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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交战 “你凭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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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汐直起身来,突然一口鲜血喷出,随后又虚弱得倒回顾云起怀中。
“南汐!”顾云起赶忙伸手擦去南汐嘴角的血渍。
君晏辞松弛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向前走了几步,看到顾云起此举,又默默往后退。
顾云起用手握住南汐纤细的手腕,一股气流慢慢流入南汐身体。
南汐身体这才慢慢恢复。
她伸出手制止:“大哥,去县令府!现在。”
“好,我让路尧来找你,我和景王现在就去。”
南汐被顾云起搀扶着起身:“我们一起去。”
君晏辞手中折扇一收:“诶,顾娘子还是回去吧,你在那梦境中成为沈玲可是差点入魔,身体现在本就虚弱,若你去到县令府见到那女鬼,与她一感应,又入魔了咋办?”
这话表面听着到没什么,实际上不就是说南汐容易被影响吗。
这景王,嘴上哪里绕过人。
“那景王殿下干脆也别去了,毕竟你在那梦境扮演的可是沈玲的一母同胞的弟弟,万一你去了,心生同情,与她一手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咋办?”南汐憔悴的脸上露出一点嘲讽,“你在那梦境中一口一个阿姐叫的可甜了,要不然最后我怎么会为了护你差点入魔。”
君晏辞尴尬得甩开折扇,轻轻摇了几下:“那不是没了记忆嘛,那你大哥在里面还不是兢兢业业地当这个县令府侍卫,结果第一个醒来的就是他。”
顾云起:你干脆说我死的早。
“好了好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距离我们来到朦胧阁已经过了一天了,沈玲一定不会放过县令府上的人的。”顾云起道。
南汐闭上双眼,将自己的内力运作起来,一股股温暖的气流往自己身体各处游走,很快身体的不适感便慢慢驱散。
她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红润,眉间也舒展开来。
几人来到县令府前,门口并没有侍卫看守,大门紧闭。
顾云起用力地拍打着门,半天也不见有反应。
“救命啊,救命……”声音戛然而止。
三人对视一翻,君晏辞一脚就将大门踢开。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带着极重的怨气,南汐被吹得睁不开眼,她往后退了几步,正要站不稳时,身后一股力量将她托住。
君晏辞衣袍被吹得乱飞,身子却站的很直,他微笑着看着前方,扇面轻轻地抵在南汐后背,只这一个动作,便将那股裹挟着怨气的狂风尽数挡下。
此时他回头,眉宇间尽是温柔,他道:“顾娘子还是多吃一点吧,不然要被这风单杀了。”
顾南汐:你以后还是不说话的好。
顾云起迎着风走了几步,长剑出鞘的瞬间,一股雪亮而有力的剑气悠然朝风源之地斩去。
剑气与怨气相撞后便闷声炸开,周围渐渐恢复平静,露出了府内的惨状,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沈玲坐在正中央的桌案上,脸上依旧被残布包裹着,只露出红欲滴血的嘴唇,她双手悠闲地撑在两边,赤脚悬空,染血的红色裙摆随着她腿上的动作摇晃着。
一声声女童的朗读声响起,忽远忽近,忽明忽暗,死死围绕着三人。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
县令被绑在座位上,嘴里塞着惊堂木,努力地发出声音,他双眼睁得很大,惊恐地朝南汐这边看来。
“你们还是来了?”声音空灵悠长,让人不自觉感到惊悚。
“沈玲,莫要再造杀孽。”顾云起眉头紧皱。
沈玲一听,忽然笑了起来:“杀孽?什么杀孽,我爹爹娘亲死的时候,我的妹妹死的时候,王大哥死的时候,怎么没人告诉他们不要再造杀孽,事到如今,我还有退路吗?”
