼，却还是点了两份双倍红豆的糖水

　　坐在糖水铺的老藤椅上，沈清梨搅动着碗里的糖水，突然说“其实...我知道那个灯球是LED的”

　　方隐年抬头看她

　　“但我就是觉得，相信里面有萤火虫比较浪漫”她低头咬着勺子“就像...就像明明知道月光不会真的把想念送到远方，但还是会对着月亮许愿”
　　方隐年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突然觉得嘴里的红豆甜得发苦。他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给你”

　　沈清梨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二维码“这是干嘛？”

　　“我的微信”方隐年故作轻松地说“你不是说要来江州看萤火虫吗？到时候联系我”

　　沈清梨扫了码，备注名打了又删，最后只写了个‘物理疯子’字。她抬头看他“那...你要记得回消息”

　　“一定”方隐年看着她宠溺笑着

　　两人走到分岔路口，沈清梨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吧，前面就是我家了”她转身看着他，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方隐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早点休息”

　　沈清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她摸了摸耳垂上的耳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着他的方向喊道“方隐年！”

　　远处的身影顿了一下

　　“记得吃糖！”她大声说“不然会过期！还有就是明天见”

　　方隐年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沈清梨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突然觉得膝盖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远处传来最后一声灯笼熄灭的声音，夜色彻底笼罩了整个古镇

　　闻瑞阳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珠，毛巾随意搭在肩上。他推开浴室的门，迎面撞见刚回来的方隐年。方隐年脸上挂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笑意，像是藏着什么秘密。闻瑞阳挑了挑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打趣道“今天是遇到仙女了吧？笑得这么灿烂”

　　方隐年没接话，径直走到沙发边，懒洋洋地躺下，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一条消息「家里人没说你吧，回去那么晚」

　　沈清梨正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秋千轻轻摇晃，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回复道「没有」顿了顿，她又发了一条「你没迷路吧？顺利找到民宿了吗？」

　　方隐年看到消息，忍不住笑出声，坐起身来，手指飞快地打字「请你忘记那段迷路的记忆，纯属就是意外」

　　闻瑞阳靠在墙边，目光落在方隐年脸上，带着几分探究“阿年，你谈恋爱了吧？”

　　他抓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喉结急速滚动两下，塑料瓶被捏出细响“等你能打赢我三分球再说”

　　方隐年仰头灌完最后一口水，塑料瓶被捏扁时发出脆响。他手腕一扬，空瓶划出抛物线精准落入墙角的垃圾桶，金属篮筐被砸得晃了晃

　　起身时运动裤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不用看也知道是沈清梨发来的消息“与其八卦我……”他倒退着走向浴室，手指勾住白体恤下摆往上卷，露出一截腰线“不如想想怎么跟你小同桌表白”

　　浴室的水声停了，方隐年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闻瑞阳正靠在窗边，指尖夹着根烟，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缭绕，又被窗外的雨打散

　　“我后天回江州”方隐年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闻瑞阳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看向窗外。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花。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这么快？不是说好再玩两天？”

　　“南华杯提前了”方隐年把毛巾甩到椅背上，走到窗边“给我一根”

　　闻瑞阳挑眉，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过去“你最近抽的有点多”

　　“还行”方隐年接过烟，凑近闻瑞阳手里的打火机。火光跳动的瞬间，两人的影子被拉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雨声渐密，远处传来瓷器开片的细响。闻瑞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行，那就一起回”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反正你这路痴，没我带着估计连高铁站都找不到”

　　方隐年嗤笑一声，手肘撞了下闻瑞阳的肩“上次迷路的是谁？在拂柳县转了三圈才找到民宿”

　　“那是你带错路”闻瑞阳回敬一肘，力道不轻不重“别甩锅”

