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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9 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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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他把手机拿到眼前,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不过方才电话被挂断之前,他似乎听到瞿晚因说了句“你”,声音极度惊诧与恐慌。瞿引舟猜测,大概率是即将成为她前夫的那位。
那个家伙瞿引舟见过几次,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实际上不是个好东西。他曾不止一次看见他在瞿晚因背后磨牙,竟不知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他恨到这等地步,以至于后来在瞿晚因月子中跟她的女秘书勾搭在了一起。
狗屁的男女关系。
瞿引舟思考了一下,认为以瞿晚因的脾气今晚大抵又要动手,虽然他不想介入这些破事,但……怎么说漫漫是他第一个外甥女啊。
这么想着,他二话不说就打了去她家的车。
因为上一辈的恩恩怨怨,瞿引舟跟瞿晚因的交情不深,但孙阿姨毕竟在家里做了二十年,不忍心看到姐弟关系一直僵持,明里暗里帮着调和过,所以他才能知道瞿晚因的家在哪。不是和她前夫的婚房,是她婚前自己的房子。
真不知道她怎么会把地址告诉那个她一开始就不喜欢的男人的。
这个点,车行很快,瞿引舟下了车,拔腿就往她家的方向蹿。
不过到了楼下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电梯权限,没办法,再回去叫物业他怕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给瞿晚因打电话。
左右刚才在楼下没听到打斗声,也没听到婴儿哭声,说明情况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
这次瞿晚因很快接了电话,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什么事?”
“开一下电梯,我上去。”
“知道了。”
听起来,上面的情况也不是多么乐观。
他有点庆幸晚饭没吃什么重油重辣的东西,不然胃里恶心容易影响发挥。
很快,电梯载着他到达了楼层,瞿引舟才迈出电梯,正好跟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脸。
来人脸色极差,整个人周身笼罩着浓厚的阴郁气息,仿佛刚从酸菜缸里捞出来一般,仪容收拾得倒是干净,但远远掩盖不住那股禽兽气息。
尤其他盯着瞿引舟的眼睛,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
瞿引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注意到他下颌骨和脖子的连接处有点发红,仔细辨认一下,好像是个巴掌印。
不愧是瞿晚因,打小就是个不吃亏的主儿。
见他在看自己的脖子,前姐夫哥下意识拢了拢衬衣领,瞿引舟也不避,脸上甚至浮现出三分讥笑。
前姐夫哥瞬间破防,从额头到脖子红了个彻底,脑袋稍稍歪过,大有动手的征兆。
瞿引舟仍旧没动。他一点儿都不认为自己搞不定这个渣滓。
二人剑拔弩张,还是瞿晚因来收的场。
“你还不滚?再多待一秒别怪我做得难看。”
循声看去,见瞿晚因抱着胳膊站在门框里,虽没有战袍盛装的加持,但气势不减,表情肃杀,像极了一个努力保护自己家庭的战士。
“瞿晚因,你行。”
前姐夫哥挨着剐了姐弟俩一眼,把瞿引舟从电梯里拽出来自己站了进去。
“诶我……”
瞿引舟被扒拉得不爽,头一扭就想动手。
但前姐夫哥手倒是快,这会儿功夫已经把电梯门给关了。
“我靠!”
瞿引舟用食指狠狠对着电梯,问瞿晚因:“我打他行不行?”
“请便,别扰民就行。”瞿晚因轻轻出口气,转身走进了家里。
他很不服地翻了翻眼皮,顿了两秒才跟进去,反手关了门。
“穿着鞋进来吧,家里没有男人的拖鞋。”
“嗯。”
瞿引舟站在门口,没动。
“过来坐啊,站那儿当门卫吗?”瞿晚因翘着二郎腿缓了口气,着手收拾乱糟糟的沙发。
瞿引舟在对面沙发最头上坐下来,盯着她叠了几件婴儿衣服,又看了看沙发上翻到的玩具,小心翼翼问道:“他动手了?”
“没来得及。”瞿晚因把小衣服叠好放在一边,很短暂地扫了他一眼,“你来得正好。”
“哦……”
第一次瞿晚因没跟他针锋相对,瞿引舟挠挠脸,有点不适应。瞿晚因没他那么多事,用恒温壶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你怎么会过来?”
“电话里听到声音,猜的。”
“挺聪明。”
“谢谢。”瞿引舟接过水,顺势扫了圈她的脸色,见她不像继续追问自己怎么知道她家地址的样子,不由松了口气。
瞿晚因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找话题:“漫漫睡着了,你要看看她吗?”
瞿引舟下意识抬头,“能看吗?”
