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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   热浪翻滚,蝉声喧嚣。

      这个夏末格外的闷。

      午时近晚了,天空上的云朵仍然厚得令人发慌,谁知不透气的云层下,风却时不时跑来烤人。头发长了,被风稍微一吹,连着汗水遮住眼睛。徐寒没理,下唇撅起来向上吹气,今天下午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这样的动作。

      “我说那个小孩儿,我的话你是听不懂撒?”他们的教官千里迢迢从第一排跑过来,站在他面前唾沫横飞,“你看一看嘛,眼睛动一动嘛,那左边的女娃人家一排你一排是吧。”

      徐寒眯起眼睛,在刚认识的班级里被针对,丝毫没有让他感觉到难堪。他先是仔仔细细往左望了一下,又低头盯了盯这一排的脚尖,声音平静地回答王力:“教官,我本来比她们高,余光根本就对不齐。我低头看脚尖,刚刚你不是不让吗?”

      这话说的,还真是大实话。

      刚才王力教他们对齐排面的时候,明确表示谁低头就把谁脑袋给削了。可是,徐寒站在最后一横排的最右边,因为左侧的女孩子们都比他要矮将近一个头,余光不可能看得齐,以至于这个排面扭成了奇怪的形状。但它看起来跟王力所比喻的蛇还是有区别的,某种程度上,这只蛇因为徐寒一个人的过分偏移得了癫痫。

      按说有问题就应该想办法解决,可王力是个刚大一升大二的新兵,这次是布置给军校生的实践任务。他自认为血性比理性重要,除了师长,听不得任何人反驳他。在他眼中的这些个高中生都是毛头小子,最在行的是跟人抬杠。

      脑子里的冷静被热风吹跑,火气就像他脸上的粉刺一样噌得一下就上来了:“嚼哩很呐,让你小子看排面你在这儿给我搞借口,你来当教官好迈?”

      王力嘴里嘟嘟囔囔的骂他,徐寒见给人方言都气出来了,正思索着道一歉省些事。可谁料王力忽然抬起手来,徐寒以为他要动武,条件反射的躲开身子,却也引起了教官的误会。

      “嘿你娃儿!”

      王力随着徐寒的避让撤开手,腿一抬打算踢他一脚。谁知徐寒动作更快,右脚一收,左脚随着动作很自然的勾出去,王力被绊倒,脸色黑了个八度。

      “教官抱歉……”徐寒还未说完,王力反手向后想抓他的领子,徐寒向后撤一步导致他抓空。再次回头间,徐寒已经拦住了王力的双手,旋着一拧牢牢地钳住对方,只不过一瞬又立马松手,几欲开口叫停。没想到王力还不放弃,双腿呈弓步立住重心,身子打算扑向徐寒,可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便已经被扣住了大臂,徐寒倾身使力一翻,王力应声倒地。

      徐寒没再说抱歉,他站着没动,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躺在地上轻声抽气的教官。

      三个回合间,队伍里的全班同学都看得目瞪又口呆。

      包括却不只限于五班,离得最近的不知道是哪两个班的学生,连着他们班的教官都没反应过来。

      “666,兄弟真牛逼啊……”

      “这谁怎么这么大胆。”

      “那个教官好过分,怎么还拽人家。”

      两人的位置离主席台很近,周围太多人停止动作在原地观望,主席台上正在四处巡视的营长发现情况,举起话筒冲这边嚷起来:“二营四班、五班、六班干嘛呢?有那闲心看耍猴儿?”

      同学们看着被六班教官扶起来的王力,再也憋不住了笑出声,有的差点把眼泪笑出来。

      王力揉着手肘,转向主席台,转瞬间调整好表情,站得笔直地敬了个礼:“报告长官,我和小朋友在切磋格斗术。”

      营长皱了皱眉,瞄一眼站在那里挺直腰背的王力,又看看站在队伍之外的徐寒,叹口气:“你有个毛儿用,小娃子都能把你潦倒。”

      “快点恢复训练,别耽误时间!”

      营长勒令三个班级不得再做逗留。

      王力中气十足的回答一声:“是!”

