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医生的话》璞念茶

6、宴会

　　“小霞，你别再屋子里憋着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吧。”乔欣然心疼的看着窝在被子里的秦小霞。
　　她跟单位请了半个月的假，整日呆在家里，用薯片弥补自己破碎的心灵。如果屋子里再潮湿些，估计她的头上都快长蘑菇了。
　　“别吵，我要睡觉。”小霞懒洋洋的说道。
　　“起来吧，我熬了粥。”
　　“不喝…”
　　“你快过生日了，想要什么？”她利诱她。
　　“我要男人…你要送我一个男人我就起来…”她耍赖道。
　　“我自己都是单飞燕去哪儿给你弄男人啊？”她搬过小霞的脸“恶狠狠”的说道。
　　“男人都该死！”小霞代表失恋的女性发出了内心的感慨。
　　“对，都该死。可是女人得活着，快起来吃饭吧。”
　　“欣然…你真的好了吗？”小霞不敢相信前一阵还怅然若失的乔欣然，如今竟然如此坦然的安慰起她来。
　　“我煮了皮蛋瘦肉粥，你不吃我就全喝光了啊。”显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伤口究竟愈合了多少。

　　吃晚饭后，乔欣然整理衣柜时，忽然注意到了还套着高级成衣制品包装的礼服，眼睛忽然一亮，之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金城的号码。
　　“欣然？”
　　他之前都叫她小乔医生，今天忽然改口直接亲切的称呼名字，让她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啊…是我。”
　　“什么事?”电话那头音乐吵得可以。
　　“我想问明天晚宴…”
　　“什么？我听不清，晚一点给你打好吗？”
　　“嗯…”

　　快十点了，乔欣然才接到金城的电话。
　　“不好意思，刚才陪客户去了KTV，他们唱的声音太大，听不清楚。”
　　“没关系。我明天晚上突然有事…”
　　“……”他挑着眉毛静静等候她的继续。
　　“能不能让我的好朋友代替我去，她是银行的职员，肯定比我适合去那种社交活动…”
　　“哦…”金城听罢不太高兴，这算什么，变相拒绝他？这孩子果然很无趣。
　　她似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些许失望和不愉快。
　　“那个…明天的事我可以再推一推，到时候我好朋友能和我能一起去吗？”她问得极其小心。
　　这还差不多，金城又恢复了好心情。晚宴又不限制人数，多来一个人有什么关系。不过…她那个好朋友不是想借机攀富贵吧。
　　“当然可以啊，我携两位靓丽的女士入场，一定惊艳全场啊。明天晚上六点我去你家楼下等你们。”

　　“欣然？”
　　她电话刚落，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站在卧室门口的小霞。
　　“我朋友公司举办晚宴，那应该会有许多男人——嗯…优秀的男士，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小霞走过来缓缓的抱住她，满怀感激的说道：“谢谢你，欣然。”
　　“傻瓜，谢什么。我这有条裙子，你穿上试试。”
　　小霞和和她身材差不多，胸部比她更加丰满些，臀部比她更翘些。
　　“漂亮…我觉得你穿这个比我穿好看多了。”这是她的真心话。
　　“你特意为明天晚宴买的裙子？”小霞看着衣服上的两个标签，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是啊，为了吸引优秀男士的目光。”她打趣道。
　　“你都花了血本了，还是你穿吧，我有一条短裙应该还能拿得出手。”小霞说着就要把衣服脱下来。
　　“其实…是朋友送的，我没花钱。”如果她损失些银子可以彻底治好好友的心伤——也值了。
　　“什么朋友啊？出手这么大方？你小心他图谋不轨啊。”
　　出乎她意料的，小霞竟然一本正经的，十分严肃的为她担心。
　　“放心吧…”
　　“那你明天穿什么？”
　　“我明天白天再出去转转…”
　　“我陪你去。”

　　一对好姐妹早上八点就出门了，商业区的几个百货大楼都逛遍了也没找到合适的衣服。
　　“我看这件就挺好的…”乔欣然累了，没有心思再东选西选了。
　　“是你说要吸引优秀男士目光的，怎么能随便挑一件就算了呢？”小霞气她没出息。
　　“走，给姐走。”
　　“去哪儿啊？”
　　“我表姐那儿。”
　　小霞的表姐开了间A货店，不管你是帽子鞋子，衣服裤子还是包包，通通A的过分，就算你又火眼金睛也需要再戴上放大镜才能看出其中的破绽。问问大街小巷的年轻人，没有几个不知道她表姐这家店的。
　　“小霞？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啊？”小霞的表姐笑着出来招呼他们。
　　“姐，我们今晚要去参加个富人扎墩儿的晚宴，你这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给我好朋友介绍介绍呗。”
　　“晚宴…富人…”她一边寻思着，一边看看乔欣然的身材气质。“宝贝儿，你愿意来点儿创新的不？”
　　乔欣然看她表姐两眼放光，不知所以。
　　“我这有一套西服，是仿香奈儿初期的设计，你要不要试试？”
　　小霞表姐说话的样子像极了通话里的女巫，好像在说：“小姑娘，我屋里有好吃的巧克力，你要不要进来尝尝？”
　　“女士穿西服？参加晚宴…好像不太好吧。”小霞不太确定她表姐的建议。
　　“说你不懂你就是不懂，让你朋友先穿穿试试吧。”

