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至》尹戚戚

2、薄荷 林景瑜

　　林景瑜坐在医务室冰凉的铁皮床上，看着程暮用棉签蘸取消毒药水。他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可能会有点疼。"他轻声说，指尖的温度隔着橡胶手套传林景瑜的手腕。刚才物理实验室的烧瓶炸裂时，林景瑜下意识推开旁边女生，玻璃碎片在手臂划出细长的血痕。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贺禹辰的大嗓门穿透门板："老林你没事吧？听说你英雄救美..."话音在推门瞬间戛然而止。他抬头看见贺禹辰举着冰镇汽水呆立门口，视线在林景瑜和程暮交叠的手上转了两圈。
　　"纪律委员亲自包扎？"贺禹辰挤眉弄眼地晃进来，"刚才老班说要给你申报见义勇为..."他突然伸手撩林景瑜额头的碎发，"不过你这发型够狼狈的，伤口不会留疤吧？"
　　程暮收拾医药箱的动作顿住。林景瑜拍开贺禹辰的爪子，余光瞥见程暮抿紧的嘴角。医务室消毒水的气味里混进一丝槐花香，窗外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下午有数学随堂测。"程暮突然开口，银色胸针在阳光下闪过冷光，"林同学需要静养。"
　　贺禹辰噗嗤笑出声："年级第一还怕小测验？"他故意凑近林景瑜耳边，"听说三班班花要来送谢礼..."话音未落，教导主任的呵斥声在走廊炸响："贺禹辰！把你藏在储物柜的手机交出来！"
　　林景瑜看着死党瞬间煞白的脸，刚要起身却被程暮按住肩膀。他转身时带起的气流掠过耳际："学生会在抽查电子设备。"琥珀色瞳孔映出林景瑜陡然僵硬的表情——他的手机正藏在书包夹层。
　　"程暮！"林景瑜反手抓住他手腕，医用橡胶的触感冰凉，"贺禹辰他..."掌心下的脉搏突然加快，他看见程暮耳尖泛起薄红。走廊传来翻找声，金属柜门碰撞声像砸在神经上的重锤。
　　"纪律委员会包庇朋友吗？"林景瑜压低声音，神情却多了一丝戏谑。程暮垂眼看向他渗血的纱布，喉结滚动："校规第17条，教学区禁止使用手机。"他突然抽回手，白衬衫下摆扫过林景瑜的膝盖。
　　黄昏时分林景瑜又来到天台。夕阳把云层烧成橘红色，程暮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时，他正把揉皱的违纪单塞进口袋——那张本该出现在公告栏的处分通知。
　　"为什么帮我？"林景瑜转身看他。暮色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银杏胸针折射着细碎的光。他没回答，只是走到栏杆边摊开掌心，两枚挂着水珠的薄荷糖在霞光中晶莹剔透。
　　远处传来篮球场的喧闹，周浩标志性的大笑随风飘来。程暮的指尖碰到我手心时，蝉鸣突然沉寂，只剩心跳声在滚烫的空气中轰鸣。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短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