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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不想被吃的女孩 二姐在电话 ...

  •   二姐在电话里告诉子珊,那边给的彩礼是30W,他们准备全部留给儿子结婚用。

      婚期定在12月,那边找师傅算过了,说是良辰吉日。

      并且她与新郎八字很合,对方其实是看中了她的旺夫命。

      “旺夫?那不就是克自己。谁爱旺谁旺去。”

      子珊冷笑一声,她才不信命,尤其是他们给自己定下的命。

      从昨天子珊接到他们的电话,年前让她回去参加婚礼时,她就觉得奇怪。

      直到二姐不小心说漏了嘴。

      怪不得她一问起是谁的婚礼,他们就闭口不谈。

      这一切都好似与她无关,太可笑了,她作为被交换的贵重物品,却是排在最后一个被通知的。

      纵使她高中毕业后,就带着自己从家里偷的2000元只身逃离到一千公里外的城市里。

      站稳脚跟后,也从不和他们透露自己的工作和地址。

      她依旧逃不过,像个提线木偶般被他们安排,被吃干抹净,如此敲骨吸髓般的算计。

      她真想替自己问问他们,凭什么?

      小时候他们只说她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她是女儿早晚要嫁出去,变成泼出去的一盆凉水。

      可来到杭州后,子珊才第一次见识到别人家的女儿是怎么被养大,怎么被爱着的。

      纵使没有宠着娇着,但她也感觉的到她们自身的底气,那是被家庭托举着的女人,才有的底气,无关乎家境。

      凭什么。

      凭什么!!

      子珊成年前,正是《欢乐颂》电视剧的热播期,第一次看这部火遍大江南北,让男女老少都津津乐道的电视剧时,她就暗自下定决心,以后绝不会变成樊胜美这类人。

      她和她不一样,她会想方设法逃离这里。

      只要自己可以狠下心来,不透露一切自己的信息,做到断亲就一定可以捱到新天地,子珊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但随着他们年岁渐高,每年例行一次的,子珊在过年回去时,每每看见他们伪装出的那可怜孤寡老人的样子,都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她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这断亲的举措是不是太无情了点。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太不孝?

      他们是不是真的变了,从这无人过问的孤寡生活里清醒过来,终于意识到他们一直以来的错误了。

      于是她的心理防线逐渐放低,从去年开始每个月会给他们固定转一笔账,她说服自己,这只是在还从小到大的抚养费。

      还完了,她就再也不欠他们的了,无须像哪吒一样割肉还母父,她只需要把他们从小到大最在意的,挂在嘴边念叨的东西,「钱」还给他们就行,还完就两不相欠。

      她可不是樊胜美那样心软的人,心软的女人在家庭在社会,都只能等着被人吃。

      大姐从前为了家里,十八岁时早早就辍学嫁人,她的彩礼钱全被他们用来给最心爱的小儿子置办新房。

      二姐是个硬骨头,不婚不育,在日本定居多年,这么多年过年也不曾回去一次。

      这些她全看在眼里,选择决定命运。

      选择大于一切。

      二姐和他们几乎断了联系,除了偶尔还会和大姐通电话唠唠家常,谁让她们才是真正的姐妹。

      这次的事,也是二姐无意间听大姐说的,她和大姐更为亲密,子珊和她们从小不亲,她们觉得子珊压根不像亲妹妹。

      年纪相差近十岁,当然不亲。

      二姐出国前,子珊才刚上高中。她临走前用长辈的语气交代子珊,要好好照顾他们,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儿,要扛起责任来。

      子珊只觉得可笑,二姐自己不想都扛起的责任,如今却要丢给她一个高中生,那他们的宝贝儿子呢?她的宝贝弟弟呢?

      她觉得二姐很自私,大姐则是愚孝。

      这整个家里,就没有一个值得她留恋的人。

      那不是她的家。

      如果不是二姐无意间提到彩礼金额,她都不知道自己被卖了这个价钱。

      三十万,大概够他们在老家给儿子装修新房,再置办上几样看得过去的家具了。

      她这一个月就赚了十万,需要他们来帮她搞什么清仓大甩卖?

      子珊对婚姻的理解很功利,也很实际。

      都这个年代了,女人不结婚也没什么关系。如果一定要结,也得自己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否则不如潇洒单身一辈子。

      难道什么都不要,就可以为一个男人怀孕生小孩?