　　两人靠在窗边，烟雾混着雨雾在空气中交织。闻瑞阳低头看着指尖的烟，火星忽明忽暗

　　其实他知道方隐年为什么急着回去。那本《竞赛真题精编》都快被翻烂了，每天凌晨还能看见他还在做题，他从小就这样，做什么都认真得要命，连打游戏都要研究攻略。这家伙从来不说，但闻瑞阳比谁都清楚，方隐年有多在意这次比赛

　　“阿年”闻瑞阳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却带着认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拿不拿奖无所谓，别把脑子搞坏了”

　　方隐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滚”闻瑞阳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转身抓起外套“饿了，下楼吃碗拌粉去”

　　“等我穿个外套”方隐年把烟掐灭，抓起椅背上的衣服

　　雨还在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脚步声混着雨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清晨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民宿门口的梧桐树上，叶子上的水珠闪着微光。向日葵站在树下，脚尖无聊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10:28跳到10:29

　　“这家伙……”她嘟囔着，又拨了一次电话.........还是没人接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星空手链，银色的星星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昨晚他说“明天见”时，眼底的笑意像极了这条手链上的星光。她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忘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一阵风吹过，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卷起她耳边的碎发。她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微凉的耳垂，她再次拨打电话

　　民宿房间里手机铃声像一把锤子砸进闻瑞阳的梦里。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过手机时差点把充电线扯断喂“喂，哪位？”

　　“闻瑞阳，该醒醒了”向日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咱不是说好十点吗？”

　　闻瑞阳看了一眼时间，瞬间清醒“卧槽！”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地面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抱歉抱歉，我睡过头了，马上！”

　　挂断电话，闻瑞阳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冲到背包前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套上。裤子呢？裤子在哪？他蹲在沙发旁翻找，终于从一堆衣服底下拽出一条牛仔裤。都怪方隐年，昨晚非要拉着我打游戏……他一边系鞋带一边四处张望，目光扫过床头柜、茶几，最后落在方隐年的背包上

　　方隐年正蜷在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怀里抱着个抱枕，嘴角还挂着口水。闻瑞阳走过去，毫不客气地踢了踢他的小腿“我手表呢？”

　　方隐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啊？”

　　“手表！”闻瑞阳又踢了他一脚“昨天是不是你拿走了嘛”

　　方隐年揉了揉眼睛，指了指自己背包“包里呢”

　　闻瑞阳抓起手表扣上，转身就往门口冲。方隐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大早上的，赶着投胎啊……”随后又睡了过去

　　民宿楼下向日葵正蹲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两根棒棒糖，递给两个小朋友“姐姐好不好啊？”

　　小朋友接过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好！”

　　向日葵摸了摸他们的头，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她忍不住想

　　“这位小朋友，在等谁啊？”闻瑞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向日葵抬起头，看到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儿，她忍不住笑了“你出来了”

　　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小朋友的背“快去找爸爸妈妈吧”

　　小朋友笑着跑开，跑到一半又回头挥手“姐姐，拜拜！”

　　闻瑞阳蹲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向日葵小朋友”

　　向日葵转头看着他手中的糖，眨了眨眼“干嘛？”

　　“我好不好啊？”他晃了晃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眼底却藏着一丝紧张。他忍不住想，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幼稚

　　向日葵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吧”

　　闻瑞阳捏了捏她的脸，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什么叫'好吧'？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向日葵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递到他嘴边“张嘴”

　　闻瑞阳愣了一下，乖乖张开嘴。她把糖塞进去，笑着问“我好不好啊？”

　　他含着糖，学着她刚才的语气“好吧”

　　她指了指他的头发。他头发还翘着几根呆毛，T恤的领口歪在一边“你……要不要整理一下？”

　　闻瑞阳抬手胡乱扒拉了两下，结果越弄越乱。向日葵忍不住笑出声，从包里掏出一把小梳子递给他“给”他接过梳子，对着手机屏幕勉强整理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阳光透过博物馆的玻璃穹顶洒在大厅中央，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向日葵站在入口处，低头从双肩包里翻出门票，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蓝色格子衫的领口。闻瑞阳站在她身旁，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鼻尖微微翘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向日葵将门票递给工作人员，转头看向闻瑞阳“走吧，特展在二楼”

