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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时,少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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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京城飘雪。
雪地里鲜红的腊梅开得正好。
树下有两个孩童,都裹得暖暖和和。
“喏。”女童指指枝上的梅花:“开得正好。我都说了,我的院子里有一棵梅树。”
“它的花好红啊,开得真好。”男童嘻嘻笑着,望向女童:“我先前还以为你唬我呢。”
“那是当然。梅花它是越冷它就越开得好。”女童像个小大人似的科普,而后唇瓣微微嘟起:“至于唬你,容二,我像是那么无趣的人么,还是说你本就信不过我?”
女童忽闪着大眼睛,似在质疑,又似在委屈。
容司忙摆手,摇头:“没有。”
顿了顿,容司认真解释道:“我没有不信你,棠儿妹妹,我只是有些讶然。前两日大兄带我去寻梅,想折些赠予母亲,岂知寻来寻去也寻不到。只宫门外有,我又不敢折。所以听你说你院里有时我才不敢相信。”
容司解释了一大堆,而后定定地望着季棠:“我未曾不信你,棠儿妹妹。”
季棠眼睛眨了眨,笑了:“我信你。”
而后小手一挥,似赠千金以博美人一笑般,声音雀跃,道:“你不是要折梅赠你母亲么?我这梅树花开得正好,你便折些去吧。”
容司眼睛亮了:“当真?”
季棠唤来一个婢子,吩咐了两句,那婢子便进去拿剪子了。
季棠回过头来:“我唤红蜡去帮你折。”
她笑着,眉眼弯弯。
“多谢棠儿妹妹!”
二: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早春三月,杨柳依依。
春风拂过,湖面荡起涟漪。柳树柔韧的枝条轻轻摇晃,些许点于水面。
树下倚有一个少年。
少年衣袂飘飘,一袭青衫,芝兰玉立。腰间佩有一只淡紫色的香囊,上面用针线绣了个字——“司”。
忽然,少年似有所感,站直了,望着某个方向,眼里荡开了笑意。
只见不远处的石阶上,走出一个少女。
少女着一袭鹅黄色襦裙,一张小脸凝脂似的白里透着些粉,俏生生的,扎着双平髻。身后跟着一个婢子。
“阿棠!”
季棠抬头,对上不远处少年明媚的笑颜。
“阿司。”季棠杏眼弯弯。
容司快步走到她跟前,仔细瞧了瞧:“阿棠真好看。”
季棠本想低头遮笑,忽地余光瞥见了容司腰间的香囊,耳尖就有些发热。
“你怎么……就佩上了这个香囊?”这香囊是她做得最好的一个,便拿去送了他,还特地绣了个司字。
可是,虽然她与他已在两家的见证下订了亲,这香囊不算私相授受。但,这刚送转头便佩上了……
季棠心底有些羞,又有些蜜似的甜。
容司望见她发红的耳尖,不由得心中软了一块。
他柔声笑了:“阿棠若是觉得不妥,我不佩了就是。”
季棠便抬头了,又好像在遮羞。
“非是不妥。”她道:“你便佩着,有何不妥。”她似乎是想到什么,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这是我赠你的。”虽是轻声,但却不容置疑。
少女目视着她所爱慕的且也爱慕着自己的少年,神色一片从容,不细看看不出那羞赧。
容司心内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拂去季棠发间缠上的柳絮。
絮絮的白飘落眼前。
透过雪般的棉白,季棠看见他认真而温柔的脸。
她听得他的声音,轻而缓,珍重而坚定。
“阿棠所赠,容司必珍 。此后半生,予汝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