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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靠山   温宁澄 ...

  •   温宁澄的父亲温景国对这个独女可以说是非常宠爱,可能是他之前对女儿的亏欠。
      温宁澄六岁那年,母亲周惜筝出轨,父亲温景国创业失败,周惜筝本不想要温宁澄这个拖油瓶的,但在情夫唐郡宇的怂恿下,与温景国抢夺抚养权,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因为温景国破产失败,抚养权被周惜筝抢走。
      十岁的温宁澄坐在儿童福利院的接待室里,小手紧紧攥着破旧的兔子玩偶。那是她六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如今耳朵已经开线,绒毛也磨得发亮。十岁的她瘦小得像个八九岁的孩子,苍白的脸上有一双过分大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警惕与冷漠。
      "宁宁,爸爸来接你了。"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站在门口。温景国比六年前老了许多,眼角有了皱纹,鬓角也泛了白,但眼中的热切和四年前如出一辙。温宁澄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手指掐进玩偶的身体。
      "手续都办好了,温先生。"社工微笑着递过一叠文件,"孩子可能有点怕生,需要时间适应。"
      温景国蹲下身,与女儿平视:"宁宁,爸爸找了你好久。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温宁澄别过脸去,目光落在窗外的一棵梧桐树上。四年前,母亲也是这样温柔地对她说话,然后把她带进了一个噩梦。

      车子驶入一栋安静的别墅区时,温宁澄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温景国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出来,轻得像是抱着一片羽毛。女孩在梦中皱了皱眉,但没有醒来。

      "先生,这就是小姐吗?"管家林姨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

      温景国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比照片上还要瘦。准备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她...可能肠胃不太好。"

      温宁澄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阳光透过米色窗帘洒进来,整个房间温暖而明亮。她愣了几秒,猛地坐起身——这不是唐郡宇家的阁楼,没有霉味,没有老鼠窸窣的声音。

      门被轻轻敲响,温景国的声音传来:"宁宁,醒了吗?爸爸可以进来吗?"

      温宁澄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了被子。门还是开了,温景国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热牛奶和涂了果酱的面包。

      "先吃点东西,然后爸爸带你去看看你的新衣服和玩具,好不好?"温景国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温宁澄盯着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六年来,在母亲和唐郡宇的"教导"下,她已经学会了用沉默保护自己。说话会挨打,哭闹会挨饿,最好的生存方式就是做个透明人。

      "不想说话没关系。"温景国轻声说,"爸爸会等。"

      接下来的日子,温景国请了长假在家陪女儿。他带她逛公园、去游乐场、买各种漂亮的裙子和玩具,但温宁澄始终像个精致的人偶,没有笑容,没有言语。晚上做噩梦尖叫醒来时,她会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即使温景国守在床边轻声安慰也无济于事。

      "温先生,您女儿患的是选择性缄默症。"儿童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这是儿童对创伤性经历的一种反应。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时间。"

      温景国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永远忘不了在法庭上看到的那些照片——女儿手臂上的淤青、瘦骨嶙峋的身体检查报告、心理评估中的"长期虐待"结论。他本该保护她的。

      "爸爸给你读个故事好吗?"那天晚上,温景国拿着一本童话书站在女儿房门口。得到默许后,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翻开《小王子》。

      温宁澄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书页上。温景国的声音低沉温柔,念到小王子与狐狸的对话时,他甚至模仿了不同的声音。温宁澄的睫毛颤了颤,这是六年来第一次有人为她读故事。

      "...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楚。最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温景国读完最后一页,抬头发现女儿已经睡着了,小手松松地握着他的衣角。他轻轻抚平她微皱的眉头,关上台灯。

      "晚安,我的小公主。"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季节从夏末转入深秋。温宁澄依然不说话,但开始用点头摇头回应父亲的问题,偶尔会在纸上写下简短的句子。温景国学会了做她喜欢的鸡蛋羹,发现她偏爱蓝色,知道她害怕雷声。一点一滴,他重新认识着自己的女儿。

      转折点出现在一个雨夜。温景国加班回来,发现温宁澄蜷缩在沙发上,小脸通红。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宁宁?宁宁!"他一把抱起女儿,驱车赶往医院。

      急诊室的灯光刺眼,医生诊断是急性肺炎,需要住院观察。温景国守在病床边,看着点滴一滴滴落下,听着女儿微弱的呼吸声。护士来换药时,忍不住说:"先生,您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呢。"

      温景国摇摇头:"谢谢,我想陪着她。"

      三天三夜,温景国几乎没有合眼。他给女儿擦汗、喂水、读故事,困极了就趴在床边打个盹。第四天清晨,温宁澄的高烧终于退了。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见父亲胡子拉碴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爸...爸..."

      沙哑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温景国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僵住了。四年来,他第一次听到女儿叫他。

      "宁宁?"他颤抖着握住女儿的小手,"你刚才...叫爸爸了?"

      温宁澄的眼泪突然涌出来,顺着瘦削的脸颊滚落。她张开干裂的嘴唇,又喊了一声:"爸爸..."

      温景国把女儿小心地搂进怀里,泪水打湿了她的病号服。他感觉到女儿的小手第一次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那么紧,像是害怕他会消失一样。

      "爸爸在这里,永远都在这里。"他哽咽着承诺。

      出院回家的路上,温宁澄靠在父亲肩头,看着车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她依然很少说话,但眼神不再空洞。当温景国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时,她小声说:"鸡蛋羹。"

      温景国笑了,眼角挤出深深的纹路:"好,爸爸给你做世界上最棒的鸡蛋羹。"

      那天晚上,温宁澄主动坐到了父亲身边的地毯上,把一本童话书推到他面前。温景国翻开书,开始朗读。读到有趣的地方时,他感觉到一个小小的重量靠在了自己手臂上。

      低头一看,女儿正仰着脸看他,嘴角有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那是爸爸妈妈分开以来第一个微笑,像初春的第一朵花,脆弱而珍贵。

      温景国继续读着故事,声音平稳如常,但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他知道,漫长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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