顾云起看着面前的沈玲,好似回到了那梦境中,梦中的他失去了关于顾云起的所有记忆,只是沈玲的王大哥,他那时只想好好护着她,可最后却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那种无力,和他很多年前阻拦南汐被赶出府时一模一样。
“你只要在此刻收手,我们定会放你一条生路。”君晏辞道,他还是想替沈耀最后再护她一次。
“我如今落的这个不人不鬼的下场,还要什么生路?”沈玲撕心裂肺地喊道,那声音透露出的绝望,让三人都不自觉一震。
说着沈玲便转身朝县令脖子一掐,长长的指甲深深地钻进皮肤里,鲜血染红了沈玲的手指。
“住手!”君晏辞甩出玄扇朝沈玲一击,她手上的动作立马停下,迅速躲开。
她抬起被鲜血染红的手,往自己红唇边上一靠,舌头轻轻拂过,随后勾起一抹邪笑:“你们在梦境中那么担心我,怎么一下就变得这么狠心了。”
沈玲朝南汐这边转头:“顾—南—汐。”她特意将发音拖的很长:“你不是还替我杀了卢展元,伤了周卿望吗?难道如今,你也要阻拦我?”
南汐清冷的双眸一垂:“沈玲,我经你之痛,承你之苦,我懂你的仇恨,也理解你的不甘,可是,你就算手刃了仇人又如何,你的爹爹娘亲,你的妹妹,你的王越恒,都回不来了,所以,我必须要拦,这么多人的命,你握不住的。”
“那便试试。”
沈玲狂笑起来,红裙翻飞,周身怨气迅速散开,府中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全部站起身子,成为了她的傀儡,朝三人扑去。
沈玲指甲锋利地如同利剑,一下就将县令双眼划的血肉模糊。
南汐捏紧袖中的符纸,朝傀儡进攻的地方一扔,符纸燃尽,金光瞬间炸开,傀儡齐齐倒下。
君晏辞将手中的玄扇一甩,扇风所到之处 ,全被打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顾云起并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傀儡身上,他目光死死锁住沈玲。
他飞出被傀儡包裹的地界,拔剑朝沈玲砍去,沈玲侧身一躲,口中呼出一到红色气流。
那红色的气流如猛蛇一般缠绕着顾云起的剑身,一圈一圈游走,直到钻进顾云起的手腕中。
顾云起眼前一黑,面前的沈玲便幻化成南汐的模样,缠绕在脸上的布条也不知何时不见的。
她眼中含泪,楚楚可怜道:“大哥,你不是要护我一辈子吗?怎么如今,你也要伤我?”
顾云起恍惚之间,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怎么会伤你?”
沈玲见他如此模样,得意得笑了笑,她缓缓起身,白皙的手指停在顾云起的心窝处。
“那大哥愿不愿意,放我一马?”
顾云起沉默着,看不出任何表情,点了点头。
沈玲露出长长的指甲就想钻入顾云起的心口,突然身下传来一股剧痛。
顾云起的剑刺入了沈玲腹部,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之人,此时的他眼中没了刚刚的茫然,只剩下凛冽的寒意。
“你凭什么冒充她?”
沈玲愣住了,怎么可能,他是怎么破的那丝梦气?
他能代入王大哥,仅仅只是因为南汐一人而已。
顾云起拔出长剑,这一剑也确实没刺到沈玲要害,他虽讨厌这些坠入邪道的人,可沈玲,也确实是受害者。
这一偏,是他身为将军的同情。
再一剑,便是为了其他百姓了。
沈玲如今怨气冲天,若再不除,整个繁花郡的百姓都会是她炼化怨气的祭品。
县令府中的人便是例子,刚开始她只会夺伤她之人的性命,随着怨气的积累,她定会被吞噬,渐渐的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沈玲立马抓住剑锋,任由剑气穿透自己的手掌,鲜血喷涌而出,她却笑的癫狂:“没想到你对她竟然是这个心思。”
她猛的发力,将长剑从顾云起手中夺过,反手刺向县令。
顾云起想上前挡住,却被一阵怨气震的往后退了几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剑狠狠刺入县令胸膛。
县令鲜血淋淋的眼皮一紧,被惊堂木塞住的嘴中溢出大片鲜血,没多久便侧身倒了下去。
沈玲握着长剑的手一松,“叮当”一声,与地面相撞,她也向后退了几步。
顾云起手掌向下,剑柄立马回到了他手上。
他目光划过县令,又深深地看了眼沈玲,并没有什么要进攻的动作。
傀儡被打倒的差不多,南汐和君晏辞站在远处,早已猜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几人都心有灵犀地没有阻拦。
他们几人跟着沈玲,来到了一处破败的巷子。
没人比他们三人更熟悉这条巷子了,来到一处木门前,沈玲停下了脚步。
她重了顾云起的剑,又被伤了经脉,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