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卧底手册》撑伞过桥

5、第 5 章 合欢宗卧底

　　哪儿怕众人再崩溃，再难以接受，定好的考核也没有更改，二长老拒不承认他说过“不考了”这件事。

　　长老原话是这样的：
　　“我只是说那一日我有要事，所以取消考试，不考了。但我可没说我日后不会考了。”

　　说完就走了，留下哀鸿遍野和阵阵悲怆的痛哭声。

　　霜降对此没有感觉，该吃吃，该闲闲，招猫逗狗玩蛐蛐，丝毫看不出隔日考试的紧张。
　　哪儿怕《灵力理论基础》那本书，她一个字都没看。

　　豆角有问过她：“那你考核怎么办，难道交个白卷上去，过后成绩全靠二长老的善心吗？”

　　“没错。”霜降惬意地躺在木摇椅上，眼睛微眯。连豆角的脸上都挂着青黑眼圈，她却晒着太阳假寐，细嫩肌肤在日光下透着珍珠般的白皙，“我赌二长老会大发善心，对我网开一面。”

　　豆角没应声，他看着她摇椅腿下垫的书——《灵力理论基础》，只觉得太阳穴一根筋在抽抽。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美事，二长老哪儿有那么多仁爱，且明个要考的书籍你还敢拿来垫椅子脚。”

　　不过事实证明，霜降的想法不仅美好而且十分正确。
　　一个时辰后，长老们真的唤她去议事堂商议了。

　　当灵力传讯飞过来的时候，豆角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还真让她赌对了。

　　一般单独叫弟子去议事堂，就是有紧急的任务要派发。赶在这么巧的时间点，也许还真能让这丫头逃过明天的考试。

　　望着霜降施施然离开的背影，再低头瞧瞧手里砖头厚的书，他心中五味陈杂，恨不得一头砸进书页里。

　　两个时辰后，霜降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豆角看书看得眼睛都花了，见到人回来了才清醒一些。

　　他放下书揉揉眼睛：“难怪你气定神闲，料准了长老会找你吧。如何？明日还需要考试吗？”

　　此时日光已暗，屋顶瓦片之上托着圆滚滚的落日，将落未落。

　　“嗯，不用考了。”霜降一下子躺回木摇椅，仰着头看一朵泛着浅粉的云朵飘浮，“但要出任务，今晚就去。”

　　“瞧你说的，若不是有紧急的任务，二长老能让你躲过明日考试吗？”豆角合上书，打算休息会儿，闭上眼睛边揉眉心边问，“任务棘手吗？给你派到哪儿去了。”

　　“不棘手。”霜降仍然看着云，看它小小一朵飘着飘着，渐渐到了其它大云絮中融成一团，随后淡淡地开口道，“合欢宗。”

　　豆角手一顿，两只眼睛瞬间睁开了。
　　“……哪儿？”他道。

　　霜降看云：“合欢宗。”

　　豆角声音都扬起来了，不确定地问：“……你再说一遍，哪儿？”

　　霜降侧头看他，疑惑地重复道：“合欢宗。”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众所周知，合欢宗滥情，他们的修炼方式就是靠和修士＊＊，但他们在情感道德方面极差，前天才和某人谈情说爱，后天可能就睡了他兄弟姐妹。睡完就跑不负责，还不管对方身份，相中了就乱睡，这才被人冠上了“缺情”的称号，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豆角突然发出一声悲戚的嚎叫。

　　霜降不解地道：“叫什么？”

　　也许师兄是在担心她受不住诱惑，被合欢宗的弟子染指？

　　“我在叹世道不公！”豆角激动地直捶大腿，脸都快拧成了苦瓜“你不用考试也就罢了，眼下都能去合欢宗了！”
　　“先前数个师弟师妹都主动要求去那出任务，大长老大手一挥全否了。居然偏偏让你捡了个大便宜，我们在这辛辛苦苦准备受考核的折磨，你被派到合欢宗逍遥了！天尊不公啊！”

　　原来不是担心，是嫉妒啊。霜降头靠了回去。

　　谁料豆角见她无所谓的模样，越想越觉得苦涩，低头时目光撇到她椅子下垫的书，更是哇的一声又嚎了出来。

　　“我也要去合欢宗呢，我不要考试啊！”

　　枝头上的麻雀惊地扑扇翅膀，四散飞走。天上的云霞逐渐变得血红，又由红转灰。落日不再留恋，一寸寸地降了下去，逐渐被瓦片掩埋。

　　说起来，醉生山的卧底遍布广泛，大小宗门皆有，细细算过来，修真界叫得上门号，且未被“荼毒”的，也就只有白露城与合欢宗。

　　倒不是因为大家同为“三缺”的情分。实在是这两个宗门修行方法太独特，普通修士进不去。

　　这次让霜降破例，还是因为一个现实的原因。

　　缺钱。

　　醉生山表面是个实力不起眼的小门派，实际营生是贩卖消息，兜售情报，靠着安插在各门各派的“眼睛”和“耳朵”获取信息与秘闻，以此赚取灵石，维持门派运转。
　　而其中最赚钱的，自然是流言的中心——处处在外留情的合欢宗。

