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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忆境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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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蒙着脸,说自己面目丑陋,不愿见人。她每日来照顾男人,给他送吃的,说自己一个人吃不完。她还帮他收拾屋子,说自己爱干净,看着会心烦……
而且,她终于有机会问这个蠢男人,为何总是去做那些放生之事。男人说,他爹死得早,娘亲一个人抚养他长大不容易,他十二岁那年,他娘生了病,找了医师,说是看不好了,让他准备后事。年幼的他,手足无措地跪地祈求,说求仙人保佑,若能让他娘的病好起来,他愿终生吃素,多行善事。
可就巧了,他娘的身体竟然一日日好起来,不治而愈了。从此以后,他便一直信守承诺。而她娘也一直活到了他二十四岁,无病无灾,寿终正寝。
大雁听得一时无语,竟不知是该骂他还是该骂自己。
二人相处月余,男人的腿终于好了。他感激大雁,不肯让她走,不嫌弃大雁的“面目丑陋”,求她嫁给自己。
大雁没同意,还是走了。
第二日,她化作大雁回来时,就看那个男人在四处寻她,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一个遮着面目的女子。他就那样一天天问下去,好像永远不会放弃。她留在那间房子里的一条面纱,被他叠好放在枕下,每日睡前都要拿出来看一会儿。
大雁终于忍无可忍,又化成人身回去找了男人。
男人花光了积蓄,给大雁买了一身嫁衣,自己则还是穿着粗布,他希望大雁不要嫌弃他,他说他以后会更努力地干活。就连大雁新婚之夜都不肯摘下面纱,他也毫不生气。
这个信守承诺的男人,果然早出晚归,拼命干活,赚的银子全都交给大雁。
当然,大雁也时常会陪着他。男人砍柴,她便给他的手掌缠上一层粗布。
男人给人送柴,财主家说他的柴不够干,她就当场烧给财主看,还拉着男人换别家去卖柴。
男人种田,她就在边上端水擦汗。
贫穷的日子,却过出了让人艳羡的滋味。因为男人,大雁甚至都不那么仇视人类了,也是有好人的,她想。
可变故还是发生了。一日傍晚,忽然起了大风,眼看要下雨,想起男人没带蓑衣,大雁便带了蓑衣急忙前去寻他,因为有风,走得又急,面纱就被吹翻了,她一时也忘记了容貌一事,路过的两个男人盯着她看时,她方才想起,急忙重新扯了面纱盖上,可是,已经晚了。
此后,隔三差五便有人来家里找男人的茬,直到有一日,男人被打得浑身是伤,可他宁死都要紧紧地堵在门口,生怕他那“面目丑陋”的妻子,被人欺负了去。
大雁看着奄奄一息的男人,心疼极了。
她给男人擦干净脏污的脸,便揭了面纱给他看。
大雁说,“对不起,骗了你。”
男人说,“我何德何能,竟有这样善良美貌的妻子。”
两人皆是笑中带泪。
可就在此时,那群打了男人的畜生,去而复返了,看到大雁的脸,个个都蠢蠢欲动。
男人挣扎着还要起身,保护自己的妻子,大雁看着他,心疼得泪流不止。
她按住男人,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转而冲着那几人,面目阴冷地大笑起来。
“你们这群恶心的人类,可知我是谁?!”
“我乃尊贵的羽灵族,你们胆敢伤我的人,我必让你们付出代价!”
那几人尚未反应过来,大雁已经幻出了真身,一翅膀掀翻那几人后,便吐出灵丹,喂给了男人。
“我羽灵族灵丹,可助凡人打通灵脉。”
“替我杀了那几个畜生。”
“以后寻个地方好好修炼,不可再……受欺负。”
大雁年纪尚幼,修为尚浅,没了灵丹,□□很快便消散了。
凡人吸收灵丹,身体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男人泪流满面地摇头,却只能被动接受,一时还动弹不得。
而那几人看到此情景,早已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男人最后杀没杀那几人,又去了哪里,大雁的忆境不得而知,可羽灵族灵丹一事,怕是至此便传开了。
果然,忆境再现,已夸张至极。凡是带翅膀的飞禽,全都涨了行情,很多种田的百姓,也转去捕猎了。
聚灵山下,甚至山中,都能看到背着羽箭的猎人。
而那些猎人也时不时就惨死山中。可即便危险,还是有人以身犯险。
很快,钱居贵豢养的道士便抓到了一个,是一只金丝雀,金色的羽毛,灵动华美。
雀儿机灵,对人类早有提防,此次被捕,也是意外,她只是飞出迷障,想看一眼后山的果子是否熟了,没想到竟会被一张道士符给打了下来。
道士施法把她化成了人身,果然美极。他还说此鸟五行属木,需要一只金笼子来关她。于是,那雕工精美的纯金笼子,三日便完工了。
钱居贵珠玉金冠,本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可看到笼中的雀儿却两眼放光。他言语上温柔诱哄,可脱了衣服却畜牲不如,雀儿不愿他便强迫,每次都弄得她半死不活。玩儿了月余,才终于开始提灵丹一事。
雀儿想,人类果然凶恶无比,比猛兽更可怕。
原来还是想要她的灵丹……那便,给他好了。
她同钱居贵说自己喜欢他,想再陪他七日,钱居贵听了特别满意,当即便答应了。
这七日,雀儿每日都会召开一只传声蝶,只不过这些传声蝶有些不一样,每次从她耳尖上下来,又会飞到她的唇上驻足片刻。
七日后,雀儿如约化形吐丹。可那钱居贵迫不及待地吞下灵丹不久后,突然面目扭曲,接着便爆体而亡,血花呲得满屋子都是,道士见状,直接就跑了,只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婢女,吓软了腿脚,倒在了地上。
随着雀儿□□上的一丝残灵飞回聚灵山,雀儿的忆境也消失了。
残灵收了聚忆丹,便看见了南风续从未有过的一面。他眉头皱得很紧,手指用力地捏在山根处,心神不宁的样子。
“阿续……”他轻轻叫了一声。
南风续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才回神,“看来这钱老庄主,抓这么多精灵,并非是为求子。”
“嗯,我也这么想。听说他总把那些女子关在笼子里,让她们衣着暴露地招摇过市。”
“是复仇。”二人异口同声道。
“那他想如何做呢?莫非就是这样羞辱她们?”残灵给南风续倒了盏茶,塞到他手里,便开始推测。
“想来不止。毒?对了!那些羽灵族都中了毒!莫非钱居贵是中毒而死?!”
