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随风万里》雨梦娢青

8、结束是另一种开始 再精彩的故

　　刚晴了没两天，恼人的雨又开始缠绵悱恻地下着，好似要下到天荒地老。此雨绵绵无绝期，而人的心里还是要有阳光的，心湿了，人也就颓了。
　　咖啡馆的生意近来好了许多，多亏了一些常来这里的朋友通过短视频替我做了免费的宣传，许多人都是慕名而来。他们在这里讲关于梦的故事，听关于梦的故事，好似找到了心灵的栖息地一般，嘻笑怒骂，怅然有悟，倒不失为人生一件乐事。
　　小糖家孩子的班主任依然雷打不动地每天发来信息，数落着她家孩子的种种不是，劝她给孩子报写字班练字，报写作班练写作，总而言之，是不能让她家孩子脱了全班的后腿。小糖每天被孩子折磨得苦不堪言，再加上丈夫不理解也不理睬，只一个劲地埋怨她对孩子不上心，家里的战火烧得激烈异常，可日子不还得这样过下去，也许熬着熬着就好了。
　　我还和从前一样，在家里依然采用不找事，不怕事的原则，你敬我一分，我敬你一分，你欺我一分，我还你一丈。不伸手要钱，但也别指望我给你钱。就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相安无事地过着。但我始终没把这里当成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家，家是要能给人安全感和归属感，这里却给不了我。
　　外面的雨不急不躁地下着，我喝着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才调配出的命名为“梦幻”的咖啡，耳边回荡着雨声，小糖和老师通话时略显卑微的声音，还有咖啡杯清洗时碰撞在一起的叮咚声。我站起身看向那已近贴满各种梦境的墙，心头涌上一股子感动。
　　不知是不是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那面墙愈发不清晰起来，渐渐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我伸出手想去触摸，却什么也摸不到。
　　“过个节你回个娘家给你妈什么钱，我们家有几个钱，要那个好看能当饭吃？”爸爸又在和妈妈吵架，妈妈吵不过也气不过，只坐在那偷偷地抹眼泪。我绻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只是那样无助地看着他们……
　　“难怪你数学学不好，让你堆个书都堆不好，这要被领导发现了买辅导书还得了，笨得跟猪一样！”我红着脸尴尬地站在那，同学们暗暗发出的笑声让我窘到了极点……
　　“呦！特困生还能穿新衣服，这也困难不到哪去呀，明天我们也去找老师申请去，省了学费能买新衣服穿。”女同学刺耳的声音从我脸上刮过，我手直发抖，狠狠地捏着衣服的衣角，却怎么也捏不住……
　　“爸爸，成绩单出来了。”当我胆怯地将中考成绩单交到他手里时，他只看了一眼，就将那单子甩了出去。我慌忙去捡，那单子落在了地上，我的心也掉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就是分手，你也要跟我说一声吧。”我哭着质问着交往了五年的男友，他的沉默就是给我最好的回答。谁叫人家考上了公务员而我没考上呢……
　　“我让你还嘴！我让你还嘴！”男人的拳头和脚重重地跺在我的身上，我痛苦的哀叫声已被外面的大雨包裹了，我直当自己是死了……
　　“介绍人只说你妈身体不好，没想到差到路都走不了。这可好，钱指不上，人指不上，活该我跟个老妈子似的伺候着你们还不落好。”我麻木地听着婆婆的唠叨，她那张因激动而变了形的脸，我是一眼也不想看……
　　“妈妈……妈妈……”雨水无情地洗刷着她的墓碑，天阴沉地像是要压到身上来，照片里的妈妈微笑地看着我，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串不起来……
　　“你这个月的任务怎么又没完成？你这个店长是怎么当的？别的店都能完成，为什么就你们店完不成。你到底行不行啊？”领导那不屑又极不耐烦的声音一点点扎进我的心里，是啊！在这个单位熬了十一年，熬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这个人不行……
　　“你看看你们两口子，年纪轻轻啥也不干。人家都削尖脑袋去挣钱，你们可好，成天在家摆烂。以后人家要问你孩子父母是干什么的，没工作在家待着，孩子能指望你们什么？”我只是失业了几个月而已，还不是因为被孩子托着找不到合适上班时间的工作。不当她儿子面说却当我面说，我冷笑了一声，生活费都是我自己掏，你没钱怎么着都是错的……
　　各种声音和画面一股脑地排挤在我的脑海里，那声音刺得我头痛欲裂，那画面扎着我的眼睛泪流满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般忍耐而又卑微地活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得不到我想要的自由与安宁？那压抑的潮水无情地向我涌来，将我死死地托入海底怎么也无法上去，那种濒死的绝望让我喘不上气来……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透，湿湿在挂在脸上。周遭一片漆黑，只看得见窗外偶尔的一盏灯光如鬼火般魅惑地跳动着。夜是真静啊！我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忽又想起明天还有一场面试要去。原来一切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可这梦好长啊，长到我都不想再醒来。
　　梦结束了，故事也结束了，可我总觉得会有另一种开始在等着我。我斜倚着冰冷的窗，看着外面的夜色。这一刻我是自由的，也是宁静的。冰凉的秋风缓缓地吹拂着我的脸，像是安慰也像是垂怜。夜即将过去，天就要亮了。是的！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我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