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异》悠Yuki

1、心纳病院？ 你们说，是

　　“亲爱的乘客，您好。”

　　“终点站，心纳病院，到了，请下车。”

　　青年微微眯了眯眼，许久不见光的眼睛有些刺痛。

　　车上的乘客已经走得没剩几人，少数和他一样靠在椅背上悠悠转醒，也都陆陆续续下了车。

　　莫林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

　　公交车一颠一颠地行进，对不晕车的人来说确实是个好眠的场所。

　　而公交车里的广播仍循环放着那串播报。

　　“终点站，心纳病院，到了，请下车。”

　　“终点站，心纳病院，到了，请下车。”

　　“请您带好随身物品，感谢配合，欢迎您再次乘坐13号公交车。”

　　“心纳病院……离公寓真远。”一想到每次去上班单程都得花一个多小时在路上，莫林就掐住了人中，懊恼地叹了口气。

　　大约坐了几分钟，缓过初醒的头晕恍惚后，他起身从后门钻下车。

　　沿着天桥一路走过去，莫林对着手机的自拍界面拍了拍自己的脸，把独处的状态调整成即将面对社交的感觉，露出温和的笑容。

　　对此，莫林满意地点点头。

　　他和几个朋友约好在附近见面，说是为了庆祝自己终于找到工作，用牵头人的话来说是这样，实际上大概率只是被各种琐事憋得慌的几个家伙找理由放松一下。

　　他划了几下手机退出拍照功能，略显生疏地翻找通讯录，找了几个人里名字最靠前的拨了过去。

　　“我快到了，你们在哪？”莫林边说边四处张望着，大步流星地下了天桥。

　　充满活力的年轻女声传来：“好林林，你可终于到了！说好的十一点到，怎么迟到那么久？”

　　“出了点意外……”

　　“不会又睡过头了吧？唉，你这身体，记得按时吃药。”听到她这么说，对面背景里的讨论声突然大起来了，似乎是在担心。

　　莫林无奈地把手机音量调低，回道：“不是身体问题，真不是什么大事，唉，你让那两个家伙先闭嘴，我快听不清你说什么了。”

　　接着莫林早有预料地捂住听筒处，在听到一声怒斥后，果不其然背景里安静了。

　　爱葛莎神清气爽地重新拿起手机：“我让他们等你到了直接问你，所以你快点。”

　　“哦对了，我们在老地方，咖啡馆进门左手边的露天四人座！”

　　说完，她直接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像是慢一秒钟话费就要被扣完似的。

　　莫林盯着屏幕沉默片刻，把手机塞回兜里。

　　穿过红绿灯后，他径直走进街头刻着心纳咖啡馆几字标牌的正门，见到了窗外三个相对围坐的顾客。

　　头顶猫耳的女孩注意到了他，连忙朝这边招手：“莫林，这边！”

　　“哦，来了。”莫林走过去，颇有兴致地跟她抬着的手击了个掌，拉开最外边的椅子坐下。

　　“你今天倒是没对猫毛过敏嘛，”爱葛莎故意朝他甩了甩尾巴，见他没下意识躲，新奇地问道，“还是说抵抗力变强了？”

　　莫林愣了一秒，随即捏上自己的鼻子：“好像是诶，我感觉最近身体变好点了。”

　　爱葛莎见他脸色不错，也是松了口气，把杯子推给他。

　　“小好不算好，喏，病人不许喝冰咖啡，给你换成白水了，热的。”她嬉皮笑脸的，让人不免怀疑在幸灾乐祸。

　　早知道我就自带饮料了，莫林险些翻了个白眼。

　　“怎么晚到那么久，身体不舒服？”坐在爱葛莎旁边的麦伦欲言又止了一阵，还是开口问了。

　　“前面被上司的电话喊住了，临时去了趟公司，刚刚回家放了东西才来的。”

　　爱葛莎疑惑地问他：“你才入职一个星期吧，这就已经让你随叫随到了？”

　　莫林没说什么，只是摊了摊手，看向自己忍不住笑的发小。

　　“哈哈哈哈，莫林，你那个公司不会是，007的那种吧？”哈瑞思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莫林淡定地抿一口热水：“再怎么全年无休也没你的工作忙，小老师。”

　　“噗，哈瑞思，真可惜，最社畜排行榜的第一好像还是你。”爱葛莎毫不留情地刺他。

　　“……”

　　哈瑞思沉默了整整十秒。

　　他欲哭无泪地捂住脸：“老天啊，我还以为你终于找到比我休息时间还少的工作了。”

　　“再怎么说也比你闲，我今天都没特意请假呢，”莫林呵呵两声，“而且我觉得交通也说得过去，离家里就一班公交的事，你们看对面，就是那个地方。”