“那金丝雀竟是喂了颗毒灵丹给他!”
“哇,好聪慧的雀儿~阿续你说我推测得对不对?”
意外的是,南风续竟微微点了点头。
“那不如这样吧,我直接把钱老儿养的那群医师道士都绑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南风续竟然又点了点头。
残灵惊喜道:“阿续你真好!”
南风续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他便识趣地解释道,“人都说道士古板,阿续你不一样,你只是表面古板,也不能说是古板吧,你是平静,对,你表面平静,内心是很豁达,热情……”
越说越离谱,“去吧。”南风续打断他。
“好来~等我哈~”
残灵很快就找到了两个医师,吆~仔细一看,医师房中还有一个道士,正是白日里吃他一脚的那位,钱老儿居然也在,真好,不用他四处搜罗,都聚齐了。
他大摇大摆地进门,一屁股就坐在了钱老儿旁边的主位上,还跷起了二郎腿。
只见,钱封皱眉,一脸怒气,全然不见白日里的和善,“阿贵的毒你们都看了多少次了,还是配不出一模一样的?!”
两个医师都哆嗦了一下,一个忙答,“庄主息怒,这草木精灵下的毒,在下区区凡人确实不易参透,在下一定尽力,一定尽力!”一个“对对对”地附和。
钱封哼道:“你们若不行,便多找些行的来!我一定要看到这些贱人爆血花的样子!”
爆血花?!残灵一愣,当即明白了什么,可惜他面目模糊,不然应当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这钱老儿竟如此凶残,变态……
说罢,他便冲那道士招了招手,“走,去看看那个新来的。”
新来的?他们要去找阿续!
残灵当即起身,先一步回去通风报信。
钱封敲门时,残灵已经端正地坐在了南风续旁边。
“请进。”南风续清朗道。
钱封笑呵呵地进了门,倒是不磨蹭,直接就开了口,“白日里多有不便,请问道长,精于何道啊?”
“可否能使精灵化身?”
残灵扒拉南风续的衣袖,“可,阿续,你可!”
南风续:……“可。”
“哈哈哈,好!道长仙风道骨,一看就非凡品!”没办法,钱封银子多,想说什么说什么,他身旁的“八卦”道士闻言一脸不服气,嘴角一抽。
残灵当即走到他面前,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一下。
加上白日里那一脚,这次那道士有所觉了,抬眼怯怯地瞪了南风续一眼,他以为是南风续搞他,又想,看来这新来的道行确实高过自己,于是,便老实了。
“那道长,可否能使精灵化丹?”钱封又问。
这次不用残灵提醒了,南风续答,“可。”
“哈哈哈哈哈!好!甚好!这是上天怜我丧子之痛,把道长赐给我,天助我也!”钱封笑得眼睛都红了,也不知是乐还是怒,喜怒无常的。
“呸!个老东西!什么赐给你?你也配?!我看横死都便宜你了!”残灵忍不住骂他。
“那道长便好生休息,需要时,我便着人来请。”
“庄主慢走。”南风续回道。
二人一走,残灵就把听到的事说了。
“所以,钱封是想以其人之道,还之?”
“没错,阿续!医师不是找来‘老年得子’的,是配毒,这钱老儿阴毒,想让那些精灵用钱居贵的死法死去。”
“原是如此,看来得再去一趟地牢了。”
“啊?那……你就不要去了吧阿续,我去放了她们不就行了?”
“不可,她们也是来复仇的,怕是不会轻易离开。”
“奥……那你蒙上眼睛可好?你看,我特意给你寻来的银丝面纱,特别配你!你戴上一定好看……哎~阿续,你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