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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一种不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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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走了吗?”
“啊,是。”瞿引舟揉揉鼻子,眼神四下里乱瞟,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把目光滑回晏应寒脸上。
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又跟从前一样了。
应该是真的看错了。
他左边胸膛一松,冷不丁有点空落落的。
见他如此,晏应寒颇有几分无奈地笑了笑,“走吧,外面很冷。”
“我知道。”
瞿引舟驳了一句,扭头几步跑回宿舍楼里,大步流星,全然没有一丝留恋。
晏应寒在原地略站了会儿,心里的情绪十分复杂,既想让他由此得到些信号,又怕他会把自己当成变态。其间分寸,实难掌控。
要是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就好了。
不过,比起这个问题,还有一个更加火烧眉毛的事情亟待解决——该怎么跟宿舍同学们解释这只相机的存在呢?
晏应寒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想了半天,惊觉这两个问题的本质完全一样,全都关于“进或者退”。
不过好在,比答案先一步到来的,是贾证明的大嗓门。
“兄弟们,要体测了你们知道吗?”
“体测?跑一千啊?”孔域哀嚎:“别吧,我去,我最讨厌体测了!”
“听说老师们还挺严的,引体向上基本都是零蛋。”
“我靠,那我完蛋了。”
在门口听室友们叽叽喳喳说着,晏应寒趁乱推门进去,尽量从容地把相机放到了桌子右上角的架子上。
“诶你回来了。”贾哲明跟他打了声招呼。
晏应寒点点头,问体测是什么时候。
“大概就这几天,应该雪化了就会测。往年都没这么早下雪的,今年算特殊了。”
“这么冷的天儿让跑步,简直要命。你看不跑步都冻成什么了,你们看看晏应寒的脸,都冻红了!”孔域烦躁地在床上拱了半天,才想起他回来了似的,“你还知道回来啊?”
晏应寒赔笑一声。
“还笑,让你去拿吃的,你跑去跟老瞿搞摄影,可恶啊。”孔域捶床,“你不知道我受了情伤还在恢复期吗?最后还是我下楼去拿的。这么欺负病号!”
“那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孔域叹了口气,被生活摧残得有点萎靡,“我的爱情,我的友情,我的生活,我的学业,我的一切的一切……哎!”
“别感慨了,过来吃柚子。”贾哲明剥着柚子,一边问晏应寒:“晏子,你跟舟儿搁哪儿拍照片去了?”
“一座不知名小山上,风景还行,等开春了应该挺漂亮,我看那儿有不少果树。”
“那咱们到时候可以去玩。”贾哲明反手把柚子皮放暖气片上,一边招呼晏应寒从自己暖壶里倒点水喝,“我刚接的,正热乎呢,你喝点去去寒。诶还有,你喜欢搞摄影这事儿之前咋也没说过呢,孔域刚说的时候我还觉得惊讶。”
“平常爱好,又没做出什么成绩来。”他往杯子里放了片柠檬,“觉得没必要说。”
“外头这么冷还能整到这个点,平常爱好收不住吧,这得是真爱了。你拍照片了吗?给大家看一下呗。”
“拍了一些,不过今天天气不好,拍不出效果。”晏应寒一想到自己拍的那些图就心虚,赶紧拐了个弯说:“等我修完图给你们看成片吧。”
话音刚落,一直窝在床上看手机的陈列祥突然探出头,晏应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问:“你主要拍人还是拍景啊?”
他下意识回答:“拍景居多。”
“哦。”陈列祥颇为迟疑地拖了个长腔。
“怎么了?”
“我以为瞿引舟是去给你当模特的。”陈列祥躺回去继续刷手机,好像说的都是很平常的话,“毕竟他长得挺帅的。”
晏应寒喉咙一紧,自省是不是被大家看出什么来了。
孔域及时插了句话:“就他那性格,要他当模特?人家都是摄影师指挥模特,在他那纯纯模特指挥摄影师。”
贾哲明分着柚子赞同:“别说,还真是!他的性格,八成不听摄影师指挥。”
“九成九都是谦虚了。”孔域转而又问晏应寒:“你拍景的时候他也没少提意见吧?”
“还好。”
“还好?”孔域啧啧两声,赞许地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他只说了这些,但晏应寒心底有种强烈的直觉,那就是孔域一定感觉出不对了。他快速反思了一下,直觉孔域可能老早就知道了。虽然平时孔域总是说说笑笑没个正型,但偏偏是这种人最善于从细微之处捕捉信息。
如是想着,他背后隐隐冒出冷汗。
“你们谁有体温计?我好像有点儿冻着了,好冷啊。”
“小陈有,我跟他说一声。”贾哲明说着,站起来跟床上躺着的陈列祥借体温计。
孔域则趁机落井下石:“让你不给我拿鸡拐骨出去鬼混,感冒了吧。”
晏应寒抿嘴笑了下。
孔域嘁一声,提议说体测完去郊区云山泡温泉,“我这几天刷到,想着很久没去过温泉了,正好去泡泡舒服舒服。”
“行啊。”贾哲明附和:“这么想想,我上一次泡澡好像是新生儿游泳了吧。”
大伙儿正说着,忽然听到谁的手机响了。晏应寒=才准备问谁的,下一秒就听所有人的手机都响起来了。
大家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写满了不安。
孔域竖起一根手指,“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小陈,你要不看一眼手机?”
