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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密谋     近 ...

  •   近来,薛俪越发觉得绿枝行为举止透着古怪,心中暗自思量,终于想出了个法子,打算试探试探她。

      御花园的荷花池畔,绿枝缓步跟在薛俪后头。“殿下,您身子刚好,还是不要随便走动了。”绿叶低声劝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薛俪侧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

      “无妨,今日天气好,出来走走也是好的。”语气极其轻快。

      语毕,薛俪已然走到了池水边,停住不动,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果然,绿枝悄悄走到薛俪身后,指尖不着痕迹地在她腰间轻轻一推。

      薛俪故意晃了晃身子,向池中倒去。

      “殿下。”绿枝惊呼一声,却并未伸手去拉。

      薛俪随意伸手扑腾了几下,便暗暗长吸一口气任由自己沉入水中。

      “绿枝背后之人,该出现了吧……”薛俪心里默念。

      然而,那人并未出现。

      在薛俪快要撑不住时,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从水中托起在途中,她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的假山上藏了个人,竟是太子的亲弟,三皇子。她心中一凛,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因窒息晕了过去,连救她的人是谁都未曾看清。

      “王爷,您不是总怀疑她身份不简单吗?她的母妃是个细作,说不定她也是。如今为何救她?倒不如让她就此……”

      “够了。”身旁的人话音未落,便被李景珩冷冷打断“没有足够的证据,她便仍是我朝的七皇子,我的侄儿。救她,是我的本分。”

      “母妃,你信我。那李景宁绝对不是父皇的孩子。”

      贵妃端坐在雕花檀木椅上,手中轻轻拨动着那串碧玉佛珠,听到这句话,她手中的佛珠突然一顿。她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跪在面的儿子。

      她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自七皇子被认回后。不久,认养他的淑妃就突然离世。宫里人都说这孩子命硬,入宫前克死了生母,入宫后又克死了淑妃,将来…说不定还会克死皇帝。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竟会信了这荒唐话,甚至动了杀心。

      “我不是为自己开脱,左耳廓内侧的月牙形胎记向来是我们皇室特有的,当初父皇也是因为这个将他认回来的。但在我推他入水后,我亲眼看见他耳后的月牙形胎记颜色变淡,边缘也模糊了。”见贵妃似是不信,李景川忙不迭地补充,眼神里却闪过一抺阴鸷。

      “哦,此事非同小可。你往日犯了错便也罢了,这事没有证据可说不得。”贵妃站起身,紧紧地盯着跪在下面的李景川,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为自己开脱的意味。

      毕竟他干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三天两头不是打死了几个太监就是强要了几个宫女。做了也就做了,处理干净就行,偏偏蠢得总让人抓住把柄,本宫与太子不知为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好不容易消停了些时日,又惹是非生,这次更是胆大包天,连皇子都敢下手。他如果能学到太子半分稳重,也不至于这般令人忧心,与他兄长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贵妃内心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母妃若是不信,大可传刘嬷嬷问个明白。刘嬷嬷是儿臣的乳母,母妃若是不信儿臣,总该信得过她吧?”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夹杂着几分委屈,然而唇角却微微勾起,仿佛在暗自得意。他知道自己只要装出这幅模样,母妃就会像之前一样心软。

      “娘娘,此事千真万确。前些日子,老奴偷偷去七皇子的住处瞧了瞧,发现…发现,确有此事。”刘嬷嬷眼神飘忽,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说完后便迅速低下头,不敢看娘娘的反应。

      贵妃手微微一颤,佛珠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她置若罔闻,只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景川。“此事,除了你们二人,还有谁知晓?”

      李景川摇了摇头。“当时出现在湖边的,只有我、李景娴、以及后面来寻他的宫女陶喜。我让刘嬷嬷私下去试探了这个小宫女,确认了她对这事一无所知。所以,除了我和刘嬷嬷,无人知晓。”

      “此事,到此为止,你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父皇。”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矩的威言。

      李景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为什么?他明明就是个假皇子,我们只要揭穿了他,父皇一定会——”

      “够了。你父皇最厌恶的,就是妃子和皇子们的猜忌和算计。若你贸然揭发此事,不仅不会得到他的信任,反而让你对他心生厌恶。”贵妃打断道,顿了顿,才接着说。“况且,我们不能完全确认他就是个假皇子,万一他真是你父皇的血脉,你这样做,就是自寻死路。到时候,连我和太子也保不了你。”

      贵妃缓缓闭上眼,指尖轻揉了揉太阳穴。“回去吧,这件事关系重大,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娘娘,难道,就将这件事情放过去吗?”

      刘嬷嬷送走李景川,转身走回贵妃身边,试探地问道。

      “当然不可能,区区一介平民,竟敢用狸猫换太子的技俩,甚至还骗过了皇上。这么有趣的事情不得跟姜昭仪分享分享。”

      姜昭仪一直对她好不容易生下的儿子夭折一事而感到耿耿于怀。尽管她深受皇上恩宠,可至今膝下也只有一位公主,想必,她对这件事情会格外在意的。

      “去,请姜昭仪在本宫这儿坐坐,就说本宫新得了些铁观音,邀她一同品茶。”贵妃转头对刘嬷嬷吩咐道。声音轻快,可眼底却隐隐透出一丝深意。

      姜昭仪到薛俪的揽月居时,薛俪正在给怀里的黑猫梳理毛发,在她轻柔的手法下,黑猫舒服得直“咕噜”。

      “本宫瞧殿下瘦了些许,可是底下人伺候不周?”良妃染着蔻丹的指尖轻搭上蒒俪的肩部,眼里含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姜昭仪突然靠近,身上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的香味扑面而来。失忆后的这几日,薛俪虽然没查清自己成为细作的原因,倒是意外发现了自己的鼻子异常敏锐,平日里就连一丝气味都能察觉。