      生育损伤与母职惩罚是一把悬而未决的刀,挂在每个即将走入婚姻囚笼的女人头上。

      一步仍在人间,但再迈一步也许就是地狱。

      结婚可不是什么好做的买卖,所以张爱玲才说「婚姻就是长期□□」

      既然如此,卖不卖,什么时候卖,卖给谁,也得她自己说了才算,只要是她自己亲自选的,是火坑她也愿意跳了。

      挂掉电话,她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三点。

      纵使在杭州这样的都市里,也找不到一个在下午就营业的酒吧,在杭州,对子珊这样的年轻人来说,白天可以做的娱乐活动实在匮乏的有限。

      子珊此刻最讨厌的就是男人,所以也不能和平时一样,心情不好就叫男人来陪自己。

      打扫卫生,就是此刻她最好的情绪宣泄方式。

      子珊用力把一个个外卖盒丢进垃圾桶,就像扔掉自己那,一直以来装作视而不见的,不忍丢弃的,有毒的只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她又一遍遍的,用拖把沾着清洁剂来回在客厅的瓷砖地面上擦拭着。

      一切都搞定后。

      子珊才像模像样的从房间里拿出上次收到的香薰。

      她在客厅里慢悠悠的踱步,满意的欣赏着自己刚刚打扫过的房子。

      目光一扫,她却看见在客厅和厨房相连的墙角下方,有一片受潮的墙皮。

      灰白黄色相间,有一小半已经斑驳掉落在地上。

      子珊其实已经看到过几百次了,从住进来的第一天她就发现了这里。

      总是觉得这只是一小块,无伤大雅,却又在每次网上刷到关于墙皮发霉的科普后,后怕的想着下次得赶紧弄掉。

      一再的放任不管,受潮的墙皮必然会滋生霉菌。

      她会吸进肺里,这是有害的墙皮。

      应该被不留情的铲除。

      上次买的铲刀不知道被她丢到何处。

      她立马外卖点了一把,她知道,如果这次不一鼓作气铲除。

      她就会再次放过它。

      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下次再想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霉菌会一直滋生,墙皮会一直存在。

      尤其是她心里的那块受潮已久的角落,就永无修复一新重见天日的那天。

      这次,谁都不能阻止她。

      推开门后,眼前的一切都让于媛媛感到陌生。

      尤其是子珊的那句“陪我去西湖走走吧。”

      于媛媛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她是在道歉吗,她是在向我..示好?

      “你不是说,不能和邀请你去西湖的人说话吗,不但不能说话,还要拉黑。”
      于媛媛带着疑惑反问她。

      “对啊,但那只包括男人,我是女人。”
      子珊边说边对着她来了个wink。

      真是好善变的女人。

      子珊和于媛媛一起打车来到了西湖,下车后,于媛媛看了眼时间,刚好是五点半,来的正好。

      像是为了鼓励子珊下定决心般。

      今天的西湖不止有好看的日落。

      竟还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晚霞。

      那如绸缎质感般的湖面上,倒映着的夕阳发出橙黄色的光。

      于媛媛和子珊一前一后的站在湖边。

      周围还有一堆架起三脚架拿着相机的摄影爱好者,他们都是提前看了气象预告有备而来。

      此时此地,偏偏只有她们是临时起意,误打误撞闯进了这场天赐的浪漫。

      橙光的余晖渐渐消退,转而是粉紫色的霞光照在她们俩的身上,发丝也被这晚霞改写了颜色。

      这道光,穿过于媛媛的身体,转而落到了子珊的眼睛里。

      什么晚霞,美得这么愚蠢。

      子珊静静的抱着胳膊看着一旁脸上满是新奇,从到了西湖起,就拿出手机拍个没完的于媛媛。

      或许有一个女性朋友也不错。

      她转过头,戳了戳于媛媛的肩膀,用最为随意的语气问她。

      “哎,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做朋友试试?”

      “不需要,谢谢。”
      吕嫱礼貌的拒绝了黑车司机的推销。身后的中年男人还在不依不饶的继续推销着自己的黑车服务。

      吕嫱径直穿过人群,周围很热,她突然很想吃面,她几经周折,才找到出站口附近的沙县小吃。

      不出意料,菜单上没有她想吃的那款面。

      这算是定制菜,吕嫱礼貌的请求老板帮她做了一碗白菜面,并再三要求,只要放面条和白菜还有盐就可以,不要味精。

      虽有些古怪,但老板还是照做了,老板是位中年阿姨,和善的和她说:“小姑娘,等会价格就按照三鲜面付哈。”

      面端上开始,却多了一个荷包蛋静悄悄地卧在上面。

      带着温暖和感激的心情,她边吃边回想着,白菜面在她记忆中,一直是平庸且幸福的象征。

      如果只是做个平庸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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