“其实我也觉得不对劲。”顶着全宿舍的目光,陈列祥硬着头皮查看了一眼群消息:“体测通知,咱们专业是后天。”
话音刚落,如同开启了什么魔咒,整个走廊乃至整栋楼同时响起了哀嚎!
孔域脸都绿了,默默重新抓起手机,“我约一下周末去云山温泉的车。”
“还有更可恶的,后天可能有小雪。”
“啊——”
与此同时,对面宿舍楼里。
瞿引舟刚洗完澡回来,人没下电梯就听到一阵鬼哭狼嚎。
“大家都怎么了?”他反手关上宿舍门,问道。
“要体测了,导员刚发的通知。”
“体测?这么突然。”
“也差不多这个时间,再往后就太冷了。”邵文轩拍着篮球坐到凳子上,顺便朝他床上努了努嘴,“刚有人给你打电话,你看一下吧。”
“哦。”
对于体测,瞿引舟完全不在乎,毕竟他能在老爹手里熬到现在,体格子但凡差一点都不行。相比之下,他倒是有点好奇是谁会给他打电话。
他晃悠到床边拿起手机,才解锁屏幕,擦头的动作就停住了。
“怎么呆住了?”这会儿翟意上完厕所回来,见他傻站着顺嘴问了一句。
“没事。”瞿引舟把毛巾一丢,扯过羽绒服就往外走,“我去接个电话。”
“外面冷死了!你去阳台……”
没等翟意喊完,瞿引舟已然夺门而出,留下一阵后知后觉扑面而来的凉风。
翟意跟邵文轩对视一眼,“他怎么了?”
“接电话嘛不是。”
“接电话这么大反应?”
“估计有事吧,他家好像……”邵文轩略耸耸肩,没再跟翟意再嘀咕下去。
这些所谓的事儿,或许对无聊者而言是一项很好的打发时间的项目,但对于瞿引舟而言,哪怕是在最无聊的时候,他也完全不想跟自己那个所谓的“家”扯上一丁点关系。
瞿晚因是在十分钟前打来的电话,瞿引舟估摸了一下,现在打过去,应该不会打扰到她。
按下回拨,瞿引舟数着秒数,觉得大脑有点空白。应该是因为楼道太冷了。
嘟——
“吓死我了!”电话才一接通,瞿晚因的责备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虽然声音低,但情绪之激动完全挡不住。
“漫漫刚睡着!晚上打电话之前能不能先发个消息?”
漫漫是瞿晚因的女儿,才一岁大,因为父母长期吵架闹离婚,睡觉特别不安稳。现在好容易哄睡着,当妈的这么生气倒也可以理解。
“抱歉,没想到漫漫在旁边。”
“你们男人都能想到什么?”
“……”瞿引舟默默叹了口气。
好在瞿晚因不是不讲理的人,说两句出了气也就过去了。这会儿她应该也退到房间外面了,声音明显正常了许多:“找我什么事?”
瞿引舟蹙眉,“我以为是你找我有事。”
瞿晚因反应了一下,“也不算有事,就是突然想起来别墅那边有一只玉佛挂坠,你没事帮我拿过来吧,我给漫漫戴。”
“挂坠?”他拧紧眉心,难以置信她打电话竟然只是为了要一只挂坠。
“很重要吗?”
“是我一岁生日时我妈买的,你说重要还是不重要?”
这话带着相当的敌意,且醉翁之意不在酒,什么挂坠不挂坠压根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身份。
可能是今天自己带朋友回家的事让她不爽了。毕竟在她眼中,那栋房子始终只属于她和她的亲生父母,而自己和母亲只是借住于此,连客人都算不上。
他顶顶腮,身体有些细微地发抖,他走过去使劲按了按禁闭的窗,动作间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怎么知道自己今天带朋友回去了?
“你今天回家了?”
“回了趟小区。”为了印证自己真的只是路过,她又紧接着补了一句:“朋友奶奶家在那儿。”
“哦……”
说到这里,瞿引舟大概知道她说的是谁了,脸色稍微变了变,略显生硬地把话题扯了回去:“玉坠放哪了?”
“可能在主卧。”
“……”
大概是寒冷让人无法维持体面了,瞿引舟脑袋瓜子嗡嗡响,“你让我去他房间找你的东西?”
“也可能在其他房间,你挨个找找吧,我有点记不起来了。”瞿晚因说着,语气漫不经心的。
瞿引舟一下火了:“想不起来你继续想啊!家里这么大,十几个房间我总不能挨个给你翻吧!”
瞿晚因冷哼,“要不我自己回去找?”
“你!”瞿引舟气结,开导自己再三,咬着牙应了下来,“我找到了给你送过去。”
“送到公司,我过去拿。”
“好……”
突然,听筒那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瞿引舟头皮一紧:“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