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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运的邂逅 床头柜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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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柜上的手机在昏暗的房间里不停震动,嗡嗡的声音像是某种催促,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拍了几下床头柜,才终于摸到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勉强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闻瑞阳带着笑意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向日葵同学,生日快乐!该醒了”
听到这句话,向日葵瞬间清醒了过来,像是被一股暖流击中。她猛地坐起身,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捂着嘴轻轻咳了咳,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她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和掩饰不住的惊喜“谢谢你,闻瑞阳同学”
闻瑞阳坐在沙发上,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他身旁的方隐年像是嗅到了什么有趣的气息,凑过来贴在他身上,试图偷听电话内容。闻瑞阳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他推开
向日葵歪着头,眼睛看向窗外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她想了想回答“闻瑞阳,晚上我们在昨天走过的溪河边见吧”
“好”闻瑞阳简短地回应,挂断电话后,他站起身,看着方隐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干什么,我就打个电话而已”
方隐年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兜里掏出烟盒,那烟盒的表面有些磨损,看得出是经常被使用的。他熟练地抽出一根烟,将烟叼在嘴里,然后拿出打火机,轻轻一按,火苗“噌”地一下冒了出来,他凑近火苗点燃了烟。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然后把烟递给闻瑞阳“来一根”
闻瑞阳接过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他侧头看着方隐年,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昨晚怎么回来那么晚?”
方隐年像是想起了一段糟糕的回忆,挠了挠头,头发被他挠得有些凌乱。他的脸上带着懊恼的神情,有些无奈地说“别提了,遇到了一个神经病”说完,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用刚才的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那烟雾在他面前缓缓升起,像是一团神秘的云雾。他吐出烟雾后继续说道“从没见过那么无理的人”
闻瑞阳笑了笑,手指间夹着烟蒂,最后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拍了拍方隐年的肩膀“走,陪我去买蛋糕”
方隐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调侃,又吸了一口手中的烟,随后吐出烟雾,那烟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他调侃道“你还说自己不喜欢她”
闻瑞阳没有回答,只是搂住他的脖子,拉着他往外走“走了”
挂断电话后,向日葵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烫得吓人
楼下传来奶奶的脚步声,还有锅铲碰撞的声响。向日葵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今天是她十六岁生日,她得打起精神来
一上午都在跟着家里人过生日。奶奶给她煮了长寿面,妈妈送了一条珍珠项链,爸爸送了一台新相机。沈清梨抱着一个大大的礼物盒冲进她家,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葵宝,十六岁生日快乐!”沈清梨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快拆礼物!”
向日葵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条法式高级感荷叶边长袖连衣裙。她惊喜地看向沈清梨,后者得意地眨眨眼“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日落时分,向日葵换上那条连衣裙。镜子里的少女长发披散,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涂了一点唇膏,又觉得太过刻意,赶紧用纸巾擦掉。她走出房间,看到沈清梨靠在门边,一脸打趣地看着她“去哪啊,小葵子?”
向日葵笑着搂住沈清梨的胳膊,小声说道“陪我演一场戏”
两人走到楼下,向日葵一本正经地对父母说“我跟清梨出去玩啦”说完,她拉着沈清梨走出家门
沈清梨指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小葵子,你呀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向日葵慌乱地摇了摇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没有,别乱说”看了眼手机,匆匆往前跑,还不忘回头跟沈清梨挥手“拜拜!”
小溪边,闻瑞阳早早地就站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衣角被微风轻轻吹动。他站在在一棵大树下,斑驳的树影洒在他身上,周围的景色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画。他的手心里微微出汗,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眼睛不时地看向向日葵可能出现的方向
向日葵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悄悄走到他身后,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然后迅速蹲下来,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努力忍住笑声
闻瑞阳转身,看到是她,眼里都是温柔“你来了”
向日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来晚了”
他从一旁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生日蛋糕,蛋糕的盒子上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就像一只停驻的蝴蝶。他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然后他拿出蜡烛,一根一根地插在蛋糕上,动作轻柔而细致。接着他拿出打火机,点燃蜡烛,火苗在风中摇曳着,他轻声唱着生日歌,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缓缓走到向日葵面前,眼神里满是温柔“向日葵,祝你生日快乐”
向日葵看着蛋糕,眼里闪过一丝感动。她伸出食指,轻轻划了一下奶油,调皮地抹在闻瑞阳的脸上“谢谢你,闻瑞阳”她看着闻瑞阳愣住的样子,笑着跑远了
闻瑞阳反应过来,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喊道“向日葵,有本事你别跑啊”
向日葵一边跑一边回头,笑得灿烂“我没本事,我很怂的!”