      接着保持着军礼直到营长离开这边。

      六班七班被教官叫回魂继续站军姿,王力转身面向自己的班级,瞪着眼,凶得不行。片刻安静,谁都不敢动,仿佛刚才笑到脸抽筋的不是自己。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王力可能已经气消的时候:“五班全体!”王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五班全体瞬间汗颜,不详的预感袭来,便听他接着说,“向左半面转!俯卧撑十分钟,做!”

      五班上下四十来个人,脸上纷纷露出痛苦的神色,磨磨蹭蹭极不情愿地向左转身。徐寒站在队伍边缘,尚未归队,正准备趴下做俯卧撑,王力突然面向他,指着操场边沿的一排座椅:“你不做就给我滚出去,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徐寒:“……”

      本想着和大家一起受罚的徐寒听到这话瞬间不想干了,转身就往王力指的地方走过去,头都不带回一下。

      队伍里有几个墨迹着时间,矫情着还未趴下,看见了这一幕,佩服的感叹:“这哥们真帅啊!”

      旁边的听见了,也仰头看过去,还没瞧明白,王力一句话把他们吓得摔地上:“眼睛真多,瞧热闹的给我听好咯!趴下一个加半分钟!敢偷懒试试看!”

      凶什么凶?申请换教官!隔壁今天做了半小时俯卧撑?那算了。

      徐寒绕开训练队伍,已经走到王力所指的位置,有遮阳伞撑着,挑了个较阴凉的地儿坐下。

      前排十来个聚在一起打牌,旁边垒着好几本书,应该是打算在教导主任巡查时给扑克找个临时的家,没谁要真学习一下的意思。面向徐寒的一位男同学看见他坐下,晃了晃牌面,询问他说:“同学你也身体不舒服吧,要和我们一起打吗?”

      徐寒礼貌笑笑,继而摇摇头,那男同学便没再招呼他。

      来学校之前看了一周的天气预报,今日应晴,却只在将晚的时候瞧见一点晚霞。徐寒在心里琢磨着:要下雨了。

      阴云压在上空,有低飞而盘旋在一起的鸟群,空气闷得令人心烦。

      隔着起伏的热浪,远远望到五班的位置,徐寒看见同学们已经起身。嘴上吓小孩,王力实际上没有过度的体罚。

      视线转回坐在伞下聚众斗地主的学生,有的支着拐,有的贴着退烧贴,咬着温度计的那哥们儿摔了四张相同花色的,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王炸!”

      徐寒:……这是真病还是装病?看来他们口中的飞虎队就是病号连,徐寒没有待在病号连的兴趣,干脆提前离场去躲雨。

      徐寒拐上楼梯,离开了操场。

      这所学校不是开放式的公办学校,而是私人设立的。老板黄大俊搞房地产发家,前些年办起了学校,摇身一变成了最优企业家,打算把房子包装成学区房。老板名字土学历却不低,给学校挂了响亮亮的招牌:晓桓国际高中。可惜这几年政治上不允许私人设立国际学校,国际名头被撤下去,晓桓国高却由于习惯口口相传下来。

      晓桓搞全封闭教学,教学方式将国际化融入进去,有钱人家都喜欢把孩子往这里送。但老板才不是一心数钞票的傻蛋,人家前瞻远瞩,分数线定的一年比一年高,管你是不是精英子弟,他只招收优等生。

      “明年再这样没人进得去这学校了。”徐寒妈妈看完招生简章,比老板还操心学校的未来,“你们学校这分数线比一中高上四十分呢。”

      徐寒以前生活在相距阳城两百公里以南的溪泽市,在得知高中必须来阳城上学后,故意考差了中考。而在得知父母就住在晓桓学区房,按照分区他必须在晓桓国高上学,父母还得交分数线不足的择校费,他当即不假思索地决定:“就上晓桓。”

      小时候和父母关系不好,父母愁让自己亲爹妈为自己花点钱怎么了?以前替儿子花钱的机会少,现在徐寒父母还蛮乐意的。单凭升学率高、军事化管理这些优点,儿子极少回家的苦恼都消解了不少。

