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医生的话》璞念茶

10、因他生病，因他初愈

　　乔欣然上车后，终于放纵自己，让眼泪无所顾忌的夺眶而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混乱的大脑已经不能思考任何问题。
　　“小姐，去哪儿？小姐？”司机大叔已经载着她在三环上绕了两圈了。
　　她的手机在包包里嗡嗡的震动着，她却完全没有心思理会。
　　车窗外灯火通明，街道上车水马龙，车辆轰鸣的马达声混杂着商业区的音乐声，共同奏响了这座城市夜晚的主旋律。而出租车内却是一颗受伤的心，和一个不知所措的司机。当善良的司机大叔载着伤心的乔欣然在三环上绕到第四圈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后座小姐报上了目的地。
　　乔欣然颓然的进了家门。
　　“金城打电话找你，问你在不在。”正在看韩剧的小霞听见开门声，便说道。
　　乔欣然没有心思去管谁来电话，谁要找她，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睡觉——一觉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欣然？怎么了？”小霞察觉出她的不寻常，轻敲了几下她的房门，可是没有得到回答。
　　“欣然？”
　　屋内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乔欣然很累，头很痛，眼皮很沉。她现在要做的，能做的就是一头扎到床上挺尸。包包里的手机依然在疯狂的震动着，可是她已然浑身无力的昏睡了过去。
　　当清晨的阳光照进乔欣然的卧房时，她仍然觉得浑身无力。从床头柜中摸出体温计夹在了腋窝下，当她想看着闹钟掐时间时，却发现现在已经是八点五十了。她又赶紧爬起来去包包里搜索手机，想要请假，可惜手机没电了。
　　换上了新电池的手机又开始了正常的运作，它第一项任务就是把昨晚的六个未接电话和两条短信呈现给主人看。
　　未接来电中，有一个是毛子源打来的，其余的号码所属名都是金城。两条短信也均是他发来的，第一条：在哪儿呢？一起去上课啊。第二条：怎么没来上课？
　　乔欣然无力的倒回床上，顺便拿出体温计，三十八度四，哈，“三八死”，寓意多么深刻的数字啊。
　　她跟科里请了三天假，然后蒙上被子又继续睡去。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她的手机又一次嗡嗡作响，她迷迷糊糊的本来打算接的，手机却被碰到了地上，于是病中的小乔便懒得捡，翻了个身又昏睡过去。
　　“欣然！欣然开门！”小霞疯狂的敲着房门。
　　乔欣然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傍晚了。
　　“欣然开门！”如果她再不开，不保证这扇脆弱的房门会被大力神小霞敲碎。
　　房门打开，乔欣然蓬头垢面一脸憔悴的出现在小霞和金城的面前。
　　“你怎么了？今天睡了一天啊？”小霞紧张地探了探她的额头。“这么热？”
　　“啊…发烧了。”她胡乱的弄了弄头发，出来给自己倒水喝。
　　“你是不是昨天就不舒服了？怎么也不跟我说啊？”
　　“啊…”本来就发着烧，又一天没吃东西，她这会儿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幸好沙发有靠背有扶手，才能帮她支撑住身体。
　　“我去买点粥上来吧。”说完，金城就下了楼。
　　小霞：“亲爱的，发生什么事了？你昨天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好端端的怎么就发烧了呢？”
　　她不问还好，一问反倒把乔欣然的眼泪给勾出来了。
　　“怎么了？”她帮她捋了捋头发。
　　“没事…”她窝在她怀里默默流泪。
　　“傻孩子，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啊？金城今天特意来接的我，说昨天给你打了五六个电话你都没接，今天中午打你又没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昨天王书凯和她妹妹请我吃饭…她妹妹的男朋友是邓卓…”
　　“什么？”秦小霞的眼睛瞪得如牛眼大。
　　“那个王八蛋甩掉陪他度过青葱岁月的痴情女友，棒上了富家女？他要不要脸？我X他祖宗！”
　　乔欣然不知道自己是该认为邓卓是个不逃避责任的好男人，还是该像小霞想的那样，把他想成是个拿富家女当跳板的小白脸。可是当什么都不要紧了，她已经将他彻底关在了自己的世界以外。
　　“欣然你别哭…”小霞虽然这么说，自己的鼻子却也跟着酸了起来，“听姐的，你一定要比他活得更好，一定要让他觉得失去你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你看你这竹马多把你当回事，邓卓把你欺负成这样，他放个屁没有？”
　　他确实连个屁都没放，昨天一整晚，邓卓的香烟点燃了熄灭，熄灭了点燃，电话就握在手里，只要按下一个键子就可以拨通乔欣然的电话，可是他没有。他知道就算打过去了也不会有人接听，他的担心忧虑只会被当成一种虚伪的施舍。她的喜怒哀乐，已经轮不到他来管了。
　　“咱不想他了啊，他们俩一定长不了，就让那个王八蛋和那个狐狸精分别孤独终老致死吧！”
　　小霞正在那儿慷慨激昂的诅咒，金城轻轻叩响了她家的房门。她去开门，乔欣然则赶紧去了卫生间，用冰凉的自来水把脸上的泪水洗掉。
　　眼泪可以拭去，可是双眼的通红却是一时半会儿消退不了的。金城知道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伤心事，猜想八成因为前男友。