两人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沈清梨和方隐年躲在一起,悄悄地看着这一出好戏。沈清梨看着他们,忍不住开口说“真般配”
方隐年在一旁附和道“还说不喜欢”
两人正说着,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人,指着彼此,沈清梨震惊地喊出“怎么又是你?!”
方隐年一下子慌了神,赶紧捂着她的嘴,做出别说话的姿势,然后拉着她的手腕就跑,生怕被那两个人发现。方隐年拽着沈清梨的手腕在巷子里横冲直撞,直到拐过第七个弯才刹住脚步
“这是死胡同!”沈清梨甩开他的手,月光照在她气得发红的耳尖上“逞什么英雄啊,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方隐年踹开脚边的空易拉罐,金属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是谁先像只尖叫鸡似的?”
她气得转身叉腰瞪他“喂,你刚才拉我手腕的账还没算呢!”
方隐年挑眉后退一步,路灯下终于看清昨天没能看清的脸——日式短发、杏眼圆瞪、左眼下有颗小痣“也不知道是哪个疯丫头,昨晚在便利店踢翻我泡面还不道歉的”
“哈?!”沈清梨猛地凑近他,手指指着他大怒“也不知道是哪个疯子,昨晚碰瓷纠缠着不放”
“碰瓷?!你把我新鞋踩成咸菜干的时候怎么不说?”方隐年气得双手叉腰
“活该!谁让你大半夜蹲在货架边装忧郁!”沈清梨一脚踢向他小腿,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墙上。两人呼吸近在咫尺,她突然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烟味,耳尖莫名发烫“流、流氓放开我!”
方隐年嗤笑一声松手,捡起她慌乱中掉落的草莓发夹晃了晃“这么幼稚的东西,难怪昨晚跑得像只炸毛兔子”
“还给我!”沈清梨伸手去抢
方隐年却像是早有预料,手腕一抬,发卡便高高举过头顶。他低头看她,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笑“想要?求我啊”
沈清梨气得咬牙,踮起脚尖去够,可方隐年个子比她高出不少,任凭她怎么跳,指尖始终差那么一点。她不甘心地又往前一步,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沈清梨惊呼一声,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尖锐的疼痛瞬间从膝盖蔓延到全身。她低头一看,膝盖上已经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染红了她的白色袜子
她蹲在地上,手指紧紧握住膝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抬头时,正对上站在一旁的方隐年,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错愕,似乎没想到她会摔得这么重
“看什么看!”沈清梨大怒,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却硬撑着不肯示弱。她的脸颊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微微发红,眼里却闪着倔强的光
方隐年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伸手想要查看她的伤口“你没事吧?”
“别碰我!”沈清梨一把拍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火“要不是你抢我发卡,我怎么会摔倒!”
方隐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蹲下身,将发卡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喏,还你。不过你这发夹也没什么特别的,值得你这么拼命?”
沈清梨一把抢过发夹,手指紧紧攥住,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尊严。她的眼眶有些发酸,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这只发卡是她阿婆留给她的,虽然不值钱,但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可眼前这个家伙,居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嘲笑她拼命?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抢!”
方隐年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紧紧攥住的发卡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微微闪动,语气里的戏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真“抱歉,我不知道它对你这么重要”
沈清梨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泪水。她咬了咬唇,心里却有些复杂。明明是个讨厌的家伙,怎么突然道歉了?可她膝盖上的疼痛还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沈清梨蹲在青石阶上看伤一眼口,再看一眼手中完全盖不住伤口的创可贴。方隐年突然把矿泉水瓶拧开递过来“你叫什么”
“关你屁事”她扯过水瓶冲伤口,水花溅到他球鞋上
“行啊,那叫你‘泡面杀手’?”他单膝撑地逼近“还是‘瘸腿企鹅’?”
沈清梨抓起浸湿的小票拍在他脸上“那你就是‘鞋博士’!”
泛黄的纸片黏在他鼻尖,方隐年瞥见背面卡通兔子,突然嗤笑“画得真丑”
方隐年站在她对面,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视线顺着小票往上移,最终停在角落那缩写的字母上——“SHEN.QING.Li”
“沈、清、梨?”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怎么不干脆叫沈钱精?”