　　三人同时向马路对面看去。

　　“心纳病院？”麦伦惊讶地问道。

　　“可以呀！有本事，那家医院规模还挺大的，而且是个老医院了吧，”爱葛莎顿了顿，“但我没记错的话，现在他们是不是不对外开放了？”

　　“是这样没错，二十年前的事了还对外开放的时候我就和莫林一起进去过，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就关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莫林还没吭声，哈瑞思倒是先接了她的话茬，“那会儿我们俩进去探望院长的朋友，莫林陪人进病房了，我是不想听他们大人寒暄，就一个人跑外面去打发时间。”

　　闻言，爱葛莎来了兴致：“所以里面是什么样的？”

　　“感觉就是环境比较好的医院，或者说疗养院？有很大的娱乐中心和音艺楼，还有喷泉庭院和小花园。”哈瑞思想了想，回答道。

　　“听起来不错嘛，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爱葛莎拍拍他的肩膀，“你记得好清楚，记性真好。”

　　哈瑞思挠挠头道：“哈哈，其实我记性挺差的，之前有一次我把作业落在宿舍里，还以为是已经交了，最后还是莫……你打我干什么！”

　　他“嗷”得一声从座位上跳起来，吃痛地捂住脑袋。

　　你表演型人格啊。

　　莫林慢吞吞地收回手，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拉我帮你扯谎又抄了我的作业，你还好意思说这事……人随口一夸你还当真了？继续说。”

　　哈瑞思无言，瞪了他一眼：“……这地方和普通医院差别最大的可能就是病人少，这么大的区域我来回都没碰上几个人。”

　　“你们那儿收费很高？”

　　“算是吧，而且也不是只交了点小钱就能进的。”莫林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她。

　　爱葛莎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难怪，原来是金钱的臭味，高消费地方人少也正常，不过病人那么少真的不会倒闭吗？”

　　“……你别乌鸦嘴，我才刚入职。”

　　突然，哈瑞思似乎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说起来，院里还立了座神像，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标注具体是哪位，莫林，你见过吗？”

　　他转头去看莫林，瞥见他已经偷偷把热水全喝完了。

　　“是么？我刚来没多久，还没路过过那里。”

　　“是有点偏僻，我记得在行政楼背后，要不是闲的没事干我也不会绕到那边去，”哈瑞思点头，“我当时看那里有围栏又上了锁，就更有兴趣了，直接顺着栏杆爬进去了。哈，现在想想当时没被工作人员抓到骂一顿也真是幸运。”

　　“运气被你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真是倒大霉了，”爱葛莎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随即话锋一转，“你们说，是不是现在的大型机构都会立超大的神像来供奉神明大人啊？我之前去隔壁的公司园区蹭饭吃，有见过比三个我叠起来还高的神像，我记得是叫……财富？”

　　麦伦见终于到他擅长的领域了，赶忙接话：“啊，这位神在商业界还挺有名的，我印象里大大小小的商人都多少信点。哪怕放眼所有神里，祂也算是相当受人们追捧的神了吧，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不过据我所知，大部分医院似乎更倾向于供奉生命？”

　　“确实，而且就算那些医院的创始人信财富也没法公开吧，”哈瑞思说，“医院崇尚金钱大过生命什么的，现实是挺现实，就是真捅出去了不说影响名声，这医院本身也容易被查，再真查出些什么其他问题就得不偿失了。”

　　麦伦惋惜地表示认同：“嗯，虽说老师都告诉我们内心的信仰高于一切，但工作之后还是不得不看社会舆论的脸色，令人唏嘘。”

　　这家伙，又共情上了啊。

　　爱葛莎撑着脑袋在心里啊哈哈。

　　“我都只是当听听故事，你们俩居然还认真研究了啊。”她调侃道，“麦麦，你当初在学校里选修的神灵学居然在这种时候发挥了作用，像百科全书一样，那么厉害。”

　　麦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毕竟学分高……而且确实有意思。”

　　重点难道不是他去了还真听课吗……哈瑞思无语。

　　“那心纳病院里那座神像不会就是想去掉名字来掩盖吧？我都不懂这算是信仰太纯粹还是太浮于表面了。”哈瑞思好奇道。

　　盯着空杯子许久没说话的莫林突然抬起眼皮：“那神像有财富的特征？”

　　“”嗯……好像没有，印象里上面没什么金币钞票，嘶，想不起来多少了，我回忆回忆……”

　　他想了好半天，终于把那一小块东西从脑子里扣了出来：“哦，对！雕塑本身想不太起来了，但它在的那个小花园还挺华丽的。周围的植物都像有人常年打理，尤其是白玫瑰丛，特别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