      于是徐寒就在八月二十日被父母送进了这所学校,也就是昨天。今日是新高一军训的第一天,而他,不小心和教官打了一架。

      也不算打,徐寒为了不挨打躲了两下,看起来像互殴一样可怕。

      所以他暂时不能和大部队一起继续训练。

      沁园的走廊上,徐寒边走边回想打起架的前因后果,过后想全程,或许两人动起手是因为误会。在同学们看来,徐寒这件事不过是一个插曲,但是实际上,他肯定会成为开学第一天的话题中心。

      但,徐寒向来不过分在意旁人的想法,微微叹息一声,快步走回教学楼,不再想这件事情。

      进入教学楼后顿时感受到凉意,负一层的灯接触不良,徐寒看一眼时亮时暗的走道,犹豫了两秒,硬着头皮冲上了一楼。他记得这里,昨晚在地下仓库领了训练服,从西侧的楼梯上二楼就是五班的教室。

      上到二楼的平台,徐寒正准备转身进走廊,突然之间,脚边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是一只篮球,再寻常不过的橙色,上面的一串字却显得特殊,来不及看清,却让徐寒感到格外的熟悉。

      想着帮人捡一下吧,便弯腰去够球,这时从楼梯上方传来的,篮球的主人开口,声音有些哑:“徐寒。”

      这一声喊把徐寒的魂儿给定住了似的,瞳孔骤然缩紧,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恰好余光瞥见篮球上的一行字。

      笔迹顺顺当当,曲面纹路丝毫没有影响书写者的笔锋。是花体德文,很简单的一句话:“致夏天,愿星星永驻在这里。”

      这是两年前徐寒亲手写上去的。

      抬眼瞧去的那人,找上了徐寒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

      分秒在身边凝固住,相视之间,一切回忆化成动脉血涌向狂跳的心脏。

      雷电打破楼梯间的寂静,落地窗外的梧桐,被风摇得仿佛中了邪。树上的知了吓坏了,像抵死纠缠在耳边的那种混响喇叭,正在聒噪地尖叫。

      搂不住的晚霞,落下深橘色的影笼罩了徐寒半个身子,被染的金灿灿的发丝伴着风卷起,挂在耳后。

      他回过神来,眼睛里衔起笑,答阶梯上方那人:“好久不见,苏戟。”

      “唰啦!!”

      暴雨蓄好,倾盆而至。

      “不叫学长?”苏戟走下楼梯,到徐寒对面,视线下移,只见徐寒本白净的颈项,因晒了一天泛起淡红色,尤其是锁骨附近那颗赤色的小痣,格外引人注目。

      苏戟咽了咽喉结,犹豫两秒,上手去抻对方的军训服衣领,把徐寒扯到半开的外套扣子重新扣上。

      徐寒:“?”

      苏戟回望他的眼睛,十分诚挚的询问:“不冷吗?”

      徐寒低头瞅一眼,他自己穿短袖短裤的运动服,领扣绝对算得上仪容仪表不合格标准。为了避过叫学长的坎儿,徐寒只好回答:“你说冷就冷吧。”

      将篮球递回去,徐寒注意到篮球竟然掉色不少,但那行字却还是清晰的,可能是后来在上面填色过。

      “下雨了,还去打球吗?”徐寒望向落地窗外,刚刚注意力被惊讶占据,没发觉天色已经被染得昏暗。

      “下雨了,就不去了吧。”苏戟随着他的动作也向窗外看去,“第一天就下雨了,这也太幸运了。”

      徐寒笑两声,同意了他的说法:“是啊。”

      窗外的暴风雨已经看够了,没法只得转头继续看着对方,徐寒自报家门:“我在高一五班。”

      苏戟接话:“班主任是谁?”

      “黎峰老师,教历史,是新调来的,你应该没见过吧。”

      苏戟点点头,回答:“不认识。”接着问:“你宿舍在哪?”

