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医生的话》璞念茶

5、他的心事

　　那天吃完饭后，金城开车拉着乔欣然去帮自己选衣服。乔欣然第一次踏进高级成衣店，望着那些好几位数字的价格标签，不禁在心里暗暗唏嘘，她两个月不吃不喝大概可以买下一套西装的上衣。
　　“这个怎么样？”他从试衣间里出来，像她展示着身上的服装。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服，简单而经典的颜色搭配让他看起来像个十足的绅士，当然，金城小朋友的皮囊绝对是个绅士，只不过内心有一些流氓而已。
　　“还不错。”乔欣然微笑着点点头。
　　“先生，您这么年轻可以试试这一套。”导购小姐热情的建议着。
　　“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再试试这套啊。”金城又进了试衣间。
　　“小姐，您可以在这边沙发上坐着等那位先生出来…”导购员小姐一边递上一杯热水，一边笑着对乔欣然说道。
　　“谢谢。”
　　高级地方果然和平常老百姓逛的大商场不一样，导购员美丽热情又专业，每一款衣服都能准确的说出产地、面料、设计师及所建议的饰品搭配。你可以一件又一件的试你想试的衣服，导购员绝对不会觉得麻烦。要是在百货商场，估计就算你想试那么多件，也要看看到底有没有空着的试衣间。
　　“这套怎么样？”
　　金城这次身穿淡粉色衬衫，外面是一件白色西装，卡其色裁剪得体的裤子显得他的腿线条很是明朗。
　　“还好，不过…”
　　“有点像花花公子是不是？”金城抢先一步说出来。
　　“嗯…”
　　他笑，“你帮我选几件吧，以女人审美的视角。”
　　“我？”
　　“有个大客户是个老女人，我得想办法吸引她的眼球。”他开玩笑道。
　　乔欣然从前给邓卓买过衣服，邓卓人长得白，所以在衣服颜色上不用花太多心思，只要款式合适就可以了。而金城嘛…不知道他跟大老板去加州总部开会的时候是不是被那里的太阳滋润了，一身小麦色皮肤看起来是那么的健康，有活力，所以在选衣服颜色上要稍稍花些心思。
　　“这套吧。”过了一会儿，她递了套衣服过去。
　　依然是黑色西装佩白色衬衫，不过比他刚刚试过的那套裁剪更加有型，让金城开起来更加挺拔，如果他的肚子能再收回去一点的话，似乎就更完美了。一米七八的个头，七十公斤体重，就这两点来看，他的比例应该还算标准。
　　“先生，这套衣服很适合您…”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真心，反正导购小姐说出了溢美之词。
　　“我觉得也很棒。待会儿帮我包起来吧。”金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说道，
　　“这就买了？”
　　像乔欣然这类人物，买东西一定会货比三家，最后选定一家还有狠狠杀价才会掏钱，如果是在百货商场买衣服的话，也会等到过季了才会买。她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不理解这些富人的消费方式和观念。
　　“你觉得不好吗？”
　　“好啊，可是万一有更好，更…”更物美价廉的呢…
　　“我也觉得很好啊，你眼光真不错嘛。”
　　“……”
　　“我们时间有限，还要去下一站呢。”
　　“去哪儿？”

　　金城把车停在一家高级女士成衣店门口。
　　“来这儿干嘛？”
　　“当然是买衣服啊。”
　　“我在临水路的百货商场看中了一条裙子，应该可以那天穿…”她把着车门不可走，光看门脸就知道这里的衣服有多贵了。
　　“我知道你看中的那条裙子一定很漂亮，可是我想这里的衣服一定更适合你…”
　　金城将小乔医生强行拉进了服装店。
　　“小姐，请问需要什么款式的衣服呢？”导购员小姐热情的招呼着客人。
　　“晚宴。”金城替她答道。
　　“请跟我这边来，”她把乔欣然引到一排架子前，“这里是今年最新款式的晚宴服装，您看看喜欢哪一件？”
　　乔欣然刚才在男士成衣店还很享受导购小姐的热情周到，这会儿却十分抵触她清甜的嗓音。
　　“怎么？没有喜欢的？”金城见她半天不动地方，便问道，
　　“不是…”她敷衍的在架子上翻了翻。“你去那边等着我吧。”她实在窘于他在身边看着自己。
　　金城乖乖的去那边沙发上等。
　　乔欣然抿着嘴唇，慢慢的翻动着架子上的小礼服，小心翼翼的，微不可查的找时机瞄衣服上的标签。
　　“小姐您看这件怎么样？”导购小姐举起一件淡紫色鱼鳞摆小裙子，“您身材比较小巧，穿这个一定可以完美的衬托出您的玲珑可爱。”
　　她礼貌的接过衣服，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正面，又看了看反面，反面的标签上赫然写着五位数的阿拉伯数字。
　　她摇了摇头，把衣服又还给了导购。
　　“那这件呢？”导购员又从架子上取下一件黑色抹胸小礼服，
　　乔欣然故技重施，当看到标签上以八开头的五位数价格时，便又摇了摇头。
　　哎？这是什么？当她马上就要看完架子上所有衣服时，一个标着四位数价格的标签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件吧…”她毫不犹豫的将衣服取了下来。
　　当她将那条深咖啡色的长裙穿在身上时，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透啊？
　　“小姐，这是您那件衬裙的外搭…”导购小姐伸手将衣服递了进去…
　　|||—_— 试衣间内的小乔医生很无语，看了看外搭的价格标签后就更加无语了。O__O”…
　　虽然乔欣然素面朝天，可是她出来时已然很惊艳，要不说人靠衣服马靠鞍呢。
　　丝绸贴身的面料衬出她纤细的腰肢，较蓬松的下摆正好遮掩了她略粗的大腿根部。
　　金城看她看得眼睛都直了，“太漂亮了！”他忍不住赞美。
　　“我觉得…还行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乔欣然急忙溜回了试衣间。
　　“小姐，待会儿她换下来你直接帮我包好就可以了。”试衣间外面，金城对导购小姐道。

