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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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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或是几杯酒下肚,韩遥的脑袋里出现了许多并不该在现在这个时刻出现的东西。她冷冷看向孟晋,“你自便。”
说实话,韩遥现在是睡不着的,她眼看着床对面的钟从一点过到了三点,她还是没能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再睁开眼睛就已经是六点了。
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请问是韩遥女士吗?你的母亲在医院,麻烦您来一趟。”是医院打来的。
母亲,还真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代名词。
印象里不知道母亲是因为什么离开的,反正过了很久,韩遥一直都在等她回来。
但是父亲死了,她没出现,姐姐也死了,她还是没出现。
这么多年杳无音讯的人,却在今早一早,就听到了故人的消息。
“地址。”韩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
韩遥直至去到医院后,人都还是一整个没有清醒的状态。
她询问了护士,护士带着她到了手术室的门外。
韩遥只是知道了大概的情况,母亲——李芸女士,因为高龄产子,又因身患高血压,所以出现了性命危急的情况,但手术室外没有寻到李芸的丈夫,所以在手机里找到了韩遥的电话号码。
虽然韩遥也不知道李芸存了什么,但起码应该是一个能够确认关系的词。
韩遥就坐在手术室门口等着,她双手握拳,似乎是祈祷,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面对一个抛弃了自己和姐姐的人,她竟然还是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下来,韩遥上前,想要张口询问情况,但是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护士是笑着的:“女士,恭喜,大人孩子都平安,您有一个弟弟了。”
弟弟?
陌生的词汇。
但是韩遥心里清楚,那个孩子永远不可能是自己的弟弟。
李芸女士是在上午十二点醒过来的,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想要看看孩子。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坐在座位上的韩遥。
等到她看完,护士也走了,李芸才恢复了一种不熟的冷漠表情:“你来做什么?”
“医院打电话。”韩遥冷不丁回着。
“你...”李芸女士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淡淡开口,“你最近还好吗?”
韩遥淡漠的抬起眼睛,盯着旁边小床上嘬着嘴,小脚一蹬一蹬,但是长得很丑的婴儿,悠悠开口:“还行。你丈夫呢?”
这种时候,应该有个亲人陪护,就算是李芸女士认下的儿子,又或者说是她后边另嫁给的老公。
“工作忙,没来。”李芸女士的回答很简洁,但是看得出来,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遥遥,我说过了,离开你父亲,是我接受不了他的工作,我受不了当寡妇,更受不了守着回忆过一辈子,你要谅解妈妈。”
“这就是你连姐姐死了都不来看一眼的理由吗?”韩遥声音冷漠的可怕,就像是古代的酷吏,没有一点感情色彩。
“我不是故意的,我接受不了!”李芸皱着眉头忽地吼道。
韩遥深吸一口气,这种事情,李芸永远只会说一句受不了。
她平复好内心的情绪,才开口:“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
可当韩遥正欲抬起脚离开,李芸却忽地喊住:“遥遥,你是不是也去了?”
韩遥心里清楚,但还是装傻:“去哪?”
“D国。”李芸咬牙。
韩遥顿住脚步,回首:“与你无关,你只需要过好你平淡的日子。”
她知道,平淡安和的日子,是李芸一直希望的。
李芸垂睫,眸中登然一红,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踌躇了片刻,她终是肯开口:“遥遥,一家人为了所谓的正义,几乎葬送D国,我怎么可能,又怎么舍得你去冒险。”
韩遥扫视了一圈周围,或许是职业习惯,甚至忘记了李芸嫁给的是一个有钱人,就算没过来,也是给了最好的医院单间供李芸修养。
“闭嘴。”韩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就算你猜出来,也给我咽下肚子。”
话罢,她不再多说,李芸心里是知道的,这点良知她是有的。
韩遥离开了病房。
可是十分不巧,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几乎是暴雨,医院外的出租车都没留多少,余下的几张车都拒绝接客。韩遥算是无功而返了,她坐在医院冰冷的椅子上祈祷着雨快点下完。
她来时太仓促,也没有带着伞,就带了一个人。
除了是着急来医院的,街道上几乎没有多少人。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韩遥眯着眼,看到了一个本该不存在这里的人,又或是说,将她拉近到了距离死亡的那一刻。
一见到这个人,韩遥就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像是惧怕,又或是说,痛感。
见到韩遥,齐铮的眼里也有些疑惑。
他喉咙一滚,遮掩着面容,打算走的更远一些。
韩遥这时候,心里就有了肯定答案。
她没说,就是憋着,反正不认识要更安全一些。
“诶,你走路不长眼睛吗!”传来了一声怒吼。
韩遥抬起头,瞧见齐铮站在原地不动。
男人带着鸭舌帽,一身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衣服,一件白衬衫陪着一件黑色羽绒服。他薄唇轻抿抬眼,低低说了句:“抱歉。”
“他妈你撞到老子,就不是一句道歉的事情。”齐铮对面的男人像是个秃头的鹌鹑,反正没有他个子高,看起来也有些老,就是拧足了一股劲儿要找麻烦。
“你叫什么名字?”死鹌鹑问了句。
齐铮冷冷抬眸,不太想惹事,所以淡淡来了句:“没名字。”
“唬谁呢?”男人不依不饶。
韩遥看不下去了,起身:“吼什么呢?”
