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市场的人鱼》放云

4、第 4 章

　　但今天开门后没有那样一张笑脸。

　　屋子里一片黑暗，寂静在黑暗中隐匿，只有秒针咔哒的声音提醒你时间在流动。你试探着叫小鲛人出来，借助外面路灯带来的一点点光亮，带着疑惑穿过玄关。

　　“停电了吗……”你想到小鲛人怕黑，大概是躲……

　　门被“啪”地迅速关上反锁，随之而来的是紧贴上来的冷冽气息，一只手从胸前环过扣住肩膀，另一只手划过腰部搂紧，吓得你瞬间头皮发麻，蛋糕也掉在了地上。

　　他的脑袋靠在你肩上，你们耳朵紧贴，发丝缠绕在一起，如果不是同款洗发水香味暴露了是谁，你会以为这是一条蟒蛇突袭……他也姑且算是海里的蟒蛇吧，你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在微微走神。

　　你不敢出声，他也不出声，紧贴着的耳朵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水龙头上悬挂着的一滴水“啪”地打在池中。像是一个开关，你马上伸手想摸到兜里的警报器，但他紧紧缠着你让你动弹不得。

　　“今天这是怎么了……”你率先打破僵局。

　　他不说话，吻你的头发、耳朵、脖颈……温热的呼吸穿过你的耳朵直达天灵盖。

　　你被这阵仗吓到了，开始挣扎：“放开我！你干什么……”

　　他不语，只是动作稍稍有所收敛，却还是不放开。

　　“你怎么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你知道他情绪有些敏感，不敢惹恼了他把情况变得更糟。

　　“……你都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

　　是的，他怎么会觉察不到呢？从这些天你的反常，不按时回家，身上带着海边码头地下市场的鱼腥味，买了奇怪的东西……他是你的宠物，当然会时刻关注着你，紧盯着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对他的疏离和警惕，对于敏锐的他来说，轻易就可以嗅到。

　　你稳住自己的心神，回答他：“嗯，知道了，你不是人鱼。”

　　他好像瞬间卸了力，像是一根绳子断掉最后一毫，断头台等待着的刀，终于在悬挂数月后落了下来。

　　他本来想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都和他待在这里的。但是现在你的话好像宣判了si刑，他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他不敢看你的眼睛，善良的人类，他爱你，他现在不敢祈求你也来爱这个卑劣低等的自己，也不想直面这终于到来的冲突。你是不是吓到了？自己真是该si啊。

　　一滴泪落在了你的肩上。

　　等到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你，打开门锁跑了出去。你甚至没来及转身看到他的背影。

　　地上的蛋糕歪斜着一点一点滑落，顶部绘制的爱心形奶油早就模糊成一团。

　　你趴在餐桌前，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办，你也一片混乱。你本打算在饭后和他好好谈谈的，问他鲛人到底是什么样，会愿意和人类住在家里吗，人鱼小零食他是不是吃不惯？他想回到海里吗？

　　你其实准备好了看他被拆穿后大惊失色脸红紧张的可爱模样，然后喂他吃一口草莓小蛋糕了……然后你们或许会更亲近，你会……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这样一个爱耍心眼需要你安慰的漂亮家伙。

　　但你今晚确实吓到了。

　　他也许是阴晴不定的，也许你根本没有懂过他，也许他就是以戏耍人类为乐，也许监控里那些画面是他觉察不对劲后演给你看的呢？

　　混乱下你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你有些担心他，他没有去过很远的地方，你们总是去
　　固定的地点，他每次都是紧牵着你的手。

　　整理思绪后你还是决定去找他，兜里依旧装着报警器。无论他是怎样的，你们都需要谈一谈。

　　你们总是去固定的地方，找到他并不难。在游玩过鸭子船的湖边草地上，你终于发现了他。他蜷缩坐着，一动不动，一只小狗冲他汪汪叫。

　　你赶走小狗，坐在他身边，轻轻拍拍他：“你干嘛跑掉啊……”他抖了抖。

　　他抬头，却不看你，只面无表情看向湖面，要不是睫毛还挂着泪珠，你会怀疑这是不是那个常对你撒娇的家伙。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好笑地猜想以他的性格会不会说着说着就从湖里遁走，游进大海？

　　你下意识拉住他的手：“你是鲛人，对吗？”

　　他眼神回避，轻轻点头。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人鱼。”

　　“你和人鱼有什么不一样？”

　　“更丑陋低劣……”他小声说道。

　　“干嘛这么说自己啦！”你打断他。“对不起，我这些天……对你不好，让你伤心了……网上说，鲛人的习性不适合做家养兽人，你呢？你喜欢待在家里吗？”

　　他看着你，点点头：“喜欢，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你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想回海里去吗？”得到否定答案，你稍稍安心，下意识松开了怕他跑掉才牵起的手，他感受到你细微的动作，迅速伸手紧紧和你十指相扣。

　　“不要丢掉我。”他小声恳求。

　　“没有要丢掉你，本来就是想今晚问问你的……”

　　“问什么？”他紧盯着你，不放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你不好意思道：“问你要不要和我交往。我知道有些奇怪……”

　　反应过来时你眼前只看到一晃而过的夜空，感觉背部触碰到草坪——他贴近，你们亲在了一起。

　　你红着脸拉他回家：“这是在外面！”

　　他追着你问：“回家可以继续吗？可以吗？”

　　“先吃饭！”你不好意思道。

　　项圈在“滴”声中被解开，随着警报器进了垃圾桶。

　　“我可以戴着的，别丢掉！”他对这第一份礼物很不舍，而且他也不介意你给他戴上这个保护自己。

　　“明天买项链给你，不许捡。”

　　“哦……”他三步一回头看看垃圾桶。

　　回家后你去哪他都要跟着，哪怕是洗澡的时候也要跟进来。

　　“好了，你先出去，我待会就出来了。”

　　“不行。”他一只手扒着门往里冲。“你不是要看变尾巴？我给你看。”

　　不知道是浴室热的还是被他的大胆举动招惹的，你已经满脸通红。

　　“谁要看了！”

　　他贴上来，呼吸也缠绕住你。

　　“你是最好最漂亮的鱼……”浴室隐约传来这样的声音，夹杂在碎掉的呼吸声中。

　　他钳制着你的手，吻落在耳边：“不会再有别的兽人了吗？”

　　“不会……”

　　他笑着应声，目前他不相信，但他能做的也只是做家务时把印着其他兽人的广告册丢掉罢了。

　　他引诱着你：“我们去浴缸里……”

　　一寸一寸，他相信你的心也会被他圈养，就像他甘愿戴上项圈被你圈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