      “六楼呢,618,搬行李还好有学长学姐帮忙,不然我和我爸要跑好几趟。”

      徐寒说了很多昨天来晓桓的各种奇葩见闻,苏戟听着,笑着看他。

      军训因下雨提前解散,楼梯间渐渐有回教室的新生,他们往旁边角落挪了一些。

      两人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像是学弟客套来去,而学长尽本分应承对方。徐寒记得前几天陪他爸去参加下属的二胎满月酒,和他们家长子坐一桌,他爸让他多跟弟弟讲讲学习上的方法,徐寒只好生硬没话找话地跟人交谈,和此时是极像的。

      何时,他们成这样了呢?

      许多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没人看得出来他们是两年之前就认识的熟人。明明而后一年都没见过面了,明明聊天记录只停留在年初的春节,却毫不费力的衔接到当下的话题,可这不是熟人又是什么。

      天色聚变,梧桐终于被折腾够了,静下来喘口气。抬头时,得以看见阴暗淋漓的片云拥抱即将落幕的太阳,霞光比阵雨前更晃眼睛。

      徐寒看了眼苏戟手里提着的文件夹,对他说:“你快去忙你的事情吧,有时间再找你聊。”

      苏戟答应了,准备下楼:“我晚点来找你。”

      徐寒及时拉住他的衣摆,手指微不可察地卷了卷衬料,说了最后一句:“生日快乐。”

      苏戟一愣,还是牵起嘴角,道了声谢。手抓球了有些脏,抬到一半的手又放下,转而碰了碰徐寒的肩,逆着人流下楼去了。

      人影不见时,徐寒毫不犹豫地转身,飞速扎进走廊。

      去水池洗完手,往脸上也扑了把水,对面的大理石瓷砖透光,徐寒看见自己的影子,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撑着台面,紧闭双眼,指尖发红。片刻后,听见身后有人来洗抹布,徐寒取出纸巾擦脸,发颤的手指抓不稳,差点掉池子里。

      什么学长不学长的,徐寒都要被吓死了。

      立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雨后晴风,军训生提前解散,休息时间长,穿着绿迷彩在学校里乱晃。上楼的都是想回来放东西的,这个点儿该去食堂抢饭了,教学楼里的人又纷纷流动出去。徐寒没胃口,抬腿打算往班里走。还没迈进去,对面的办公室门半敞开,有人叫他名字。只见班主任倚着门框,一脸坏笑地对他勾勾手指,越过他望去,里头坐着王力。

      *

      白雨三场,今下午这场闹着玩儿似的,晚间应该还有一场雷阵雨。雨停的校道上,暑假刚重刷的沥青,半湿不湿最粘鞋。男生经过这一片,踮着脚飞快离开,就差把心爱的球鞋抗在肩上。

      苏戟慢悠悠晃到操场,手上转着班主任要的文件夹,一路引起了不少新生注意。他没管,满脑子装着刚刚在楼梯间跟他说话那个人。

      “你去教室补觉了?怎么这么慢?”陆远辰在体育办公室门外蹲着,哈欠一个接一个。

      “边儿去。”苏戟把文件夹扔给陆远辰,转向器材室,想把篮球放回他自己的柜子。

      “别跑!头在里边骂人呢,我不敢进去。”陆远辰拉住苏戟,路过的迷彩服瞅他一眼,仿佛在说,还学长呢,怂包。

      新生满脸我给你示范示范的表情,敲了敲后打开办公室的门,却被里边的音浪吓得差点弹出来。陶勇扯着嗓子骂他对面的新生:“让你们填个表都半天搞不明白,字不认识吗?啊?”

      陆远辰摊摊手,苏戟拽回文件夹,自己走进去:“老班,数据放这儿了啊。”

      放下文件夹,正准备跑路,陶勇叫住他:“站那儿。”

      陶勇捏捏鼻梁,喝一口水:“把陆远辰叫进来,跟你们交代事。”

      高二体育班,二十四个班里最闲的,比那两个艺术班还有空。

      今年教务处把对新生上传下达的任务交给了陶勇,本来就脾气差的人现在忙的焦头烂额,心情差到极点。他破罐子破摔,勒令两位班长通知高二体育班全体:“这八天的训练取消,教导主任让咱们去照顾新生。”

      最后四字咬牙切齿而出,但陆远辰余光瞥见,苏戟好像听着还蛮高兴的。

      出了办公室,两人往宿舍去,陆远辰猜想:“不训练你这么高兴?”

