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医生的话》璞念茶

8、狼尾初露

　　乔欣然：“喂，您好…”
　　金城无心听别人电话，可是雄性动物的第六感告诉他，来者不善。
　　乔欣然：“哦，王先生…”
　　王先生？哪个王先生？某狼寻思着。
　　乔欣然：“啊…不用谢…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不用了，我最近也很忙…那好吧…再见。”
　　金城：“患者家属要感谢你啊？”
　　乔欣然：“是王书凯，那天在晚宴上他父亲…”
　　“哦，想起来了。”
　　“他说他父亲一定要请我吃饭。”她面露难色，显然，她并不想去。
　　什么他父亲想请她吃饭，一定是他想借这个机会和她家医生约会。那小子什么战术难道他会不知道？
　　“老人家诚心想谢你，答应了也未尝不可啊。”
　　瞧，口是心非并不是女人的专利。
　　“对着有钱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向来不善于应酬。
　　“有钱人也是人，你把老先生当成普通患者，王书凯也只是患者家属，不用那么紧张。”
　　“我不是紧张，是不太习惯。”
　　看来王书凯没多大戏嘛，嘻嘻。金城坏坏的想。
　　“我先上去了。”
　　“晚安…”金城率先问候。
　　“晚安…”

　　“欣然，你家小马哥送你回来的吧？”
　　她刚一进家门，就看到小霞一脸奸笑。
　　“谁？”
　　“你那竹马啊？”
　　“…我刚接到王书凯的电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我告诉他的啊。”
　　“啊？”
　　“宴会那天，我把电话留给了一个什么广告公司的策划，后来他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他有意约我呢，结果他却问你的电话，说王书凯王经理想要谢谢你那天救了他父亲，我寻摸着那个富二代条件不错，就把你电话给他了。你也该展开新一轮约会了。”
　　乔欣然轻轻叹了口气，没理她，转身进屋了。
　　其实王书凯的邀约，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不管他是借机约她，还是纯属为了答谢，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到时候微笑问好，安分吃饭，礼貌再见就好。她其实想给自己一个完全封闭的时间段来舔舐伤口，然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邓卓的背叛苍白了她的等待，讽刺了她的执着。当年那么多人都曾善意提醒过她，异地恋的结局往往是分手，何况他要去的是那么开放，充满那么多诱惑的国度。乔欣然以为他们这一对会与众不同，会不落俗套，可万万没想到…等待，成了世间最卑微的名词。
　　邓卓提出分手让她猝不及防，她曾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所以才使当年的有情郎变成了今日的负心汉。前思后想的结果是，她唯一的错就是没陪在他身旁，无论是电话还是视频，都填补不了他内心的空虚，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他爱她不假，可是与触手可及的温柔来说，千里之外的她实在太遥远了吧。
　　小霞曾愤愤的说，对这样的人，只有傻子才悲伤。经过这些日子，她却不得不承认，她就是那个傻子。
　　乔欣然不愿意怨恨，因为有恨，就说明还有爱，而她现在最不愿意承认的，就是自己还爱他。或许也不是爱，只是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罢了。
　　她清楚的记得分手那晚，邓卓说的话：“你会找到更好的。”
　　说不定，她真的会找到更好的，但是她还会像对从前的他一样对别人那么好吗？说实话，她不确定。

　　如金城所料，乔欣然去赴约时，王老先生果然没有去。餐厅环境不错，作风绅士又幽默的王书凯为了调节气氛，特意准备了几个小笑话。
　　王书凯：“曾经有一个□□的人去医院。医生说他身上长的瘤必须开刀，当他躺到手术台上时，却忽然挣扎着起身大喊：‘我不开刀了不开刀了，这个主刀的医师执照是我帮他办的。’”说完，率先傻笑起来。
　　乔欣然配合着也略微笑了笑。
　　……
　　晚餐进行的如乔欣然预期般无聊，她对王书凯所讲的生意上的事根本不感冒，虽然整顿饭不用她掏钱，可是上百块的钞票只换来那么一小块牛排，她着实觉得心疼。以她的收入，估计永远不可能和这些富人的消费观念达成一致了。
　　“乔医生不喜欢刚才那家餐馆的饭菜吗？”王书凯一边开车一边问，
　　“没有。”
　　“看你好像没什么胃口，不舒服吗？”
　　“不是。”
　　“乔医生很讨厌我吗？”
　　“啊？没有啊。”
　　“呵呵，还是你们医生都不苟言笑啊？那天在宴会上也没见你笑过。”
　　“哦，呵呵…”
　　送乔欣然回家这一路，她觉得路太长，王书凯觉得路太短。
　　“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他好像并不打算就此两忘于江湖。
　　“我最近很忙…”
　　“医生是很忙，乔医生也要注意身体，希望下次再见到你时，你开心一点。有空再联系，再见。”
　　“再见。”还要见面吗？乔欣然在想要不要换了电话号码。
　　换号码？似乎是个与过去告别的好方法，可是一旦换了，就要向电话簿里几乎所有人发短信通知，实在是个麻烦事。
　　“喂？”她刚用钥匙开开门，就接到了金城的电话。
　　“我发烧了，一天没吃东西，能不能过来看看我，顺便带点吃的。”其实他就是想确定一下她到家了没。
　　“你住哪儿？”

