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林君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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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砚没来得及收拾两个月无人居住的房子，暂且在沈朔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遵循生物钟早早起床了，看沈朔房门还紧闭着，便先回了自己家收拾。
林君砚在B城住的是租的房子，里面的摆设还是上一任住客的风格，与林君砚家大不相同。林君砚细细擦过家里的桌椅，又拿着扫把将家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扫了个遍。每收拾完一个房间，他都会在里面休息一会儿，看着再熟悉不过的装饰发起呆。就算和父母一起在B城待了两个月，他还是习惯不了那里的生活。
林君砚最后才打扫自己的房间。里面的物品都早已被打包带走，只剩下空荡荡的家具。林君砚擦过积了灰的床板，又下楼把自己带过来的床褥铺好，像过去的十七年一样，躺在上面睡着了。
半睡半醒之间林君砚听到了敲门声，他才想起来没人给睡到日上三竿的沈朔开门。他急忙掀开被子下楼，把站在门外敲了半个小时门的沈朔放了进来。看着林君砚被压得乱蓬蓬的头发，沈朔道：“睡着了？”
“搞卫生搞累了，睡了一会儿。”林君砚刚睡醒，头脑还是有些沉沉的，无力地倒在沙发上，看着沈朔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站在沙发旁张口：“我做了早饭，想着来叫你吃了再和你一起收拾。”
“这都几点了。”林君砚笑了笑，他起床时正碰上沈朔父母在吃早餐，便坐在一起吃了几口。
听到林君砚的打趣，沈朔也没忍住笑了：“是我的错。”
沈朔今天还要再回一趟学校，去拿他放在社团活动室里的吉他。提到吉他，沈朔轻咳了一声。但林君砚不明所以，只是想着在家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于是决定和沈朔一起。
时隔两个月，林君砚再次坐上了沈朔自行车的后座。正是午后的休息时间，马路上的车辆和行人寥寥无几，沈朔不由得骑快了一些。林君砚在后座拽着沈朔的外套，安静地看着周围的街道在离他远去。
才放假第一天，校园里已经变得空荡荡，只有几个家离得远的学生还在搬着行李。林君砚跟在沈朔身后，直直奔向社团活动室在的教学楼。
林君砚虽然也在这所高中念过一年多的书，但他很少关注社团活动的事情，跟着沈朔拐上楼梯后才发现，这是他之前的班级在的教学楼。
“我都不知道这栋教学楼有六楼。”林君砚惊讶道，每天上楼他只是想着为什么教室在那么高的楼层，却没有认真抬头看过一栋楼到底有多少层。
沈朔想也不用想就明白林君砚是怎么回事：“因为对面的教学楼只有五层。”
“我一直以为这是上天台的楼梯。”林君砚笑笑，“还想过为什么教学楼要修天台。”
沈朔听着也笑出了声，踩上最后一节楼梯，拐个弯就到了活动室。
活动室的门是开着的，沈朔推门进去，对着坐在角落的人打了声招呼：“黎贺。”
林君砚听到里面有人，便不好意思进去打扰，只是在门口站着等沈朔出来。黎贺正坐在摆在教室中央的古筝前，慢悠悠地摘下固定义甲的胶带。他听到了刚才楼梯传来的说笑声，一点也不惊讶地问：“来拿琴？”
“嗯。你怎么在这？”沈朔背起放在角落的琴盒。黎贺是他的同班同学，也是元旦晚会乐队的主唱。黎贺不爱说话，在班里独来独往，排练的时候也是一言不发地听着，偶尔会和沈朔聊上一两句。
“家里吵。”黎贺简单回答，沈朔也无意和他多聊，提醒他记得锁好门，道了一声别就走出了教室。林君砚看着沈朔出来，眼神无意扫到教室里，和黎贺对上了视线，但很快就被沈朔掩上的门隔开。
“走吧。”沈朔把琴盒背在背后，下楼时问起林君砚：“有想过去哪里玩吗？”
“没有。”林君砚没有把黎贺打量的目光放在心上，被沈朔带走了思绪。他出发前当真是没想过回到Ａ城后的打算，只是他的家在这里，沈朔在这里，他就回来了。
“那就听我的安排吧。”沈朔站在低几级的阶梯上转头抬眸看向林君砚。突然回头的侧脸让林君砚一瞬间就想到了沈朔的那张单人照。照片和眼前的沈朔脸上都带着笑意，但眼前的笑意更加纯粹浓烈。
寒假旅行的去向莫名其妙又迅速地决定了下来。沈家父母听完了沈朔发表的一大串出门宣言，扬手一挥让他们两个爱去哪就去哪。
就这样沈朔装着爸妈更新换代后淘汰下来的旧手机，揣着存着拨款的银行卡，带着林君砚出门了。
林君砚往常都是和父母一同出远门，和沈朔两个人旅行还是第一次。他们一路北上走走停停，看最后一眼南方的海，爬一次北方的雪山。两个人一起出门，林君砚才察觉到沈朔是个小路痴，在走错两次路后，林君砚终于是忍不住了，笑着担任起导游这一 身份。