　　“你怎么直接买了？”也许是忽然阴天了，车内的乔欣然心情有些不好。
　　“很适合你。”
　　“衣服钱我会还给你的。”她有些窘。
　　“不用了，就当是我报答你陪我赴宴。”
　　“我们一码归一码。”
　　“你一定要跟你竹马哥哥算这么清楚吗？”
　　乔欣然听到“竹马哥哥”四个字，脸忽的红了起来。“青梅竹马”，听起来多么暧昧的字眼。
　　“我三个月之内还清，你不要的话我就不陪你赴宴了。”她像个在闹别扭的小孩子。
　　金城微微叹了口气，“好。”
　　乔欣然大部分钱都存了定期，手头上的钱根本不够当下就还给他，所以她选择了三个月的还款期限。

　　医院
　　早上七点半，于泽渊还没下夜班就见到乔欣然已经换好白服进了医生办公室，
　　“这么早啊？”他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医院又不给你发早到费。”
　　“看错表了。”
　　“你师兄我只可能把八点看成七点，绝对不可能把七点看成八点的，嘿嘿。”于泽渊大言不惭的说道。“哎欣然？你说他们妇产科大夫也挺辛苦哈。”
　　只要他夸谁辛苦，准保是看上谁了。之前他曾说神经内科的苏医生（女）辛苦，也曾替内分泌的小鲍医生（女）受到患者家属责难而打抱不平，呼吸内科的吴大夫（女）受到上级批评，人家还没怎么着呢，他倒是先心疼起来…淘主任曾开玩笑的说，“小于，你就看着内科的女同胞们辛苦，外科的大老爷们儿们天天站手术台，你怎么不觉得他们辛苦啊？”
　　于泽渊笑了笑道：“他们有漂亮的护士同志惦记着，我就不跟着女同胞们抢流量了。”
　　话音刚落，护士长张姐就在他脑袋上送上一记爆栗。
　　“她好像有男朋友了吧…”乔欣然一边调手术单一边说道。
　　“是吗？”于泽渊又打了一个哈欠。
　　过了八点，医生办公室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写病历的医生、忙着写各种记录的护士还有寻问病情的患者家属…医院嘛，到什么时候都干不黄的买卖。门诊楼一楼大厅通常比百货商场都热闹。
　　当乔欣然在办公室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转头发现屋子里的人都没了。大夫出门诊的出门诊，做手术的做手术，给病人换药的换药，护士给病人点滴的点滴，患者家属估计现在都在病床旁护理。是她太专注了吧，屋子里什么时候变安静的她都不知道。
　　“乔医生，我来会诊。”门口出现了邓卓的身影。
　　正在写病历的乔欣然明显感觉自己的手顿了一下，抬头注意到对方略显憔悴的脸。
　　“十一号（病房）四（床）的病人吧…”她接过他递过来的会诊单，“跟我去病房吧…”

　　“病人可能是肠梗阻，需要尽快转到我们科。”邓卓的语气自然到不能再自然。
　　“好的。”乔欣然公式化的回答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两人回到医生办公室时，屋子里仍旧空空的。
　　“你把转科的单子写一下吧。”乔欣然递过去一个小本子。
　　邓卓便坐下来填单子，而她则坐在他对面继续写病历。
　　两人都在认真的继续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可是…
　　邓卓忽然抬眼问道：“欣然，有胃药吗？”
　　她发现他拧做一团的眉毛，是又犯胃病了吧。多讽刺，医者不能自医。
　　“没有。”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邓卓有胃病，当时选普外的时候还笑呵呵的对乔欣然说：“嘿嘿，这下好了，我要是胃疼，可以自己给自己做手术了。”
　　可能最近他饮食不规律，也可能是休息不好，所以会胃痛。是职业病吗？患者说病症，她就会去想原因。
　　“你等等。”乔欣然快速走出办公室，去自己柜子里翻出一盒胃药。她没有胃病，这药是专门为邓卓准备的，当然，是分手前的那个邓卓。
　　乔欣然拿药回来，嘎吱嘎吱的从塑料板中掰出两枚药片给他，又顺手递上热水。一切发生的那么自然，就像之前发生过的很多次一样。
　　服下药以后，邓卓明显觉得自己好多了。他缓慢的填完必要的单子，接着又缓慢的将它递了过去。
　　乔欣然很自然的伸手去接，而纸的那一头，邓卓却不想放。
　　“小乔你吃饭了没？”陶主任忽然闯了进来。
　　邓卓见有人来连忙松了手，起身朝他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陶主任：“他来干嘛？”
　　“会诊，十一号四的病人可能是肠梗阻，需要转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