　　“叮咚——”
　　金城在监视器里看到了乔小红帽的脸。
　　当防盗门向她敞开，她看到了裹着被子站在一旁金姓的狼外婆。
　　乔欣然将手里装满食物的袋子找地方放好，然后就去探狼外婆的额头。
　　“怎么这么热？量体温了吗？”
　　废话，大热天的他把门窗都关着开空调吹暖风，能不热吗？
　　“没量，家里没有体温计。”他可怜巴巴的说道，
　　“那我下楼去买，你等我一会儿。”
　　“不用了，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能先帮我弄点吃的吗？没准儿吃完我就好了。”
　　“好吧。”
　　她开始在厨房忙活，煮了粥，顺便窝了个鸡蛋在里面，炒了一盘青菜，又启开一瓶刚买的小咸菜。不一会儿香味儿就飘到了金城的鼻子里。
　　乖宝宝，是个下得厨房，上得厅堂的好媳妇儿人选。
　　“你怎么不开窗？”
　　“冷。”
　　（我发誓，他在说谎。）
　　“你去卧室待会，我让客厅通通风，待会儿你再过来，我再把卧室窗子开一会儿。”
　　某狼完全没有注意她在说什么，因为他正在疯狂的席卷她的手艺。有一点他没说谎，他确实一天都没吃饭了。上个保姆嫁到外国去了，他前一段时间忙，还没来得及找下一个接班人。平日里应酬多，他也不担心没饭吃，今天他难得休息一天，睡到快中午才起来，打开冰箱发现全是速冻食品，他不是不会做，而是懒得做。成天在外面吃，早就吃腻了饭店的味道，所以也没叫外卖。看了会球，上了会儿网，下午四点多时他已经饿得开始挠墙。翻箱倒柜的在床头柜里发现了两块不知何时放进去的士力架，于是便欣喜若狂的窝在沙发上一边看财经版一边吃士力架。说是看报纸，他看着看着却分了神。不知道欣然和那个王书凯现在在哪儿吃饭呢…
　　他本来约乔欣然今天一起吃饭的，可是人家告诉他已经答应了王书凯的邀约，无奈他只好独守空房，忍饥挨饿了。正当他饿得两眼昏花，四肢无力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既可以不吃速冻食品，又可以刺探军情的好办法。
　　晚上八点十分，他准时拨通了乔欣然的电话。为什么是八点十分，不是七点十分也不是九点十分？
　　男士约女士吃晚饭，如果带着追求的目的，六七点钟就结束往往不能给追求方足够的时间展示自己的优点，八点半以后结束又会让人觉得有所企图，所以八点钟左右结束是个恰如其分的黄金时间，如果真有企图，倒时候再去看个电影之类，也为时不晚。
　　“真不好意这么晚还要你来照顾我。”他假惺惺的说道。
　　“你一定要跟你的青梅这么客气吗？”她学他的口气。
　　嗯~坏孩子，你这么说我会往歪了想的，嘎嘎。
　　“那我就不客气了啦，你做的粥真好喝，要是能天天喝道就好了。”他故意有所暗示。
　　“你不是说要我请你吃饭吗？这顿就算是我请了。”
　　“那哪儿行啊？用清粥青菜就想打发我啊？”
　　“听你底气这么足，应该没事了。”
　　乔欣然一席话，让金城真想捶胸顿足，方能表达心中无限懊悔之情。
　　“我是被你气的，所以声音才会这么大…”他狡辩。“你想赖账，我当然要据理力争啊。你这医生也太不负责了…”他边说边装模作样的往沙发上偎。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嗓子疼。”
　　“张嘴，我看看。”
　　“啊——”他乖乖张开嘴巴。
　　“这里光线不好，看不清楚。”
　　“那到我卧室去吧，台灯亮些。”某狼要忍不住露出尾巴了。
　　金城磨磨蹭蹭的爬上床，靠着床头坐好。
　　果然，台灯的亮度要好一些。
　　“化脓性扁桃体炎，需要手术。”
　　“啊？”本来热血沸腾的金城好像忽然被人泼了冷水，而且还是透心凉的冰水。
　　“扁桃体炎是会引起发热和咽痛的，最近休息不好？”
　　“嗯。”他认真的点着头。
　　“吹风着凉了？”
　　“有可能。”他大脑飞速运转，努力的回忆着最近的每一个可能着凉的瞬间。
　　“你最近接触的人有感冒的？”
　　“嗯嗯嗯。”怎么都让她说中，他上司确实感冒了。
　　“化脓很严重吗？一定得手术吗？什么时间做？多长时间能恢复？会有后遗症吗？”他像一台机关枪一样，一口气问出N多问题。
　　乔欣然惊讶于他大脑的运转速度，和对此事的认真程度。见他如此紧张，她忽然有些于心不忍。“啊…我刚才骗你的。”
　　如果说刚才乔欣然宣布他要做手术时，他被冻成了大冰块，那么当“我刚才骗你的”几个字钻进他的耳朵时，冰块就咔咔咔，四分五裂的碎掉了…
　　“人民医生心肠歹毒，专门吓唬给老板打工的小伙计。”他做可怜状。
　　“……我不是故意的。”
　　“哼，仗着我不懂医学知识就吓唬我，告诉你，我已经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了，负责吧你。”他四爪一伸，倒在床上装死。
　　乔欣然见状失笑，这哪是三十岁的人啊。
　　“你还笑，罚你去帮我拿点东西。”
　　“拿什么？”她仍然忍不住笑。
　　“冰箱里冷藏第一层，拿两个又是水果又是蔬菜的食物来。”
　　她还沉浸在刚才他被骗而变得有些神经质的清醒中，没来的及想他说的是什么就去开了冰箱。
　　冷藏第一层…两个…又是水果又是蔬菜…
　　乔欣然有那么一秒愣在了冰箱前，因为她看到了两个可爱的冰镇西红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