看他反应这么大,瞿晚因觉得好笑,“又不是保密文件,有什么不能看的。”
“还是算了。”他又思考了一下,脊背慢慢松下去,“别再吵到她了。”
“随你吧。”
他主动说了,瞿晚因也没再多让,但也因为此,姐弟间再无话可说。
瞿引舟挠挠头,“我走吧,你跟漫漫早点睡。”
“行。”
“玉坠我找到了会跟你说的。还有,要是必要的话,换个住处吧。”
瞿晚因应了声,目光在少年身上搜罗了一圈,想要搜寻到些许虚情和假意的痕迹。不过看样子,这些倒是他的真心话。
她垂下眼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半晌,才说:“你要是学业忙的话,我让孙阿姨帮我找吧。”
瞿引舟回头看看她,“都行。”
“走吧。”
“嗯。”
从她家到楼道,再从电梯到室外,温度陡然降低许多。
瞿引舟走在小区路上,隔了许久才回过味来,他抬头望向她家透着光的玻璃,脑中隐约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
他记得自己最早对瞿晚因的印象,是在她八岁的时候。当时自己只有四岁,在她面前犹如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狗,懵懵懂懂地看着她,却被施以冷眼,被从门框推出门外。
他委屈地哭,但瞿晚因却更生气,扑上来打他,直到孙阿姨把她抱走。
自此,他对瞿晚因天然有了一种惧怕,像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即使十四年的时光把这份恐惧冲淡,瞿晚因也不再对自己动手,但他还是会觉得两个人的地位不对等。
不过今晚……她的态度似乎变了一些。
瞿引舟心中提起几分惊喜,但很快,这份小小的欣慰就被更大更隐秘的悲伤淹没。在这个家里,希望总是非常非常渺茫的。
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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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叹气啊。”晏应寒拍拍孔域的肩膀,“还有最后一项,五分钟就解决了,很快了。”
“一千米呢大哥。”孔域翻了个白眼,“不是区区五分钟就能概括的。”
“哎呦这风,今天跑起来阻力得老大了。”贾哲明撸起袖子撑着膝盖,目光跟随正在跑道上拼命的同学们流转,“这哪个专业的?感觉没咱们刚来的时候那一波快啊。”
“那些可能是体院的吧。”晏应寒说。
“也不完全是,跑道上都打乱了跑的。”孔域说:“今天这么大风,老师也不想挨个专业等。”
陈列祥指了指足球门的方向,“那边是不是地科学院的?”
晏应寒扭头看去,一眼就认出来瞿引舟的身影。
“还真的,小陈眼神挺好。”
“是老瞿不?”孔域感慨地掏出手机,“我得让他先来跑一千,有人带着跑得轻松。”
没一会儿,瞿引舟接了电话,带着自己宿舍全都过来了。
晏应寒担心他们上来就跑一千承受不了,提前问了一声:“你们别的都测了吗?”
“就差引体和一千了,翟意还有个五十米。”邵文轩甩甩脚踝,“咱们等等他吧。”
“成。”
“那谁,灏林呢?”
“他们专业得轮到中午,他还没起床呢。”
“真好啊,中午估计风就小了。”
孔域把卫衣帽在下巴处拉紧,给自己宿舍使了个眼神,等大伙儿凑过来了问要不要带他们一块去泡温泉。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于是孔域扭头就跟瞿引舟宿舍三人说了这事。三人照样没什么意见,倒是翟意有点犹豫,怕跑完太累。
“那这样,体测完大家回去休息休息,想去的话再跟我说。”孔域说:“我等会儿给灏林打个电话,有时间的话大家一块。”
七个人说着,上一轮跑一千的正好结束,老师记录下每个人的时间,招手示意草坪上等候的大伙儿上跑道。
五分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对于瞿引舟和邵文轩这种体育小能手,一千米跟开胃菜似的,完全不用使劲。像贾哲明、晏应寒和陈列祥这种的就要稍微逊一筹,跑完虽不至于面不改色,勉强还能站住。但孔域这种就不行了,最后五十米连哀嚎带急喘,嚎得像夸张的戏剧表演。
“能不能行了?”瞿引舟嫌他丢脸,在他扑来时一个闪身躲开,并反手把外套甩他脸上,“菜。”
“我……你……”孔域跪地暴喘,满脸的控诉。
翟意人好,明明自己也累得不行,还是硬撑着过来给他顺了顺背。
晏应寒跑完步后走了一会儿,这会儿觉得休息得差不多,就在草坪上躺下了。
哪知瞿引舟正好往后靠,俩人毫无防备撞到了一起。
“挺会挑位置啊。”
“没注意看。”晏应寒挪了挪位置重新躺下,把袖子捂在嘴巴边上挡风。
看他疲软的样瞿引舟就觉得好玩,手肘向后挣着地面逗他:“累死了?”
“还好。”
晏应寒掀目对上他的眼睛,因为倒置并且没戴眼镜,所以眼睛显得格外透亮。
也不知怎的,瞿引舟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