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查案2 ...
-
这话一出，不仅是老孙和瘦男人，连同无霜和虞蔓，俱是惊愕不已。无霜的注意力本在匕首上，这下不得不去看程非云了。
老孙讪笑，舔了下嘴唇：“官人何故这么说？我的手艺，我做过的东西，上边还刻了我的字和区，我能认不出来吗？”
“铁器这些物什，除了靠上面篆刻的字与区，你拿什么来证明这是你制的？说这些话，不怕闪掉你的大牙！”
无霜听得糊里糊涂，她看程非云，见她万分笃定样，又把目光移向匕首。
她捡起来，刀鞘外刻字孙x，xx区。她拔掉刀鞘，反复看刀身，一横一竖的纹路都盯得清清楚楚。这是一把很正常的弯刀，只是她印象中，许向南那把似是直的。
早在无霜捡起匕首之时，一旁的虞蔓就侧过身子来看，看了许久，却更疑惑了，挠挠头不知所以然：“这匕首……有什么问题吗？”
“许向南行刺的匕首我收了起来，这把是我随意拿的，我特意换了弯刀。两把完全不一样的匕首，至于上边的字，是我叫人一比一仿刻的。”
一听，虞蔓瞪大眼，实在没想到还可以有这样的操作。
对面的人呆住。
“你说你打了十几年的铁，光用手就能准确掂量出匕首的重量。事实确如你所言，我也证实了。你还说，你留意他，因形貌特殊，那你怎么记不住他拿的匕首的形状？我还同你确认了一遍，你非常肯定，所以只能是你撒谎。”
她又把目光转向男人，“至于你么，你当然是来监督他的，确认他是否会按实交代，好坐实构陷之名。不过，你好像不太清楚许向南当时的情况啊。你主子没告诉你，许向南所用是把弯刀吗？”
“官人，这……这个指认会不会太严重了啊？”瘦男人不说话，老孙替他解释，“他……他真的只是来叫我磨农具的！什么构陷，什么监督，我怎么听不懂啊！”
说着他站起来，跑去门外拿了一套铁耙进来。那铁耙生满锈，木头腐烂。
“你看，这就是他带来的！”
“行啊，你说一说，你住哪里，哪条巷子，哪间屋子。我带你过去，叫那一带的人认一认，看看是你的脸熟，还是我的令牌熟。”
瘦男人仍不说话。
老孙愕住，闭嘴了。
无霜瞥了眼两男人，这时她已相信程非云所言是真的。
“他何故作假？这是一件很容易被戳穿的事，只要去问许向南，两边对下供词，这谎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况且咱们查匕首的出处，线索确实指向‘孙记打铁’，难不成连线索也是错的？”
打铁铺主制农器，同时也卖小型刀具，但是受官府监管。官府对铁器的管制很严格，凡买刀具者，必须先向官府报备用途，得到盖公章的许可证才能去指定的铺子买，同时只能去指定的地方修刀具。
律令是这么规定的，但一般是不举不究，所以大家保持默契，谁都不说。对于铁匠而言，私修刀具比较冒险，所以他们收钱相对高些。
私修的话，除非当事人开口，否则任是捅破天，想要找到修刀的铺子是难上加难，基本等于谈天说梦。
但许向南又比较特殊。他是通缉的在逃犯，又行刺皇帝，这么重大的事，官府搜捕的力度非常大，会在公告栏贴告示，悬赏线索。
许向南落网之后，因为明确了他的样貌，所以搜集线索很容易。见了公告，那些想赚点小钱的百姓纷纷前来告知，说在哪儿哪儿见过这模样的人，凭借上千上万条碎片化且不知真假的信息，她们得以锁定许向南藏身活动的区域。
因管制铁器，坊里的铁铺有数量限制，为方便百姓，又有距离限制，规定xx里内只可一家。所以在锁定活动区域后，虞蔓和无霜先去官府找区域内的打铁铺，共七家。她二人挨个去前六家打听，皆是无果，最后只剩下这家“孙记打铁”。
“不一定是作假。可能二十三日当天确实有人来这铺子打磨刀具，只是那人长了什么样，是不是真的疑似外邦人，不得而知。至于许向南的供词，作为仅有的一名证人和当事人，如果没有第二个证人证明谁在说谎，证词的可信度只会偏向证人，而非当事人。”
“那许向南岂不是百口莫辩。”
“差不多。打磨刀具不一定非要去打铁铺，只不过去专门的铺子修，既能保护刀具，还更好用。他处境不妙，完全可以躲在山里自己找石头磨，磨上个三天五夜的，刀必锋利！至少杀个人是足够的，他何必冒这个风险去铁铺，还浪费钱！
“现在证人出现，而他要想证明当日他没来过这家打铁铺，就必须找出另一个人证明他不在场。可他是逃犯，窜逃在外，他去哪里找第三个人证明他不在场。”