      此时,她忍不住皱着眉头,屏住呼吸,不着痕迹退后一步,“谢…咳…昭仪关心,儿臣…咳…”

      “怎么了殿下,可是风寒还未痊愈?”姜昭仪忽然欺身上前,抬手往薛俪的额头探去。

      实在受不住这浓烈香味的刺激,蒒俪连连后退,差点被身后的椅子绊倒。”

      “殿下小心。”姜昭仪扶住了薛俪的后脑勺,装作不经意地往左耳处撇了一眼,指腹在她的耳廓内侧细细捻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果然,他的耳后的胎记有异。看来皇后娘娘没有骗她。他果真是个假的,说不定连男儿身都不是。看着薛俪透着艳丽的眉眼,姜昭仪的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送走姜昭仪后,薛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左耳。

      三日后

      储秀宫内,姜昭仪正站在房内来回踱步,神色凝重,时不时望向紧闭的殿门。

      “如何,那产婆可同意?”姜昭仪压低声音,向站在一旁的贴身宫女绿枝问道。

      “回娘娘的话,按照您的吩咐给她些钱财,但她依旧畏畏缩缩,不敢配合。”绿枝面露难色道。

      “啍,本宫给她好处可不是让她给我不识好歹的。你告诉她,既然收了我的好处,那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再敢不知死活,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亲手送她和她的亲人去地府团聚了。”姜昭仪语气冰冷,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可是……这会不会太过冒险了?”绿枝不安地望向姜昭仪。

      毕竟让当初接生的产婆改口七皇子的出生时间,这可是欺君的大罪啊。要是被发现了,是要掉脑袋的。绿枝这般想着,冷汗直冒。

      “你懂什么,若不放手一搏,迟早会像冷宫中的良妃一样被人踩在脚底下,本宫可不想这样。所以…本宫必须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让皇上重新看见本宫。”姜昭仪冷冷地看了眼绿枝,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从殿外传了进来,像是鞋底蹭过地面的动静。

      “什么人?”姜昭仪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殿门外。

      “喵呜~喵呜~”门外很快传来几声猫叫。

      绿枝在姜昭仪的示意下走到殿外查看。确认只是一只黑猫,并无异样后,两人都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姜昭仪就跪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臣妾有要事禀告。”姜昭仪神色凝重,语气十分严肃。

      “爱妃有何事?”龙椅上的皇帝像是察觉到了,放下了手中的奏折,问道。

      姜昭仪抬起头,眼中含着泪。“臣妾要告发七皇子,他……他不是真正的皇子。”

      御书房一片死寂。皇帝目光陡然锐利,在姜昭仪身上上下扫视。“你说什么?”

      “左耳处的月牙形胎记一直是我们皇室所特有的,所有的皇子都有,臣妾之前也是凭着这个认定七皇子就是皇嗣。但奇怪的是,臣妾前几日去慰问落水的七皇子时,却意外发现他耳后的月牙形胎记消失了。而且……”姜昭仪深吸一口气,才接着说道。“臣妾找到了当年给七皇子接生的产婆,他们已经招供,是受人指使这才说了假话作了伪证。”

      闻言,皇上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却因动作太快,身形一晃,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左手扶住了身后的龙椅的扶手,右手下意识捂住了心口。“来…来人,传七皇子。”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皇上,您可是心疾又犯了?要不要先传太医?”注意到皇上的右手始终按在左胸,这是心疾发作时的习惯动作,姜昭仪担心地问道。

      “不必,朕要亲自弄清楚。”皇上摆摆手,声音虚弱却坚决。

      另一边,偷偷从姜昭仪的寝宫溜回的薛俪也悄悄松了口气,她之前就怀疑姜昭仪的行为十分异常。听陶喜说,她从被认回到现在三个多月,除了刚认回那日,那些妃子们来过淑妃的揽月居见她一面,后来在淑妃暴毙后,便再也没有踏进过揽月居半步。今日这姜昭仪突然一来,便对她嘘寒问暖、动手动脚,实在可疑,总感觉她在密谋些什么。于是她便换了身便衣偷偷摸到了她的住处,果然不出意料。想到此,她忍不住摸了摸左耳后重新画上的月牙形胎记

      不过这组织可真不靠谱,谁能想到这画上的月牙形胎记遇水就化了。幸好她在档案处窃取军事情报时,意外发现了一本皇室密闻。书中记载,皇室血脉的左耳廓内侧都有一个独特的月牙形胎记。对照组织密令传来的胎记图样,她用茜草汁——组织专配的留色密方,重新在左耳处画了个月牙形胎记。

      但仅凭这不掉色月牙胎记还不够稳妥,毕竟这胎记平白消失过,况且这世上可以留在皮肤上不掉色的颜料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眼下要彻底自证身份,消除他们的怀疑,只有以血为凭——滴血认亲才是最可信的证物。

      但是,她并皇帝亲生,血液自然无法相融,有什么办法呢?对了,她忽然想到密信中提到的一个人——在太医院当学徒的细作同僚十勿,听说她精通药理,或许…她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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