她走上前,打量了一番那个鹌鹑,有点眼熟,好像是,李芸女士的现任丈夫。
可以说就是他。
反正韩遥只是在照片上撇过一眼,她记忆里比较好,一下就记住了。
男人冷着脸,上下打量了一番韩遥,冷哼了一声:“我记得你,我在李芸手机上见过你,你是她女儿。”
韩遥也不反驳:“你知道就好。”
齐铮的眉头微皱,脸上是一种特别不自在的表情,雨水淋了他满身,顺着发丝一点点落下来。他没在意,只是看着面前的女人。
“行,我也不计较。”鹌鹑神色好了点,但多了几分戏谑,他冷冷一笑,“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还要去看我儿子呢。”
其实这最后一句话是对韩遥的讽刺,她听出来了。
因为她知道李芸女士这么多年一直没来看过他们,也没有承认过他们的身份,身为一个二婚女人的丈夫,鹌鹑总觉得可以从李芸身上找到一些大男子主义大的安慰感。
譬如,只要他没有性命之忧,李芸就会对着他百依百顺,哪怕是不认自己的女儿。
韩遥的眸光冷了一些,她屏息凝神:“那快滚。”
死鹌鹑真的不计较了,踏着脚步离开了。
周围的人看够了热闹,也就自顾自的开始弄起自己的事情,没再看这边。
韩遥回头时候,齐铮还没有走,她没有提及之前的事情。
“说句谢谢。”齐铮比韩遥高了整整一个头,韩遥看他的时候需要抬起头才能对上他黝黑的眸子。
这句话不知为什么,齐铮总觉得有点变相勾引的意思。
他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韩警官不用如此客气。”
上次脱掉韩遥的衣服,齐铮其实什么都看见了,锁骨上的疤痕,丰满的胸部,饱满的臀,反正是尽收眼底了。
后来看见了她的警官证,与他同属于一个地方。
韩遥自认做警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走眼过,一眼确定了齐铮的身份。
但只觉得,眼前长得还不错的男人,是个胆小鬼,反正是偷跑回来的胆小鬼。
韩遥没有戳穿,但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还是鬼使神差的开口:“还回去么?”
“韩警官舍不得我?”男人勾起一抹淡笑。
“神经病。”韩遥掀起眸子,暗暗骂了一句,旋即问,“你来医院干嘛?”
“旅游,你信么?”
齐铮皮笑肉不笑的。
但是韩遥能从他漆黑的双眸中看出了一丝挑衅,又或是说恶趣味。
“韩警官是老陈手底下的?”齐铮压了压唇角。
韩遥没答。
“接了收集情报的是你,但是你太蠢。”齐铮没遮掩对于韩遥的看法。
他是自认为,没有他,韩遥早死在D国了。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韩遥是有些担忧的,但是这句话,是齐铮附耳轻声说的。
男人温热的鼻息就吐在她的耳垂,让她的耳朵不自觉泛起了红。
她颇有些恼怒的瞥了男人一眼:“要旅游赶紧去。”
齐铮却有些不想走了。
他凝眸,对上韩遥恼怒的目光。
齐铮不是猜的,是因为离开老陈办公室时候听到了老陈抱怨一位不听从指挥乱接任务的女同志。
那时候他心里就勾勒出了韩遥的影子了。
“我觉得我们不适合见面。”韩遥冷言。
可,心里却燃起了韩潇的影子。
是啊,她总是怪罪着别人,可是如果没有那一通电话,姐姐,是不是就不用暴露了...
是吗?
韩遥忽地抬眸,可眼中已经湿润了,她对上齐铮黑漆的眸:“你也不该存在在这。”
齐铮神色一窒,忽地勾起唇角:“往后还会见面的。”
他只是这么说。
可这一句话,却扎扎实实的刻在了韩遥的心里。
她会想如若再和这个男人见面会是怎么样的情况,可,老陈已经将她调走了。
说不定就见不到,成了心里一个秘密,往后他拿到功勋的秘密。
只是她希望是这样的。
韩遥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自顾自离开了。
老陈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让她去刑侦报道,说实话她不想去,哪怕是丢了工作。
但是很显然老陈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所以就发动了“电话狂魔”的功能,将韩遥叫到了警察局。
老陈一直是阴着脸的,桌上的饭菜更是一点都没动。
他神情复杂的看向刚刚来到的韩遥,眸中实在是复杂得很。
老陈不知道用什么语气去说,但是还是心平气和的开口:“你去D国,有没有见到过一个男人,一个毒枭。”
韩遥脑袋里浮现起了齐铮的脸,但还是摇头:“没有。”
她坚信自己猜测的身份不是假的。
或是听到韩遥这么说,老陈松了口气:“你见过了。”
韩遥没说话。
老陈叹气,抓起桌上的照片:“遥遥,我们在D国的一个暗线死了。”
韩遥一愣:“和我有关?”
“不,和阿铮有关。”
“阿铮是谁?”
老陈不再说话,这是他们的纰漏。
乔斯是个疯子,他宁愿用枪口对着自己,也要证明衷心。
这么一来,才是最危险的。
鬼爷算是整个南边闻风丧胆的名字,却没想到他没信乔斯,也没信....
奇特的是,消息给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为寻爷偿命。
这东西太过曲折复杂,老陈也没指望直接告诉韩遥。
但是因为韩遥去过,只有韩遥最接近真相。
这么一来,也就证明着,韩遥必须再去一次D国,无论生死。
“我问你,你拍摄到的,录到的,都是什么?”老陈转移了话题。
“和乔斯有关,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韩遥答。
老陈脸色一直是阴沉的。
“我们现在就差一条线,我们需要证据,需要采集者。遥遥,你知道....”老陈不忍再说下去。
“我知道,我会去,但得等到韩潇的忌日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