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医生的话》璞念茶

15、找理由约会

　　“嗯？”乔欣然觉得这孩子一定是在美国呆的时间太长，被西方人同化的太过厉害，全然忘记了中国人表达情意需要含蓄，最主要的是他们互相根本不了解，他凭几面之缘就对她大胆表白，这也太唐突了，完全不是她能理解的噱头。
　　面对这样的表白，拒绝似乎是非常正常的。
　　“我要上班了。”说完，乔欣然落荒而逃，她觉得这孩子脑子有病，应该去神经内科看看或者直接去脑外科把颅骨打开，看看里面的构造和正常人是不是不一样。
　　徐浩对于这个答复似乎还很开心，他本以为她会严词拒绝，没想到她只是找个理由跑掉了，他以为这是一个机会，甚至是一种暗示，示意他要再接再厉方能抱得美人归。
　　其实邓卓刚才坐的座位离他们只有一桌之隔，他们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他傻傻的看了眼前的咖啡杯几秒，本想一口吞下整杯的苦涩，却忽然没了心情，怎么也咽部下那已经冰冷棕色液体。

　　乔欣然终于有空去上久违了的拉丁舞课，不过她来错了时间，这节课是18岁以下的小朋友训练班。
　　毛梓源：“还记得我姓什么吗？”
　　“别取笑我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也对，反正你的基础比较差，和小朋友一个班刚刚好。”说完，他转身走开了。
　　“别挖苦我好不好啊？我这一阵子真的很忙。”
　　毛梓源没理她，开始叫小朋友们排队站好准备上课。
　　乔欣然苦笑，没办法，既然来了就上课吧。于是她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她向来是个听话的好学生，老师教什么她就认真的做什么，在认真观察毛老师的动作之时，她发现他最近好像更消瘦了些，他原本就瘦，这下看起来就更像竹竿了。
　　一节课很快结束，毛梓源抿着嘴走到乔欣然身边，语气平和的说道：“你还真是…能和小朋友一起上课。”他想说“脸大”，可是终究没有说。“这一阵子一定忙坏了吧，你的黑眼圈很严重。”
　　乔欣然还是喜欢他这个样子说话，他对她每每抛出关切的话脸上却表现得很无所谓，好像非得掩饰什么似的。
　　“上课之前…我不是有意的。”
　　“什么？”乔欣然正在拧开一瓶矿泉水。
　　“没事，最近好像总是很容易生气，因为一点小事就…”他的手在空中无意的划了几下，显然，他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释这种情况。
　　“没事，呵呵。没人在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呵呵。”她开玩笑。
　　“喂，我是如假包换的男人。”
　　“我知道，可是我说的并没有错，每个人每个月都会有情绪低潮期，这是有科学根据的。”
　　“是吗？”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一种解释。
　　“你最近还在旺福角和Q Jump酒吧打工吗？”
　　“是啊。”
　　“你这份拉丁舞教练的工作不是收入挺稳定的吗？干嘛还要那么拼命啊？我想知道你有多久没休过双休日了。”
　　“日子不好混，我不是在攒老婆本嘛。”
　　“说正经的，你把那两份工作辞了吧，你看你现在瘦的，真想瘦成一把骨头拿给我们做标本啊？”
　　“呵呵，你说这话的语气特像我妈。”
　　“我没跟你开玩笑。”
　　“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会认真考虑乔医生的建议，ok？我下面还有课，你一个人回家小心点哦。”
　　“好。”
　　毛梓源目送她离开，嘴角上还挂着温馨的笑容，寒冷的城市，有个人关心真好。