　　“我的合欢宗道侣最近总见不到人，前两日看到她居然同我师父在散步，帮我查一下他俩是不是真的。”
　　“合欢宗的九少爷是不是和陈映朱搞在一起了？我要买这个情报。”
　　“莲莲明明是个善良的哑女，为什么我师兄非说她是合欢宗的，我问他原因，他又支支吾吾的，到底是为什么啊。”

　　诸如此类的单子，如雪片一般。

　　先前醉生山都是去合欢宗周边的城镇打听消息。但这样的方法，既不够准确，而且人物杂乱，时常会认错人，只能勉强应付一小部分单子。

　　不过最近，醉生山得来了新消息，据说合欢宗在筹备一个大活动，面向整个修仙界，为此他们广招弟子，且不论灵力高低，专挑相貌出挑的。

　　醉生山的长老们为此犹豫许久，终于一致决定，让霜丫头执行卧底任务。

　　整个山里，能与合欢宗弟子比长相的，也就大师兄和霜降两人。

　　包子不知从哪儿打听到霜降去合欢宗，认为以自己的资质与相貌，理应与她同去，于是临近晚上时，也羞答答地跑到长老面前毛遂自荐。

　　被否。

　　不仅被否，还成为了明日考核的重点观察对象。

　　他娇俏扭捏地来，生无可恋地走。
　　原本排在他身后的豆角，话都不说，自觉地转身回去背书。

　　不过这些霜降都不清楚，她带着长得吓死人的单子，连夜赶到了目的地。

　　杜康镇，合欢宗招生的地方。

　　这次她潜入的方式，不同以往冒名顶替，或是与暗桩里应外合，而是最老最传统的办法。
　　从零开始，报名成为合欢宗的新生弟子。

　　假名和背景干净的身份，醉生山早就准备好了，唯一的问题是，这次霜降不能带假面，必须用她自己的脸完成任务。
　　因为长老说，假脸做不出那么好看的。
　　这还是她头一回出任务没带假面，没有遮挡物，让她有些不习惯，临走还是拿了一块薄纱挡住面容，算是聊胜于无。

　　其他门派的招生考核一般会分为两步。
　　第一步是测灵力，就是最简单的将手放在石头上，石头没动静，表示没灵根，不是这块料。石头亮了就能去第二步，不过有的大宗门要求比较高，光是亮了还不行，非得亮到一定程度才愿意收你。

　　前面一关过了，就能来到第二关，灵力运用。
　　这里放置着一个大的晶球，里面漂浮了着红色的星点，漫无目的地游荡。测试的人同样要将手放在灵石上，若是来人的灵力运用天赋强，星点就会像林间穿梭的野孩子，疯了一般跳跃。

　　两关过了，就算有进入宗门的资格了。

　　霜降回忆起自己当初似乎也做过这两个测试。
　　不过结果都不太好。
　　那灵力石一到她手中就绽放出了刺眼的光芒，然后开始闪，一下闪一下黑，如此数个来回，直把在场的人眼睛都闪瞎了，它才泛出血红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
　　长老忙上去查看，发现灵力石直接坏了。

　　测灵力运用的指引星她也试过，红星跳的速度肉眼难以追踪，最后晶球直接跳冒烟了。
　　二长老抱着可心疼了，一边还泪汪汪地夸她厉害。

　　也许这次合欢宗测试，她需要控制一下，别把人家法器弄坏了。

　　霜降思索着，来到了招生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锁定了进入的“门”。

　　那“门”非是寻常意义上的木门或拱门，而是由数幅巨大的、纯白无暇的白纱组成。

　　这些白纱并非是从高处垂下，而是反过来，从地面往上升起，升的高高的，严密地围圈一块地界，遮住了里面的情况。

　　“这帷幔咋还在动啊，跟活的一样，像自己从地上长出来的。”
　　“这纱啥做的，瞧着又软又飘逸，王麻子刚上前摸了摸，那纱还会躲，不乐意叫他碰咧。”
　　“不能吧，刚刚黄家的闺女也摸了，那纱不仅乖乖地任由她碰，后面直接打开了一条缝，让她进去了。”
　　“原来这东西还看人呢。哎安丫头不会是受到仙人认可了吧，害，黄家也是摊上好事儿了。”

　　围观群众自觉地同纱隔开了一段空地，霜降走上前，仔细看了看。
　　还未走近，那几层飘逸的纱似乎一下子兴奋了许多，晃动的速度变快了，还喜气洋洋地张开了一条缝隙。

　　这东西的材质介于纱和布之间，比纱更厚，又比布更轻。
　　霜降从缝隙朝里面看，仍旧是模糊的。想这纱幔应当是一种法器，得要外人进去了，才能彻底看清情况。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法器也急了，张开的缝变得更宽，纱幔还隐隐有往她周身凑的意思。若是它的长纱能自由活动，怕是想直接将霜降圈圈裹住，拉到缝里。

　　霜降心中过了一遍新的身份和名字，算算一会儿输出灵力的程度，调整状态，径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