　　乔欣然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两勺粥就放下了碗筷。
　　金城：“再多吃点吧，我买了那么多呢，浪费是世上最大的犯罪。”
　　小霞：“就是就是，金城特意买的，你多吃点吧，吃多点病也好得快。”
　　“我刚才去超市特意买了进口的西红柿，听售货员说好像是撒哈拉产的，好几年才结一次果呢。”
　　小霞：“撒哈拉？不是沙漠吗？”
　　金城：“是啊，你想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能长出西红柿来得多不容易啊，欣然，你不把这碗粥喝完了我可不让你吃啊。反正我已经把他们放冰箱里了。”他的语气像在威胁不吃药的小孩子。
　　吃过饭，小霞把桌上几个空碗放进了水池里，说道：“家里好像没有退烧药了，我下去买，金城你帮我照顾欣然一会儿啊。”
　　“我去吧。”
　　“不用不用，这一片儿你不熟。”说着，拿了衣服就出了家门。
　　金城见乔欣然虚弱的窝在沙发角落里，心里一种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他递了杯热水过去，道：“你昨天没去上课真是太可惜了。又来了女学员，身材巨棒！双人练习的时候她见我长得帅非要和我一组，你猜后来怎么着？”
　　“嗯？”她有些心不在焉。
　　“这次不是我踩人家脚，是她拼命地踩我的脚，我现在脚还肿着呢。”
　　“……”乔欣然无力的笑了笑。
　　“你以后可别撇下我一个人去上课了，你要不去我也不去，我誓死要和你搭档。那个女人太疯狂了，她不怕她的鞋被踩坏，我还怕我的脚遭殃呢。”为了将她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出来，他故意把事情说得很夸张。
　　在小霞出去买药期间，金城本来想多找些轻松而幽默的话题，可看到乔欣然双目微闭，便不再做声，尽可能的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
　　吃了退烧药，第二天乔欣然就感觉好多了，金城因为要忙着生意上的事所以没能来照顾，可是短信和电话却是一个都没少。
　　早上八点：“昨晚睡得好吗？还烧吗？记得吃药，好好吃饭。”
　　中午十二点：“午饭吃的什么？记得吃药，多喝水、多休息。”
　　傍晚六点：“吃晚饭了吗？少看电视，记得吃冰箱里的‘沙漠西红柿’。”
　　晚上八点半：“早点休息，记得吃药。”
　　自从当上行政总监，金城几乎没怎么发过短息，这一天大概是他手机的短信功能最能得到充分发挥的时候。
　　第三天下午两点的时候，金城提着一塑料袋新鲜食材和一些新鲜水果出现在了乔欣然家门口。
　　“烧退了吗？”他觉得她明显瘦了。
　　“嗯…”
　　“我决定，为了报答你上次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之恩，今天特意过来给你大展厨艺，怎么样？像我这样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已经很少了…”他时刻不忘自吹自擂。
　　“这么早下班？”
　　“啊…”其实他本来有应酬的，可是上天赐予他三天展现自己优点的时间，他已经错过了两天，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于是，他便让那个副总监去了。
　　“金城？”小乔终于开了金口。
　　“嗯？”
　　“能陪我出去一趟吗？”
　　“可以啊，去哪儿？看在你大病初愈的份儿上，我就变身多功能超人吧。”小乔有求，周都督哪有拒绝之理。
　　“我想去办张手机卡。”因为她把原来的那张剪碎扔了。
　　“哦，好。现在走吗？”
　　“嗯。”
　　其实她换电话卡，除了可以暂时屏蔽王书凯的打扰外，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身为一名医生，你的电话号码是要报到院里的，并且需要二十四小时开机，方便在需要的时候找到你。所以医院的任何一名医护工作者都可以毫不费力的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包括邓卓。
　　那一晚，金城为乔欣然做了一顿丰盛的晚宴——红焖黄花鱼、浇汁西兰花、牛肉柿子汤、还有一盘鲜蘑炒肉片外加上等红酒一瓶。荤素搭配，营养齐全，色香味俱全。乔欣然不禁胃口大开，这一顿下来的饭量抵得上她三天的总和。
　　饭后，乔欣然挺着被撑得圆鼓鼓的肚子艰难得躺到沙发上，道：“你是来慰问我的，还是想趁机撑死我然后杀了卖肉啊？”
　　嘿嘿嘿，有人在心里暗笑，杀了卖肉岂不是便宜了别人，占为己有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我水平怎么样？”
　　“可以得国家级厨师证了。”
　　“服务到不到位？”
　　“到位。”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再继续？”
　　“嗯。”
　　小霞正开门进来，不巧只听了半截话。到不到位？休息？继续？是现实太残酷，还是她思想太不纯洁，怎么这话越听越觉得河蟹呢？
　　“欣然…”她看见乔欣然一脸享受的躺在沙发上，腿旁坐着满头大汗的金城（做饭热的）。
　　“你们…”不会吧…小霞当下的心情只能用这三个字来形容。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完事儿了。”乔欣然看了看表，发现她比平时晚回来了一个小时。
　　“啊…我好像是回来早了…”她尴尬得不能再尴尬。
　　“你要是早点回来正好咱仨一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