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妖委会的那些年》早日攒够五百万

2、实习期1

　　在宋归年已经感觉自己快要开始看到走马灯的时候。

　　面前的人轻叹一口气，递来一张香而不冲的方帕，“宋小姐要是不情愿，也不必哭成这副样子，我们单位不吃人的。”

　　这个办公室里有扇大大的窗户，采光极好，不算太刺眼的阳光照着他们所站的位置。

　　孟疏桐逆着光，柔化了他不笑的时候的冷硬感，话语轻柔带着关切，就连帕子也是香香的，光辉圣洁。

　　妈妈。

　　“不用了。”

　　宋归年从背的小包里面抽出了几张纸，自己的妆不防水，要是把人家帕子弄脏了还要洗，而且怪难为情的。

　　就像小时候穿着妈妈新买的公主裙出去皮然后带着一身泥巴回来，自己担惊受怕地哭得稀里哗啦，妈妈没有怪她，只是笑着问她玩得开不开心。

　　这样善良的同事，应该不会骗她一个柔弱可欺的可怜小女孩吧。

　　对，宋归年心里已经把孟疏桐当同事了。

　　孟疏桐不惊讶地收回了帕子，拿起了刚刚放在一旁的黄符纸，“宋小姐还签吗？”

　　“签什么？你们这不是没有劳动合同吗？”

　　宋归年后退一步，不会是什么卖身契吧，不是说新中国没有奴隶吗。

　　眼神不自觉地瞟到了黄符纸上，等等，黄符纸？

　　上面的不明字符看的宋归年晕乎乎的，但她看了看旁边还在耐心等她回答的温柔良善的同事。

　　心一横，“签！”

　　声音那叫一个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脸色那叫一个视死如归，仿佛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孟疏桐都有些后悔把宋归年约过来了，动不动就让他想笑，自己还怎么做一个温良柔弱不能自理，只能让她出面处理事情的普通男同事。

　　趁着字符分散了宋归年的注意力，孟疏桐在宋归年的指尖上划破了一道小口子，血晕染着指引，印在了黄符纸上。

　　契约已成。

　　金色符文隐隐没入宋归年额间。

　　宋归年回过神，只觉得冥冥中好像多了什么联系。

　　“宋小姐，明日起就可以来实习了，上午八点到就行，办公室旁边有个空房间，不算特别大，要是通勤方面有问题可以搬来住，当然，如果从家到这往返通勤的费用我们也可以报销，看宋小姐更喜欢哪种。”

　　看着宋归年亮亮的眼睛，孟疏桐终于开始讲宋归年最关心的一点，“实习期若是能妥善处理问题、不犯严重错误的话，就能顺利入职，届时会让你在小区内挑一套空房子。”

　　品了品话里的信息，宋归年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好像还没问这个工作是干嘛的，什么处理问题？

　　莫非是……

　　“居委会？”宋归年音调高了几分。

　　印象中，居委会是一项总是和多管闲事挂钩的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而且，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哪里有什么公务员事业编说出去气派。

　　但是，想了想薪酬，真巧，她宋归年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眼下居委会事情还不多，宋归年捧着孟疏桐给她到的凉白开一口一口地抿着。

　　“宋小姐明天晚上可有安排？”

　　宋归年放下了纸杯，坐直身子。

　　就要开始加班了吗？宋归年颤了颤眼睫，努力回忆起之前刷到过的高情商回复。

　　上班第一天，老板让你加班，你加不加，死都得加。

　　不过，“有三倍工资吗？”

　　宋归年真挚地发问，孟疏桐摩梭着纸杯，没说话。

　　“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宋归年干笑了两声。

　　万一只是来自富有且慷慨的新单位的一个人性的小测试呢？

　　应该不至于把实习生骗进来杀吧。

　　孟疏桐还在思考着迎新会和工资的关系，可能是他还没有了解到的人类世界的一种潜规则吧。

　　“宋小姐想有的话也可以。”

　　新建的小区周围因为妖怪平常整出来的动静闹出不少都市异闻，再加上标着高薪但又不肯具体讲工作内容，甚至面试地点是在小区里面，种种原因加起来，导致来面试的人少之又少，好不容易来了两个都被那群不懂事的吓跑了。

　　所以他实在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来面试的人类。

　　想到明晚的迎新会，孟疏桐觉得自己的尾巴尖上的毛又要掉好几根了。

　　之前好不容易跟谨慎又谨慎的人类签订了契约，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那群妖怪在迎新会上露出可怖的原形，直接把人吓跑了。

　　问他们原因，他们也只是皱着鼻子说那两人身上都臭臭的。

　　宋归年已经走了一会了，孟疏桐看着杯中的水映出来一只戴着眼镜的狐狸，他莫名地觉得，这个人类，应该不一样。

　　令宋归年没想到的是，今天的打车费居然也报销。

　　宋归年翘起了唇角，真是个做慈善的正经单位啊。

　　她把孟疏桐的微信置顶了，按理说，给她都能开出这么高的工资，想来孟疏桐的待遇应该比她还要好，怎的用的还是一个比她用了五年的手机还有破旧的手机，甚至操作也不是太熟练的样子。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奇怪的游戏吧。

　　孟疏桐点开熟悉的软件，不断地点进那个太太的主页，反复刷新。

　　怎么三天了，还不更新？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孟疏桐遏制住找黄鼠狼精算一卦的渴望。