沈清梨闻言,眉头一皱,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念出他的名字“方!隐!年!难怪像块发霉的年糕!”
两人同时愣住,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轻轻拂过他们的脚边。那张小票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飞走了。方隐年一把拽住沈清梨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仿佛早已看穿她的心思“难道你也看过报道!?”
沈清梨的手腕被他握得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她抬头瞪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火“谁、谁看那种东西!是我们班女生天天在传,烦死了!”
“哦?”方隐年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那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沈清梨一时语塞,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红晕。她当然记得——那篇报道里说他喜欢在实验室里吃薄荷糖,说他的解题思路像在拆解宇宙的密码,说他……笑起来很好看。可眼前的方隐年,完全跟报道中的不一样。他嘴角挂着的那抹笑,带着几分痞气,哪有半点“物理天才”的冷淡模样?
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窘迫。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古镇特有的烟火气息,混合着远处传来的淡淡桂花香。沈清梨的小腿还在隐隐作痛,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她的白袜。她扶着墙,勉强站稳,心里却有些懊恼——为什么跟着他一起跑进这死胡同,还跟他抢什么发夹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沈清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发卡。她的膝盖还在流血,疼痛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心里有些无助
方隐年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他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疼她似的
“别坐着了,地上凉”他的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我背你回去”
沈清梨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人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仿佛刚才的戏谑和调侃都消失不见了。她心里微微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外套
“谁要你背!”她的声音有些哑,语气里却少了刚才的怒气“我自己能走”
方隐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你走一个试试?”
沈清梨咬了咬牙,试图站起来,可膝盖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又摔倒在地。方隐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别逞强了”他叹了口气,直接转身将她打横抱起
沈清梨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烟味,混着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她下意识揪住他胸前的衬衫,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吓得又缩了回去
“抓紧点,摔了我可不负责”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一丝促狭
沈清梨别过脸,耳尖发烫“谁、谁要你负责!”
方隐年轻笑一声,抱着她往巷口走。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人棱角分明的轮廓。沈清梨偷偷抬眼看他,想起放假前班里女生传阅的那篇报道:《16岁物理天才方隐年斩获省赛一等奖,创江州二中历史最佳成绩》。照片上的少年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眼神却冷淡得像在看一道物理题。可眼前的方隐年,分明是个连路都认不清的笨蛋
“左转”她低声指挥,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然后直走,看到那棵槐树了吗?右转”
方隐年依言而行,脚步没有一丝犹豫。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地托住她的身体,仿佛她轻得像一片羽毛。沈清梨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有些懊恼——明明是自己受伤,怎么反而像是被他占了上风?
“你真的是那个‘物理天才’吗?”她忍不住吐槽,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连个巷子都走不明白”
方隐年低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天才也有短板”他的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比如,我不太擅长照顾嘴硬的伤员”
“谁嘴硬了!”沈清梨瞪了他一眼,手指不自觉地掐了掐他的肩膀。可就在这时,方隐年突然一个颠簸,她的身体猛地一晃,吓得她赶紧搂紧了他的脖子
方隐年笑得胸腔微微震动,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这不就抓稳了?”
沈清梨气得牙痒痒,心里暗骂这个家伙真是讨厌。她刚想反驳,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惊住了——方隐年忽然停下脚步,将她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人棱角分明的轮廓。他抬手脱下那件白色的衬衫,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体恤,肩线流畅,手臂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你、你干嘛!”沈清梨慌乱地别过脸,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方隐年没有回答,只是单膝跪地,将衬衫撕成条状。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他小心翼翼地用布条绑在她受伤的膝盖上,指尖偶尔触到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沈清梨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忽然发现他后颈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已经愈合得几乎看不出来。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这是怎么弄的?”
方隐年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淡淡“小时候爬树摔的”
夜风掠过巷尾的槐树,枝叶簌簌作响,月光被摇晃的树影剪碎,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混着不知哪户人家的电视声,衬得这方狭小的空间愈发静谧。青石板沁着凉意,沈清梨坐在石板上,膝盖上的布条被方隐年系得整齐妥帖,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伤口暂时压住了”方隐年站起身,指尖蹭了蹭鼻尖,目光扫过她蜷缩的膝盖“现在——你是要公主抱,还是乖一点让我背?”他故意拖长尾音,弯腰凑近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选前者的话,我不介意再抱你一次”
沈清梨后背紧贴着沁凉的砖墙,膝盖的刺痛和少年突然的靠近让她呼吸一滞。她慌忙别过烧红的脸,手指无意识揪住裤脚“谁、谁要选!放我下来自己走!”