如果真有人出来给许向南作证，那人还会面临更多的问题——他和许向南的关系，他是否犯了包庇罪，稍不小心就会面临牢狱之灾。
“所以他们造假，其实是在引导许向南是主动行刺，好早点结案，了了他的小命，避免生出更多的风波。”无霜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为何偏要找他？”
“这片辖区内的打铁铺只七家，或许是他不走运，恰巧就被盯上咯。当然，或许如你疑惑般，还有一些更深的原因。”
这厢头头是道的分析听下去，老孙招不住，起身欲跳开瘦男人身旁。熟料，在他转身之时，那瘦男人却挣开了绳子，猛地伸手去扼住他后脖颈。
老孙被掐得大叫。见状，无霜甩掉刀柄，对准瘦男人射出匕首。
男人不得已松开老孙去躲匕首，待安全后，又一把手抓过，欲再挟持他当人质。
无霜趁势一跃而过桌面，闪身挡在老孙前，双手卡住男人的手，同他过招。
在无霜翻身上桌的同时，程非云一把拉起傻愣的虞蔓，闪到墙壁下。
男人完全不是无霜的对手，只三两下就被无霜绞住双手锁在背后。清脆的“咔擦”两声，她把男人的手臂扭脱臼了。
无霜狠狠踢了男人一脚：“老实点！”
程非云走到男人跟前，“谁派你来的？”
男人冷笑：“别妄想从我嘴里套话！”
他想自杀！
下意识的反应，程非云猛踢他肚子，男人痛得面目狰狞，嘴里含的药丸也吐了出来。
程非云用手帕捡起来，扒开硬化的石膏，里头是一颗乌黑的药丸，不知是什么毒。
老孙连滚带爬跪在程非云跟前，“官人！都是他指使我的啊！他给我钱，叫我作假诬告许……许向南！我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人啊！我不答应的话，他就取我的命！我不想死啊，哪里敢不答应他！”
“你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你们交易的内容，我就算你将功折罪。”
“我说我说我说！”
老孙连连应是，把情况全吐个干净。
他是真不认识这男人，他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老婆受不住，跑回了娘家。他一边赌一边还，日子就这么捉襟见肘过了几年。
正是这时，男人突然出现，提出给他一笔钱，叫他指认许向南。这笔钱能还清他所有债务，剩余的钱还够他再讨一个老婆。
他贪念大起，自就应了。男人只给了他一半的钱，他拿去还债后，剩下的那些全藏在炕下的墙角里。
无霜去翻墙角，果见一个布包的小包裹，已无他物。
程非云接过无霜递来的包裹，打开一瞧，是五张十两面值的银票。她弹了弹上方并不存在的灰，在老孙恋恋不舍的目光下的叠好，藏入袖中：“没收了。”
老孙忍不住，“官人，能……能给我留一张吗？”
“行啊。”程非云欣然应下，“想要就去御史台拿。只要你去，我必给你。”
笑僵在老孙脸上：“啊……”
“我给了你选择的，好好考虑。”
无霜说：“谁啊这么贴心给你造假供词，方便你结案。”
“我可没这么说！”程非云忙摆手，“虞官人，你听仔细些，我在按照线索查案，分析证据真假的可能性，却从未对证据的真假做过判断！若有人引导是我判定的真假，你要给我作证，言之不在我啊。”
虞蔓应得响亮：“好！”
无霜攘了一把程非云的肩，“闭嘴吧你！”
离开打铁铺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男人猛地挣开无霜的羁押，直接冲向挂在墙边的农具。那是一把倒立放置的铁叉，只有头，无柄，尖端非常锋利。
虞蔓被吓了一跳，大叫一声，直往程非云怀里拱，头埋得很深，双手抱腰，抱得紧紧的。
无霜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见男人身子一滞，噗通跪在铁叉前，突然就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人就哭了。
大家俱是惊住。无霜率先回神，去拉他起来。男人借她这股力起身，却一把撞开无霜，大叫一声，冲向铁叉。“哧”的一声，人就软软地挂在上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查案2
，还差 