　　闻瑞阳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踏上旋转楼梯。她的牛仔裤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白色板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特展厅内灯光昏暗，展柜里的文物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神秘。向日葵停在一件青花瓷瓶前，仔细看着展板上的介绍“这是明代的瓷器，据说是一位宫廷画师的作品”

　　闻瑞阳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梢“这画的是什么？”

　　“是《洛神赋图》的局部”向日葵轻声解释“你看，这里描绘的是洛神在水面上起舞的场景”

　　闻瑞阳盯着瓷瓶上的图案，却忍不住用余光看她。她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专注的笑意

　　向日葵突然转过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闻瑞阳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对旁边的展品感兴趣“这个……这个也挺好看的”

　　向日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了“那是垃圾桶”

　　闻瑞阳愣了一下，耳根瞬间红透“啊？哦……我是说，这垃圾桶设计得挺有艺术感的”

　　向日葵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是吧，很有创意”

　　走出特展厅时，阳光已经透过玻璃穹顶洒满了整个大厅。闻瑞阳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接下来去哪？”

　　向日葵看了看时间“三楼有个星空主题展，去看看吧”

　　博物馆三楼的星空主题展厅被柔和的蓝光笼罩，穹顶投影出漫天星辰，仿佛将整个银河都搬进了室内。展厅里挤满了人，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低声交谈或依偎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闻瑞阳和向日葵站在展厅一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闻瑞阳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穹顶的星星，偶尔用余光瞥向身旁的向日葵。她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侧脸更加柔和

　　闻瑞阳摸了摸后颈，指尖触到微微发烫的皮肤。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话题“那个……你觉得这些星星像真的吗？”

　　向日葵抬起头，目光落在穹顶上“挺像的，尤其是那颗北极星，位置几乎一模一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里的宁静

　　闻瑞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摸了摸后颈

　　一对情侣正倚在玻璃护栏前自拍，女生踮脚调整了半天角度，最终泄气地放下手机“根本拍不到穹顶全景……”

　　闻瑞阳和向日葵恰好经过，女生眼睛一亮，小跑过来拦住他们你好，能帮我们拍张合照吗？”她晃了晃手机，美甲上的碎钻在蓝光里闪烁“用广角模式！”

　　“好”向日葵接过手机后退几步，微微屈膝，找好角度，将镜头对准那对情侣。闻瑞阳默契地侧身让开空间。镜头里，女生突然拽住男友的领带往下拉，男生猝不及防弯腰的瞬间，她踮脚亲在他脸颊上

　　向日葵按下快门的指尖一颤，画面定格在男生通红的耳朵和女生狡黠的笑眼上

　　“太棒了！”女生翻看照片时突然抬头，目光扫过两人之间半米的距离“礼尚往来，我们也帮你们拍一张？”

　　闻瑞阳猛地呛住，手肘撞到护栏发出"咚"的一声响“不用！”

　　“对，不用麻烦”向日葵几乎同时开口，把手机塞回女生手里

　　她用手肘捅了捅男友，压低声音却足够让两人听见“你看他们，像不像我们刚谈恋爱那会儿？”

　　男生会意地笑起来，接过话头“就让我们帮他们拍一张？当还个人情”

　　闻瑞阳的后颈瞬间沁出一层薄汗，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蹭“真不用，我们是.....”

