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要是能重来 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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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说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那考公考编就是千万军千万马过独木桥。
很不幸，宋归年这两个独木桥都没能爬过去。
充当临时落脚点的出租屋内昏昏沉沉的，采光好点的房子更贵。外面的光线透着小小的窗户，照也照不进来，逃也逃不出去。
宋归年盯着天花板上的霉点点出神。
霉菌知道自己是霉菌吗？霉菌住这个房子也要押一付三吗？
母亲打电话过来，“年年，你舅舅在老家给你找了个稳定好工作，工作了两三年然后找个本地的男孩子嫁了，多好啊！”
本来没找到工作只是完蛋个三四年，要是结了婚，那就要完蛋三四十年了。
宋归年垂下眼眸，清了清嗓子，“妈妈，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刚找到工作了，嗯，对，过几天去公司看看，唉呀，肯定要先实习一段时间嘛，工资？没问工资，有钱拿就行……”
其实并非。
宋归年瘫软在蜗居的出租屋的沙发上。
一流的大学，二流的专业，三流的运气，下九流的人生。
手机传来振动声，宋归年如同看着池中最后一滴水的鱼一样看着消息栏。
水没有被鱼喝到腹中，水，蒸发了。
“**影视会员本月已自动扣费。”
光顾着抽自己了，没抽空取消自动续费。
宋归年流出两行清泪。
要是能重来，算了。
接下来几天，宋归年下载了各个热门的招聘软件，把自己平平无奇的简历润色得好看了一点点，然后投进去。
自己在妈妈面前已然夸下海口，要是到时候被发现没有工作那再夸三亚都来不及了。
宋归年倒是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面试。
工资两千八的，还要996，宋归年脱不下来身上的长衫，工资两万八的，含含糊糊不说面试地点，可能在缅甸吧。
就没有，税后五千、八小时工作制、双休的普通工作吗？
这样想着，宋归年睡了过去。
脚下触感像果冻软弹，四周迷迷蒙蒙的雾，宋归年看到了雾中影影幢幢的房子，自己这是来到高档小区做保安了？
可她还没考保安证啊。
小区的居民一个个面色崇拜地和她打招呼，宋归年抽了抽嘴角，知道是梦，没必要这么假吧？
后面追上来了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年，你看我们这个……”
“我变有钱~我变有钱~”
电话铃声扰了梦。
宋归年将险些掉在地上的手机捞了上来，饶是电话那头很温柔的男声也没有缓解宋归年的起床气。
“请问是宋归年小姐吗，我办在招聘网站上看到宋小姐的简历，觉得和我办用人需求十分契合，……入职即送房……”
“你们这种公司有没有道德，住址呢？电话呢？要求呢？”
什么起床气，那是她一时脑子糊涂了而已。
对面的男声顿了一下，然后轻笑道，“宋小姐若是有意向本周二上午就可来幺幺小区详谈，嗯，路费报销。”
幺幺小区？
都没听说过，宋归年打开地图开始搜索，新建的小区，离得不远不近的，自己骑个小电驴来回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宋归年正思索着能不能举报这个疑似饼画的能盖住地球的公司有奖，能赚一点是一点。
另一边，孟疏桐把众筹买的座机放下，眯着眼睛警告着眼前这些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个不停，一看就知道在憋什么坏招的大大小小的妖怪。
“上面已经下了强制命令了，我们不能与外面脱轨，你们这个月已经吓跑了两个人类了，上一个居然还没有清除记忆，也不怕妖管所把你们通通抓进去。”
说着，孟疏桐扭了扭腕骨，“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打得过我了？打不过，就好好听话。”
猫女宣翘乐呵呵地上前打圆场，“哪有哪有，幺幺小区里面，东西南北四条街，谁见您不递根烟？”
孟疏桐冷冷地看着她，“我不抽烟。”
宋归年被这通电话彻底冲散了睡意，索性起来洗漱了，洗漱后端了桶泡好的金汤肥牛面坐到电脑前开始敲键盘。
今天答应了一个粉丝宝宝的小短篇没有写。
敲了十个字，删掉了十一个字。
根本写不出来了吗？有意思。
宋归年在网上为爱发电，写了许多篇人设剧情都还行的小短篇，收获了一定数量的粉丝。
她也不是没想过靠写作吃饭，只不过每次动手写长篇的时候都感觉差点意思，可能这就是命吧。
宋归年轻叹一口气，私信戳了戳那个小粉丝，一句话总结了这几日的事，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拖了一天。
要是能重来，还不如选择二流大学的汉语言专业，说不定能圆圆自己这不合实际的作者梦。
宋归年吸溜了一口泡面，开始刷起了附近的招聘信息。