　　有鱼：“宝宝，我找到工作啦。”

　　笑意点点染上了孟疏桐眉间。

　　这个太太应该是个人类，但却很喜欢写一些妖怪的小故事。在她的笔下看不到人类对妖怪的偏见，全是温馨的小日常，每次看完她的文，孟疏桐就有了为妖社大同而奋斗的动力。

　　妖怪社畜就是要看点这个才有讨生活的气力啊。

　　缺月：“太太，我想看点狐狸崽的日常可以吗？”

　　孟疏桐看别人都这么叫有鱼，他也就这么叫了。

　　另一头的宋归年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写点猫猫狗狗这些毛绒绒的日常她倒是还行，但是她都不怎么了解狐狸，怕写出来的习性不对。

　　她将顾虑和对方一说。

　　等了许久还没回消息，宋归年便继续收拾东西了，刚刚收拾得太累了，停下来和拖了两三天的粉丝说一下。

　　八点上班，就算是打车她也得七点起来，直接住单位旁边算了，正好明天去房东那退房。

　　孟疏桐的手指都要划出火星子了，他上过几年学堂，认识点字，不过他上学堂的时候拼音还没出现，于是跟人聊天的时候只能用手写。

　　他之前也没和几个人聊过天，不过是这次的粉丝福利抽中了他，他才开始捡回写字的手感。

　　电脑传来消息的提示音。

　　宋归年趁着喝口水的功夫看了一眼，好家伙，满屏的字，把狐狸的日常习性讲得非常具体，这是碰到行家了呀。

　　有鱼：“宝宝你是不是很喜欢狐狸呀？”

　　没正面回答，反倒像是打探消息一样。

　　缺月：“太太不觉得它们很可爱那？”

　　热意漫上了孟疏桐的脸颊，又不禁期待起宋归年的回答。

　　有鱼：“哈哈，挺喜欢的，又漂亮又可爱。”

　　总归是小粉丝喜欢的动物，宋归年就算心里没什么感觉，还是夸了几句。

　　孟疏桐看到回答一口气喝了两杯水，可恶，那群妖怪在水里加了什么，好热。

　　宋归年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了马路边边。

　　今日的宋归年，已然不是昨日的宋归年，今日的宋归年，是有了班上的宋归年。

　　回头看那破破烂烂的出租屋，都没有那么讨厌了，这里，就是她宋归年的起点。

　　她要写出她自己的起点文。

　　宋归年第一次勾选了“快车”，昨天情况急，她就没有如往日拼车，而是直接打得“特惠快车”。

　　世界还是好人多啊，这样大的馅饼，真的让她碰上了。

　　宋归年穿着白色体恤牛仔裤抱着两个行李箱蹲在西门，“咳，孟哥，我到西门口了，就是，嗯，还带了两个行李，能不能下来帮我拿一下啊，中午请你吃饭。”

　　孟疏桐还是穿着昨天一样的白衬衫出现了。

　　本来宋归年想着一人提一个刚好，没成想孟疏桐直接一手提着一个行李箱就健步如飞起来了。

　　“孟哥真厉害，孟哥之前是练举重的吗？”

　　宋归年记得她这两个行李箱还是有些重量的，刚刚搬进搬出后备箱的时候都是她和司机两人一起使得力呢。

　　孟疏桐其实觉得手里的行李箱确实不重，但看着宋归年面露怀疑，他表现出很吃力的样子。

　　“就说嘛，来，孟哥，我来提另一个，其实啊，有时候男人也别那么逞强嘛，没有人规定男孩子天生力气一定要非常大是吧？就像我，把你叫下来也不是说让你一人提两个一溜烟地就跑没了……”

　　宋归年看着孟疏桐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以为自己说到了看上去力气就不大的柔弱同事的痛处，又说了很长一段掏心窝子的话。

　　她给孟疏桐掏心窝子，孟疏桐只想掏她嗓子眼子，怎么能一路上说这么多话，人类不是向来谨慎的吗？

　　终于到了办公楼，办公室是在二楼，一共就三层楼的办公楼还修了个电梯，宋归年再一次感慨自己来对地方了。

　　一人一妖解放了双手，宋归年讲了许久话的嗓子终于开始干了，孟疏桐给她倒了一大杯水。

　　喝水，喝水好啊，喝上水就不要说话了。

　　这小区就这么和平吗？闲坐了一上午的宋归年不禁感慨道，真的让她找到好工作了不是？

　　某搬家公司给她打来电话，“宋女士您好，您托运的物品已经送至指定位置，请尽快取走。”

　　中午到点下班了，孟疏桐不知道在那里眉头紧锁地写些什么，如此好的同事，一人把工作都揽过去了。

　　宋归年决定中午要请他吃点好的。

　　她拍了拍孟疏桐的肩膀，“走。”

　　“走”这个字真的像是有某种魔力，也没说为什么走，也没说走去哪里，反正孟疏桐就放下手中各妖怪报上来的节目单，跟着宋归年离开了。

　　办公楼就在西门旁边，宋归年让搬家公司托运的电动车也就放在西门旁边。

　　宋归年插上钥匙，拧了拧油门，找找骑车的手感。她庆幸自己幸好买的是两个座位的电动车，不然让人家坐后面怪唐突的。

　　孟疏桐知道四个圆圆的轮子的车，这两个圆圆的轮子，也是车？

　　宋归年沿着旁边的步行街开始找餐厅，然后，一家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