“哦?”他垂眸瞥向她洇出血迹的膝盖,喉结动了动“刚才是谁疼得揪我头发?”
沈清梨噎住。三分钟前他打横抱起她时,自己确实慌乱中扯到了他后颈碎发。那缕发丝现在还缠在她小指上,随着他低笑的震动轻轻发颤
(沈清梨OS:他居然注意到了……可为什么要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
月光恰好漫过他半张脸,照出下颚线上一道浅浅的旧疤——和刚才后颈那道如出一辙。她忽然想起报道里说他初二那年为救实验楼流浪猫从消防梯摔下,校医室记录缝了七针
(沈清梨OS:原来不是爬树,是救猫……骗子!)
“我数到三”方隐年忽然屈指叩了叩她头顶的砖墙,震落几星青苔“一”
沈清梨咬住下唇,瞥见他卷到手肘的袖口下小臂绷紧的青筋
“二”
她盯着他锁骨处晃动的银色坠子,突然发现是半枚量子符号挂饰
“三”
“背!选背!”她猛地揪住他肩头布料,指尖戳到他突起的肩胛骨,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
方隐年见她没再反驳,嘴角的笑意更深。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上来吧,嘴硬的伤员”
沈清梨瞪了他一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的心里有些纠结,可膝盖上的疼痛让她别无选择。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趴上了他的背
走出小巷后,方隐年抱着沈清梨直奔最近的小诊所。夜色已深,古镇的街道上只剩下零星的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沈清梨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服边缘
“别乱动”方隐年低头看她,月光在他眼里流转“再摔一次,我可没第二件衬衫给你包扎”
沈清梨抿了抿唇,脸颊微微发烫。她想起刚才他脱下衬衫时露出的结实肩膀,还有那根红绳,松松地挂在腕骨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忽然有些好奇,那根红绳是谁送的?是家人,还是……某个特别的人?
诊所里,老医生慢悠悠地戴上老花镜,瞥了一眼她的伤口“小姑娘,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倒了”她小声回答,指尖不自觉地揪住裤边
老医生拿起消毒棉球,语气平淡“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沈清梨紧张地闭上眼睛,指尖微微发抖,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让她越发害怕。她还没反应过来,消毒水已经沾上伤口。刺痛感让她下意识攥紧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掌心。方隐年却一声不吭,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沈清梨偷偷睁开眼,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她的伤口,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她忽然想起报道里说他为了准备竞赛,连续三个月泡在实验室,一日三餐都在实验室,每时每刻都在专注准备
“忍一忍,马上就好”老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絮絮叨叨“年轻人啊,大晚上的别到处乱跑,这古镇巷子多,容易迷路”
方隐年低头看着沈清梨苍白的脸,忽然笑了“是啊,多亏她带我出来”
沈清梨瞪他,却因为疼痛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掐他的手。方隐年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走出诊所时,夜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沈清梨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慌忙松开,却发现他掌心有一排清晰的指甲印
“对不起……”她小声说,脸颊发烫
方隐年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没事”
古镇的石板路上,两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混着远处隐约的音乐声。沈清梨的腿已经包扎好,走路时还有些微跛,但方隐年坚持不让她走太快,始终跟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
“沈清梨”方隐年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你昨晚打翻我泡面的时候,是不是就认出我了?”
沈清梨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认出来了——那个站在领奖台上冷淡得像冰山的少年,居然会在便利店里蹲着挑泡面,还因为她的莽撞踢翻他的泡面。可她怎么能承认?承认自己早就知道他是谁,承认自己偷偷看过那篇报道,甚至记得他喜欢薄荷糖?
“谁、谁认出你了!”她别过脸,加快脚步往前走“你别自作多情了!”
方隐年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跟上她“那你怎么知道我叫方隐年?”
“我……我听别人说的!”她胡乱搪塞,耳尖却悄悄红了
“行吧,沈同学”声音温柔宠溺。他的眼神紧紧锁着她,却未有一丝言语。而在心底某处,似有一颗懵懂的种子,在这不经意的一眼中,悄然种下
此时尚是16岁的少年,满心还是未经世事的纯澈懵懂,他哪里能洞悉,这份在心头乍然涌现的微妙情愫
这一时,他只是跟在她身后,看着;只是,心突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