　　向日葵却突然把手机塞进双肩包侧袋，动作有些急促“谢谢，但真的不用”她垂眸时，一缕发丝滑落，遮住了发红的耳尖。

　　女生捕捉到两人的局促，眨了眨眼，故意拖长语调“别害羞嘛！这背景多适合拍照”她忽然举起手机对准他们“来，靠近一点！”

　　闻瑞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鞋跟撞到展柜底座，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向日葵下意识伸手拽住他胳膊“小心！”

　　这一拽让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女生的快门键就在这时按下，闪光灯在昏暗的展厅里突兀地亮起

　　“哎呀，这张抓拍绝了！”女生把屏幕转向他们——照片里闻瑞阳半侧着身子，手臂被向日葵拽着，瞳孔因受惊微微放大；向日葵的格子衫袖口卷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星空手链的吊坠正晃出一道银弧

　　男生凑过来看，噗嗤笑出声“你俩这姿势，说是打架都有人信”

　　闻瑞阳盯着照片，喉结滚动了一下“删了吧，怪傻的”

　　向日葵却突然伸手“能传给我吗？”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删什么呀！多有纪念意义！”女生笑嘻嘻地把手机藏到身后，眼睛突然一亮“要不重拍一张正经的？我保证把你们拍得比偶像剧海报还好看”

　　闻瑞阳刚要拒绝，向日葵却突然开口“好”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他心底。展厅的冷气似乎突然停了，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女生指挥他们站到穹顶正下方时，闻瑞阳的球鞋在地板上蹭出吱呀一声。向日葵的双肩包带滑落到肘弯，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面粘着根细碎的发丝。他盯着那根发丝，突然想起上周物理课，她弯腰捡笔时马尾辫扫过他课桌的触感

　　“男生往左边靠点！”女生举着手机喊“对，再近些！哎你俩中间都能塞进银河系了！”

　　男生默契地推着闻瑞阳往向日葵身边靠“就是，站近点！你看这投影的星光多衬你女朋友的……”他突然卡壳，瞥见向日葵陡然绷直的肩线，硬生生改口“衬你同学的格子衫”

　　闻瑞阳踉跄半步，鞋尖抵上向日葵的白色板鞋。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混着博物馆的木质香，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看镜头！”

　　“向日葵”他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

　　“嗯？”她下意识抬头，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

　　穹顶的星光在这一刻突然切换成流星雨模式，银蓝色的光斑在他们脸上流动。他低头时，她扬起的下巴几乎蹭到他锁骨，呼吸间带起的气流拂过他喉结

　　女生的快门键在此刻按下

　　照片里，闻瑞阳的右手正悬在半空——那是他差点要去扶正她肩上背包带的冲动。向日葵的左手攥着裙摆（尽管她穿的是牛仔裤），这是她紧张时从幼儿园起就改不掉的小动作。最要命的是他们的眼神：他眸中映着人造流星的光，而她瞳孔里全是他晃动的倒影

　　“哇！这都能当婚纱照样片了！”女生兴奋地把手机塞给男友看，男生忍不住感叹道“我说，你俩真不是来采风的艺术生情侣？”

　　闻瑞阳猛地后退两步，后腰撞上展台边缘的护栏。金属碰撞声惊动了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一声‘请勿靠近展柜’的警告飘过来

　　向日葵却异常安静。她低头接收女生蓝牙传来的照片，屏幕冷光里，能看见她咬住的下唇正在发抖。等抬头时，却已换上平静的表情“该去下一个展区了”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像是要掩饰什么。她快步走向展厅出口，格子衫的衣角被风带起

　　闻瑞阳愣了一下，随即跟上她的脚步。展厅的蓝光在他们身后渐暗，流星雨模式的星光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走出展厅后，向日葵从双肩包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照片发给你了”

　　闻瑞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点开照片，嘴角不自觉扬起“拍得还行”

　　向日葵没接话，只是把手机塞回包里，指尖触到包里那张备用存储卡——她早已把照片备份了

　　多年后的某个深夜，向日葵整理旧物时翻出这张照片。照片已经有些模糊，边缘泛黄，但闻瑞阳低头看她的眼神依然清晰

　　她记得那天展厅的蓝光，记得他指尖的薄荷味，记得他说“你头发上有星尘”时的语气

　　她把照片放进一个铁盒里，盒子里还有那条星空手链和一张泛黄的博物馆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