　　乔欣然刚一出健身馆，就听见有人鸣笛。她很自然的朝声音的来源望去，以外的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笑脸。他挥手示意她上车，她也没跟他客气，外面飘着雪，实在很冷，她小跑了两步就钻进了那辆深褐色的沃尔沃。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是孙悟空，神通广大啊。”金城自鸣得意的说道。
　　“呵…”
　　“我买了两张山楂树之恋的票，九点的。”
　　乔欣然转过头来，一脸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很想看这部片子？”
　　“是吗？我也是很想看，所以才买的票啊。”他说这句话时显得有些言不由衷，因为是秦小霞告诉他欣然这两天一直念叨着要看这部电影的。
　　“那你为什么买两张？是因为原来约了人，结果被那个人放了鸽子，刚巧路过这里看到我出来，所以才…”
　　“我一积极向上的单身男青年大晚上的还能约谁出来看电影啊？当然是专程来请你看的。”
　　他请她看电影，当然不会只是为了讨她欢心
　　看电影在“追女孩必做的十件事”中是被用的最烂的一个。他自己已近许久没有看过电影了，也不觉得追女孩一定要看电影，买个礼物啊，请她出去度假啊之类的倒是更实惠些，但是既然上天给了他一个这样的机会，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不如顺水推舟。这又是一部爱情苦情片（虽然是他不怎么喜欢的纯爱），没准他努努力，等电影看完就可以一边安抚哭成泪人的乔欣然，一边就势顺势的将她拥入怀中，给予她极大的安全感，然后水到渠成的表白，然后——再然后——回家该干嘛干嘛去。
　　不出他所料，乔医生确实掉眼泪了，她哭的悄无声息，甚至没有抽鼻涕的声音，只是在眼泪滑过面颊，甚至只是在眼眶里打转时便轻轻拭去。金城忽然联想到她当日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的情景，她发烧、难受，不肯面对他人。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如此流泪。心底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扰得他很想立刻就把她楼在怀里。可是当他试图将胳膊伸过去的时候忽然觉得一阵酥麻，他的胳膊肘碰到了椅子中间的硬铁上——麻筋儿了。
　　电影散场的时候，乔欣然的情绪已经平复。
　　“挺感人的。”这是她做出的第一句评价。
　　“嗯。”
　　“有什么好哭的？有那么感人吗？你怎么什么都哭啊？”
　　他们俩听见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正一脸不屑的对她女朋友这样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可以让他哭。”
　　乔欣然觉得那男子十分不顺眼
　　“你是哈利波特？”金城问道。
　　“嗯？”
　　“你会魔法？想让谁哭谁就哭？”
　　“巫医巫医，医生总会点儿巫术的。”
　　“露一手我看看。”
　　乔欣然煞有介事的挽了挽袖子，正要出手时忽然停住了，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里人太多，我不想太张扬。”
　　说完，两人都咯咯咯笑起来。
　　金城发觉她笑的时候右侧脸蛋儿会有个小酒窝，挺好看的。

　　“欣然，你过年回家吗？”
　　车子在城市的某条马路上不快不慢的行驶，碾过积雪时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嗯…不知道，到时候看排班情况吧。”
　　“到时候我和林辉他们两口子都聚在一块，他们极力邀请你去呢，你要是不回家的话就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吧。”
　　“好。”
　　“我那天好像看到你师兄了。”
　　“是吗？”
　　“和一位女士喝咖啡。”
　　“是吗？”
　　别人的私事她向来不太关心，不过换做他师兄，她就不得不八卦一下了。
　　“长头发短头发的？”
　　“长发吧，我就是一走一过，也没太注意，格子衣服。”
　　说来那天也巧，他刚送走一批客户，就在街角的咖啡馆里看到了于泽渊。他感觉乔欣然对他好像挺关心的，在这儿也顺便探探她的口风。
　　格子衣服？她好像在去年的年终聚会上看到张茜穿过一件格子衣服。他俩不会不打不相识吧，怪不得师兄这几天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乔欣然不禁在心里寻思着。
　　“呵呵。”
　　“笑什么？”
　　“没事，我师兄终于要嫁出去了，呵呵。”
　　听她这意思就是说她和于泽渊是纯粹的朋友关系喽，嘿嘿。金城此刻心里也乐呵得很。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乔欣然发现那天在电影院看见的那个小伙子竟然因为鼻窦手术住了院，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换药。
　　检查室里到处是白色——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器械盘…还有医生白色的大褂。唯一带有点颜色的就是那淡蓝色的屏风。
　　乔欣然取来一只镊子和几根纱布条坐在了他的对面。那男子神情有些紧张，明显不太适应这个看上去冰冷冷的地方。她把那些填塞在他鼻腔里的纱布条取出时还好，等再往里面塞新的填充物时，如她所料，他泪流满面。并不是因为她的技术差或故意加重了力度，由于鼻腔的刺激，换做谁都会流泪的，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今天午饭乔欣然是在医生食堂吃的，她吃到一半就发现对面坐下了一位不速之客。她夹菜的动作不自然的放慢了几拍，因为在犹豫要不要换个座位，放眼望去好像没有空桌了，略有些失望的同时，她转念又一想，是她先来的，为什么要离开呢，就算要走，那个人也应该是他。
　　邓卓将白服撩到后面，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样子平静又自然。
　　“徐浩最近在追你吗？”他说的云淡风轻，像一个关心他人的同志。
　　乔欣然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事，不过这也并不奇怪，他们毕竟在美国同屋，没准他向他说了。
　　她并没有回答，只是很不自然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他很花心，不适合你。”他说话时吃饭的动作略微有些停顿，但是语调平和，像是一句听不听由你的劝告。
　　“听说你快结婚了，什么时间别忘了通知我。”她说完，站起来就离开了。
　　她穿的是平底鞋，走路声音很小，可是他分明听到了她离开时鞋子打在地板上铛铛的声音，很响亮。

　　乔欣然坐在办公室发呆，手里转着笔，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啪”的一声，于泽渊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想什么呢？”
　　“没什么。嗯…师兄你最近…”
　　“怎么了？”
　　她特意放低了音量，道：“你最近是不是在约会？”
　　“啊？嗯…没有啊。”他闪烁其词，明显在说谎。
　　“呵呵。”
　　“傻笑什么？干嘛一脸奸笑的看着我？”
　　于泽渊立刻打开一本病历，让病历夹挡住了自己的脸。
　　“你说呢？”她笑的愈加狡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