      苏戟嘴角顿了顿,随即反问:“不训练你不高兴?”

      这倒也是真理,只是一向在班长界以身作则、严苛值守的人,怎就一朝不思训练,对于带新生这么向往了。陆远辰左思右想,落于新生字眼上,这个问题似乎有了眉目。

      到了宿舍,陆远辰跟在后面问他吃什么,苏戟锁门拿出手机,陆远辰把桌子里塞得礼物拿给他:“不用谢嗷。”

      “客气了。”苏戟接过礼物,看了眼封面,是限量版球鞋,先收进了柜子里。

      他和陆远辰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不讲究繁琐礼节,但每年生日,给对方的礼物都是挑最贵的买。

      苏戟坐躺椅上打开手机,在订单栏里找那个远古的店名。

      “我不吃了,你拿我手机订外卖吧,哥生日请客。” 苏戟低头捣鼓订单,地址填好后,点了完成。起身去衣柜里取衣服,将手机甩到陆远辰脸上。

      “那我得好好思考一下吃什么挥霍。”陆远辰靠着楼梯架,长腿搭在空中晃悠,默默撇嘴,“去年你还请我吃诗经里呢,今年只能吃外卖。”

      “能一样吗,去年咱这会儿一没军训,二没补课。你现在敢请假,老陶会把你晾到主席台上面去,当标兵模范站上十来小时。”

      陆远辰闭上嘴,还是吃外卖安全。

      不要脸的改了地址上的姓名备注,扣下“寿星爸爸”四个大字,看着阳台上收衣服的背影,犹豫再三,憋不住了问出口:“兄弟,你的学弟升咱学校高一了?”

      “嗯。”苏戟没问为什么你知道了,他们之间亲如一个妈生的,细枝末节总能告诉彼此些什么。

      “那好啊,在几班呢?”陆远辰想了想,备注还是太大胆,决定给寿星留点面子,又扣下“哥比寿星大七月”。

      “五班。”去洗浴间换了套校服,正将手上的运动服往洗衣机里塞,铃声响了。

      “老苏,干妈电话!”陆远辰扯起嗓子叫唤。

      苏戟刚倒了一盖子洗衣液,听到声音想起来个事儿,手一偏有几滴滑到了地上:“坏菜了。”

      “喂,妈妈。”手上粘着点湿滑的洗衣液,他拿右手腕支着手机,喊妈喊得心虚。

      “干嘛呢?又点外卖?”张女士回复最后一封邮件,免提摆在一旁,手上快速的敲击键盘。

      苏戟从喉咙里“嗯”一声打算糊弄过去,张淞临嗤笑:“点什么,黑桃的蛋糕,还是芒果味儿的?中午不是说不让我们来给你过生日吗?真是你想吃?全糖的,这么腻你喜欢?”

      今天儿子过生日,张淞临本想提前准备着礼物和蛋糕去找他,结果人家一早给拒绝了,这会儿又自个儿订了一个,被黑桃私人定制工作室星钻会员张女士当场抓包。

      “我喜欢。”苏戟闭着眼睛答他亲妈的最后一个问题,其他的右耳进左耳出了,“你们忙你们的,真不用花时间过来。”

      张淞临在协议书上签好字,发给秘书,通知她来接自己,并给丈夫发了消息:去给你儿子过生日。

      “你用我的卡打折,我自然要去帮你取了送过来啊。”张淞临关掉免提,提着包走出办公室,“六点半过西门,我和你爸爸过来给你过生日。”

      忙音响的人措不及防,陆远辰靠着椅背打盹:“还是干妈疼你,我妈要是有干妈一半好我就知足了。”后面还说了句什么,被滚筒洗衣机盖了些分贝。

      苏戟把手机关机锁进床头柜,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取了外卖,吃完后去训练场给大家通知消息,您忙您的去吧。”

      苏戟出阳台前摆摆手道:“兄弟一生平安。”

      调整舒服的姿势,枕着手臂继续补觉,轻轻弯了弯唇角。好久没见你这么舒坦地笑了,陆远辰刚才说的其实是这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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