　　白色的衬衫，胸前有荷叶边的波浪点缀，华丽浅灰色西服并不过分修身，却十分有派头。下身一条类似马裤的黑色长裤，帮她扬长避短。
　　“亲爱的，你必须穿双黑色高跟儿鞋，要不然我这一身儿就被你全毁了。”小霞表姐俨然一副大牌设计师的口气。
　　“谢啦，老姐。欣然我们去做个发型吧。”小霞一手提着她表姐包好的衣服，一手挎着乔欣然的胳膊高高兴兴的走出了她表姐的店。
　　“你确定我这么穿不会被当做同性恋？”乔欣然对自己即将赴宴的穿着十分没把握。
　　“相信我——和我表姐吧。”

　　晚宴六点半准时开始
　　当众人看见金城金总监做手挽着一位身穿长裙，数着俏丽短发的女子，右手挽着一位梳着披肩长发，身着帅气西装的女士出厂时，不由得都瞪大了眼睛。
　　“我就说我们回惊艳全场吧。”金城趴在乔欣然耳边小声说道。
　　她笑。眉眼间流露出甜蜜与喜悦，映在他眼里，成了一副动人的图画。这孩子无趣就无趣点吧，这样才叫人放心嘛，要那么有趣干嘛，难道要惹得别家情郎也来追求吗。他这么想着。
　　没过多一会儿，金城由于要去招呼大客户，所以暂时告辞了。小霞主动混进了男士们的圈子，在一边安静的站着，时不时夹些小甜点入口的乔欣然，总是能听到来自她那边一大群人的笑声。
　　“您好，我叫王书凯，是OC公司的执行总监，请问小姐是…”一位梳着小分头的男士走过来搭讪。
　　“今华医院耳鼻喉科医生——乔欣然。”她礼貌的自我介绍。
　　“你一入场我就注意您了，您很与众不同。”
　　她笑了笑，没做任何回答。
　　“书凯，过来一下。”远处有一位老先生唤他。
　　“对不起，失陪。很高兴今晚能遇见您。”他绅士的欠了欠身便离开了。
　　金城早就发现她一个人在这边，想过来陪陪她却又脱不开身。
　　乔欣然端着酒杯，漫步到阳台，那里有玻璃门与大厅相隔，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很多。晚风徐徐，混着淡淡的酒香，她爱上了这个夜晚。
　　她无意间发现墙体的隐蔽处挂着一幅画，画上还提着艾青的一首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她吟出了其中一句。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角落里有人背出了下一句。
　　乔欣然转头一瞥，那人从阴影里缓缓走出，仿佛黑夜的王子慢慢现身在月光下。
　　是杯中的红酒太烈还是她不胜酒力，感觉金城仿佛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不喜欢热闹？”他走到她身边，倚着栏杆。
　　“啊…里面有些热。”
　　“其实我也不喜欢热闹。”他接借着灯光和月光仔细端详她的侧脸。
　　安静的夜晚，皎洁的月光，微醉的佳人，他毕业后开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为了升职，为了赚钱，往往休息休不得，享乐享不得，已经许久没有拥有过如当下这般美好的夜晚了。
　　“欣然…”
　　“嗯？”她轻摇酒杯，他的心也跟着微微颤动。
　　“找时间教我跳拉丁舞吧。”他心怀不轨，吼吼。
　　“我的那个拉丁舞教练很不错，你可以和我一起上课。”
　　“好啊。”
　　“出什么事了？”乔欣然忽然发现大厅里的人们都朝一个地方围了过去。

　　“爸！爸…”王书凯跪在地上叫道，“现场有大夫吗？乔医生？乔医生？”他忽然想到了乔欣然，慌忙嚷道。
　　乔欣然和金城双双挤到人前，躺在地上的老先生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快打120。”她赶忙嘱咐金城。
　　王书凯：“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他喉咙那里了，我刚才见他好像吞了块什么，结果刚一咽下去就这样了。”
　　“给我把刀。”她镇定的说道。
　　“啊？”王书凯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他刚才吃的东西卡在气管里了，我必须把他的气管切开。”
　　“啊？”
　　“如果你不想在120来之前就看见你爸爸死的话，现在就递把刀给我。”
　　连金城都嫌他磨机了，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把没人用过的餐刀递了过去。
　　没办法，只有凑合着用了。
　　“金城，你扯下一块餐布帮我挡在前面。”
　　“好。”
　　“王先生，请你暂时离开好吗？”她又转头对王书凯道。
　　王书凯十分木讷的被其他人拉到了餐布的另一侧一米以外的地方。
　　120救护车到的时候，乔欣然已经对老先生施行了气管切开术，已经使他恢复了通气。她一边帮着救护人员把老先生抬上支架，一边交代着刚刚的情况。
　　救护车急速开往医院，宴会全场忽然响起了掌声。乔欣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有人冲她喊道：“好样的！”
　　金城走过来对她悄悄说道：“我开始崇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