有了一个打着“入职即送房”的旗号，在宋归年心里留下了一栋独属于它的房子的不知名单位，宋归年每每看到一个招聘信息，就不免与其相比较。
这个工作一年才能买个洗手间，这个连房子的保养费都交不起。
房子，大大的房子。
宋归年决定还是搏一搏，她正好有个单车，变不成摩托还能去环行中国。
喝掉了泡面桶里面的最后一口汤，宋归年罕见地开始睡前护肤。
孟疏桐看着写无偿小萌文的太太又推迟了一天，说着毕业季工作难找之类的话。
孟疏桐很想给太太大大滴打赏，但他怕玷污了太太对文学的高贵的爱，遂作罢。
第二天上午，宋归年翻出了压箱底的小白裙。
泡泡袖，荷叶边，系带掐腰，低马尾，黑眼镜，我见犹怜。
宋归年怕多看几眼就舍不得出门讨生活了。
嘴上说的骑电动车报打车的销，但还是很实诚地选择了打车。
今天，可是，画了全妆。但凡骑着电动车被风吹花了一丝妆面，她都要半路停下来骂风。
风抽一下她的发，她就抽十下风。
“妹妹，你一个人来这边哦？”看着宋归年长得乖巧，司机没坏心思地聊着天解解闷。
“嗯，对。”
听到这回答，本来都有些昏昏欲睡的司机愣是直起了身子，“那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啊，这片，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人的很。”
好像进了无脑恐怖片的开头，宋归年皮笑肉不笑，“哇塞，然后呢？”
见宋归年没被吓到，反而也像是提起了兴趣，不按常理出牌，司机哽住了，“啊，然后，妹妹你自己去问那边的人吧，我也不好多说是吧。”
说都说了。
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不过这个片区绿化做的好像还不错，一路上都郁郁葱葱的，看的人抛去了世俗的其他杂念，只剩了赚钱这一条通天大道。
小区的布局也很高档的样子，唉，要是给的房子是这里的一套房子就好了。
“是孟先生吗，我已经到幺幺小区西门口了，方便下来接下我吗？”
宋归年本以为自己还要等上好一会，没想到对方跟踩着云飘过来一样的迅速。
男人穿着修身的白衬衫，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狐狸眼里闪着温和的光。
对方看着眼前和当日电话里感觉不像是同一个人的女子，愣了愣。
“我就是孟疏桐，很高兴见到你，宋小姐。”
孟疏桐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宋归年虚握了上去。
“幸会。”
“工作上的安排我都在电话中有提到，不知道宋小姐对哪一方面比较感兴趣呢？”孟疏桐侧了侧目，和一旁他有小心保持距离的人类女孩说到。
风呼啸着卷过一片落叶，晃晃悠悠地落到了宋归年脚边。
正如她此刻空白一片的脑子，什么安排？
当时为了给破烂手机省点内存没有开启电话自动录音，昨天看到通话时长五分钟，但自己脑中只记得一句“入职即送房”。
宋归年问了一个挑不出错的问题。
“能了解一下我们的办公室吗？”
理所当然，情理之中，办公室就是第二个家，自然要看看。
都要比宋归年整个出租屋都要大的办公室，装潢简约，里面只有两个工位，一个上面摆了些许文件，乱中有序，一个四周空荡荡的。
“只有两个人吗？”
“对的，我们虽然琐事比较多，但是客户目前数量不多，所以整体事情也不是很多，两个人就够了。”
完蛋，听着更像小作坊了。
宋归年的肾都开始幻痛，就开始嘎腰子了吗？不打麻药的吗？
“我们实习期一个月，工资八千，转正成功便给一套幺幺小区的房子，月薪一万，税后。干满两年后想离开，房子留下，给五万安慰金。”
孟疏桐每说一句，宋归年的眼睛就亮一分。
“签签签。”
幸好随身带了笔。
哪怕是八千也顶她两个月开销了，心软的神还是会眷顾她这个小女孩的。
不过，男人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疑惑，“签什么？”
宋归年心中打得噼里啪啦响的小算盘掉在地上，珠子散了一地。
“自，自然是劳动合同啊。”
宋归年的声音都开始抖，今天是愚宋归年节吗？
“什么是劳动合同？”
最法盲的一集。
宋归年拿出手机，抖着手开始搜索劳动法，并语音播报出来。
“这个啊，没事，我们这里不用这个。”
居然真的有法外之地，这八千，她突然也不是那么想要了。
她更想要自己的腰子。
孟疏桐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张黄符纸，上面用红色毛笔写着一些歪七扭八的狗爬字。
“可能会有一点痛。”
这不是一点吧，想着自己的腰子就要离自己而去，宋归年眼里都漫上了雾气，豆大的泪水滚落。
要是能重来，她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因为一栋虚无缥缈的房子就葬送了自己美好的年华，如花的年纪，就能全球旅行了，不过是东一块西一块地旅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要是能重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