这一路还算得上顺利，除了在爬山时突发的小插曲。下过雪后的路面总是滑溜溜的，两人在公园看完日落离开的路上，林君砚一个不留神拐进了身旁的小滑坡，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双手在身后把自己拉住，但还是控制不住脚底打滑，把两个人顺着山坡直直送了下去。
沈朔在摔倒之际把林君砚护在怀里，好在坡度并不是很大，加上有积雪垫着，两个人并没有受伤。
林君砚从沈朔怀里撑起身，回想起方才两个人牵着手似大鹏展翅般一路滑下来，不禁笑出了声。沈朔仍躺在雪地上，抬眼便是白净漂亮、眯起眼睛笑个不停的林君砚。林君砚笑了一会儿后，才想起去关心还被压在身下的沈朔。他低头刚想开口，迎上了沈朔的双眸。
那双眼睛毫无遮掩地盯着自己，目光炽热得让林君砚觉得脸上一红，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他连忙起身把沈朔拉起来，微微喘着气问：“有没有受伤？”
沈朔摇了摇头，察觉到林君砚的异样，他识趣地没有戳破。林君砚把半张脸缩进围巾里，试图藏起红得发烫的脸。
气氛开始变得尴尬，林君砚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沈朔的一个眼神而心跳加快，那双眼睛自己看了十六年，也看了十六年自己。沈朔从小就阳光开朗，双眼不管看向什么，一直都是那么纯粹炽热。
回程两人坐的是公交，碰上晚高峰堵车，玩了一天的林君砚觉得有些疲惫。沈朔转过头想对林君砚说些什么时，林君砚已经头抵着窗睡了过去。
林君砚的右手搭在腿上，沈朔小声叫了两句哥哥，见他没有反应，偷偷地伸出手，轻点着林君砚的指尖。
沈朔从小就爱和住在家隔壁的哥哥一起玩。还在穿着开裆裤的年纪，林君砚就能够带着他拎着桶和铲子去小区中央的沙池玩了。
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沈朔父母念着再让沈朔多玩一年，并不急着把他送进幼儿园。于是林君砚背着书包去幼儿园的时候，沈朔只能自己在花园里，玩着专属于他的泥巴。
沈朔知道幼儿园是个有很多小孩的地方，林君砚丢下自己去和别的小朋友玩，他很生气。
后来发现，林君砚长得比他还要高，沈朔就更生气了，不是说好要一起长大的吗？怎么背着他偷偷长高了？怎么他就要去上小学了？
沈朔对林君砚的态度由友转为敌。每次上下学在门口碰到，林君砚总爱走过来摸摸自己的脑袋，欠欠地说上一句“我比你高”。沈朔觉得不爽，明明才差了两个月，怎么林君砚显摆得像差了几岁一样，扯着书包带子两眼一闭朝林君砚撞去。
沈朔当然少不了妈妈的一顿骂。挨了骂的沈朔无理取闹地想着要是林君砚和他打架，他就狠狠掐一把林君砚白嫩嫩的脸蛋。
但林君砚总是笑笑，还会安慰他是小孩子，撞的不疼。沈朔跟个小鞭炮似得一点就炸，吵着说自己要多吃饭，以后一定要比林君砚还高。
上初中后，沈朔和林君砚在同一所中学，林君砚笨，不会骑自行车，沈朔得意洋洋地主动提出每天他载着林君砚上下学。
两人差了一个年级，教学楼却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沈朔把自行车停在门口，他弯腰锁车的时候，林君砚会站在旁边看着他，等他一起走进学校大门，然后一个向左，一个朝右散开。
班上有八卦的女生看到后问沈朔，每天早上跟着他一起走进学校大门的帅哥是谁。沈朔淡淡地介绍那是他邻居。
“长得真好看，我能追他吗？”
沈朔上初中前都还在玩堆沙堡，他以为这个“追”就是字面意思，不理解地问：“为什么要追他？”
女同学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听了后翻了个大白眼：“喜欢他，想和他谈恋爱的意思呗。”
沈朔还是不太理解，但也没有继续问的想法。倒是每天上下学，他都能看到这位同学跟着林君砚，想要和他说上几句话。
但林君砚比较呆，女生对着他呲牙咧嘴笑了好几天，他都没有抬眼看过一次，反倒是会踢踢沈朔的车轮，让他快点开锁回家。
沈朔暗自偷笑，他知道林君砚不是冷漠，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别人。成天低着头走路，满心眼都是早点回家写作业，哪里顾得上别的。
一个星期后，女同学便放弃了：“我就没看过他除了和你之外的其他人说话，看来挺高冷的。”
沈朔笑笑没有说话。
沈朔起初并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他只是认为，这个从小到大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邻居家哥哥很好，长得好，性格好，学习好。
他喜欢看林君砚笑，再烦躁的心情对上林君砚的笑脸，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过如果可以，他希望林君砚一辈子都能够在自己身边。
某天林君砚像往常一样对着沈朔勾勾嘴角，再熟悉不过地唠叨着沈朔，但沈朔的心跳不再像以前一样平稳地跳动。
此后沈朔看向林君砚的每一眼，他的心跳都在叫喊：
林君砚，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