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夏》末人以上

5、散步 “想牵手，

　　“我们学校有个空置的旋转楼梯你知道吗？”
　　“你说，钟楼后边那个吗？”
　　“对啊，你去过没有？”
　　“你要带我去吗？”
　　“你愿意吗？”
　　“愿意。”
　　明明是左之先主动开的口，他毫不犹豫地回应她，望着他的眼睛，左之隐隐觉得他仿佛格外认真，如此，她反而不太敢看他了。他倒是真的还很有趣。
　　两人不紧不慢地朝钟楼的方向走去，途中要经过一片小小的花园，园中有密密成片的林荫，林荫下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弯曲的窄窄的小路。但其实，花园边还有一条路灯明亮的大路，大路呈现倒“L”的路线，稍稍远一些，而且显而易见，人声要喧闹的多。
　　左之下意识的往通向花园小路的台阶上迈步，一方面这个时刻她的确很想要单独的和林右相处，另一方面其实她并不喜欢热闹的人群。
　　左之迈步刚要上花园边的一个矮台阶，忽然手腕处一紧，她低头看去，林右握了下她的手腕，随即在左之看过去的时候松开了。
　　“里边很暗。”林右低声说。
　　“我知道，但我想从这里边走。”左之回答，他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不想和她一起走，反而像是在问询。
　　“你怕黑吗？”左之换了个轻快的语气，调笑道。
　　林右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从左之的右侧绕行到左之的面前，他的胳膊微微擦过她的肩头，很是温热。
　　“里面很黑，跟紧我。”林右微俯下身，面对着左之回答道。
　　他刚绕过来，面对着左之的时候，距离很近，近到左之闻到了他身上明显的清新的味道，但他又有分寸的稍拉远了距离，并不让左之感到不适和紧张。
　　“嗯。”左之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慢慢地走着。花园内格外安静，不时有一些虫鸣，伴随着树叶的簌簌声。
　　左之后知后觉，晚上这里其实并不那么安全，花园外虽然有大路，但再过一段靠近钟楼的区域在校园的西北角，这里距离教学楼区域很远，既不临近任何学院楼，也不靠近宿舍区域。
　　况且，的确有吐槽墙投稿说，有同学在这里遇到了行为奇怪的人，但并没有明显的攻击性行为，因而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想到这里，左之微微有些不安，是她激动过头了。
　　然而没等到左之再往下想，林右的声音响起了：“不介意的话，我牵着你走吧，前面路不太好。”
　　路不好？虽然略微偏僻，但学校不至于连一段小路都建不完整，学校领导听到怕是要当场跳脚。左之一边心里默默吐槽，一边立刻回道：“好啊。”
　　林右很自然牵上了左之的手腕，像刚刚无意的反应那样，却没有再松开。
　　左之的手在空中自然摊开，手腕却传来了熟悉的温热。喜悦的同时忽然又有点好笑：学弟偶尔热情，但仍然很腼腆嘛。
　　后来，每每回忆及此，左之都禁不住慨叹，他哪里和腼腆二字沾边了。果然河边湿鞋啊。
　　他牵着她并排仍然悠悠地走着，不知谁先开始，脚步反而越来越慢了。此时，刚刚隐隐的不安早已不知不觉间被挥散了。今晚果然是个沁人心脾的夜晚啊。
　　钟楼正前方就是一个四层的旋转楼梯，在楼梯最后一层上方是一个小小的两米长的平台。因为楼梯是背靠钟楼建在楼外，完全露天，所以二三层往上看起来如同完全悬置在空中一样。
　　楼梯边虽然有扶手，但是往上走，仍给人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偶尔有风吹过的时候，左之觉得腿更软了。
　　左之是走在后面的，在准备爬楼梯前，林右提议他走后面，但左之想了想，自己爬楼走在林右前面，哪怕林右并不会注视她，也感觉很是别扭。于是，果断要求走后面了。
　　此刻，站在二楼到三楼的连接处，左之一只手紧握扶梯，身体微微停靠在扶梯上，却躬了躬身体，并不敢让身体探到扶梯外。虽然并不很高，她还是有点怯怯的。尽管在宿舍里，她也常嚷嚷着要去坐过山车、大摆锤，甚至蹦极也会很有意思。但是，毕竟身体力行还是没有一次的。
　　“怎么，害怕吗？”
　　“啊，怎么会，我就是，嗯，缓一下。”应答完，左之就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借口，还不如直接承认呢。
　　“那很好，正巧我怕，之之能牵着我吗？”
　　左之一时没缓过来，手却反应很快的抓紧了摊开手伸在自己面前的林右。
　　等半拉半牵的爬上四楼的平台，站定时，林右缓缓才松开手，左之却在此刻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刚叫我，之之？！
　　“要坐下吗？”
　　“好。”
　　完全在平台上站直时，栏杆的高度刚到半腰，婆娑的树影摇摇曳曳，左之却更加腿软了。听到林右贴心的要坐下，她几乎是立刻动身了。
　　这里显然是没什么可坐的东西的，于是林右将随身带的手帕纸平铺了几张在地上，算是勉强可坐了。
　　直到完全坐好，左之的思绪还没定下来。两人相邻而坐，衣料互相摩擦，彼此的气息慢慢渗透、交织。
　　“在想什么？”
　　“在想，牵手……”脑子比嘴快，其实在想他刚刚意外叫她之之，刚到嘴边，她还是紧急拐了个弯，岂料拐的这个弯，更偏了。
　　“嗯？”他似乎带着低浅的温柔的笑意。
　　“想牵手，怎么办？”于是，她也看向他。
　　月光疏朗，她弯的笑眼，直白而明亮。
　　没有比这再好不过的月色了。
　　左之牵上他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掌，干燥温热。牵上后，她忍不住轻轻晃了晃，唇角上扬。
　　过了十几秒钟，左之感觉林右缓缓放松了被她牵上那一刻就开始僵硬的身体，然后他的指骨微微动了动，不等左之有所动作，便强势入了她的指间，相握的手掌变为了十指紧扣，缓缓落在了他的膝上。
　　左之转头，他的眼神在明暗交织的月色下，显得深而重，偶尔被月光映照出的亮色，仿佛有股引力拉扯着左之。
　　耳边，心跳恍若擂鼓。
　　她想，她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止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